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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chapter 61 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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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chapter 61 渡人。

南平是真累了

僅僅是以這種奇怪的姿勢靠在陸高鶴的手心, 隨著時間的推移,她都欲昏昏入睡。

如果不是陸高鶴徒然抽回手,她想她或許就這麽睡著也不一定。

揉了揉眼睛, 有些睡眼惺忪的望向他:“快說有什麽事吧,不然我真要睡過去了。”南平輕柔的扯了扯他的衣袖。

如此理所應當的撒嬌口吻, 不禁讓陸高鶴更為怪異,他們是什麽關系?她能時刻對他溫言軟語,他可以隨意摟抱親吻她, 這難道不是戀人才能做的事嗎?抑或是情人?

為什麽總是可以這麽理所當然。

這並不是他想看到的結果。

想到這, 他的臉色又有些冷峻起來, 眼底的笑意得到了收斂, 神情透出一絲淡淡的疏離:“郝君鱗那裏的進度怎麽樣了?”

聽著陸高鶴公事公辦的詢問語氣,南平頓了一下, 心下一哂,現在才覺得不適應嗎?之前幹嘛去了。

“還行。”她輕聲說,故意往邊上移了移。

兩人座位空出來的間距明顯又刻意,讓陸高鶴蹙起的眉梢都顯得異常不適。心情似乎都有些詭異起來。

“嗯, 你回去吧。”發出的聲音冷而冽。

南平挑眉,好笑之餘又有些捉弄的情緒, 她不介意再給他來點不適。

“好”軟軟糯糯的尾調從他身側響起,像是耳機裏傳來的聲音,貼合著耳部輪廓一般, 無限循環播放。

只見南平整個身體撐了過來,兩只手放置在了陸高鶴的腿間, 保持著仰視的狀態與他對視,如果有意,他或許還能看到她若隱若現的v字領口。

陸高鶴凝望著她, 神情自若中莫名有些微僵,他盯著她湊近的唇,那雙唇似乎比之前見過的都粉嫩飽滿,透著一股清淡的草莓味。

叫囂著人去吃上一口。

他看著她的貼近,仿佛是能讓他順勢采擷的趨勢。只可惜南平只移到了還剩五公分的距離後,便停住了動作,不再前進,而是伸手從他的頭發掠過。

只聽她輕啟朱唇:“呀,有個小絨毛。”輕柔得幫他拍掉之後,從他身上翻了過去,柔軟的觸感沒在腿間停留多久,就即刻消散。眼見她推開了那邊的車門。

下車前還不忘扯一下他的手指,呢喃軟語一句:“我走啦,拜拜。”笑得明艷又純真。

突如其來的湊近,又出乎意料的離開,動作行雲流水,自然的不像話。

陸高鶴偏頭追隨她遠去的身影——

只見那個手若柔荑,膚如凝脂的少女,跑到路邊的燈光下回眸沖他揮手道別,臉上燦然綻放的笑容仿佛對他的冷意恍若未覺。可眉目間流露的瀲灩猶如繡花針落在他心頭,輕卻又刺。

他只是註視著,都有一瞬間的恍惚,她似乎真的很美,至少在這燈光的映襯下,沒人能比她更吸引眼球。

耳邊的酥意還未全然散去,陸高鶴哪有什麽不明了,只是他的驕傲不屑承認。他把這點異動歸咎為對她皮相的滿意。

至於心動,既不存在也不合理。

遂收回視線,南叔得到他的示意,驅車駛離了江岸。



智慧秋令營馬上就要開始了,時間定在月末的後幾天。在這開始之前,她做為江岸選中的選手之一,還需要去電視臺錄采訪。

這次的秋令營全程都有媒體跟隨,可謂是非常重視這幾所高校的學術交流會了。

電視臺錄的采訪都是個采,所以她只要在幾個可以選擇的時間段選其一去完成錄制即可,不用跟其他三人一起去都行。

為了制造一場偶然的遇見,她特意選了一個與睿誠主領人做財經訪談一致的時間。在此之際,因為要符合大學生的身份,她穿的比較水嫩青蔥。

粉色的慵懶風毛衣陪著燕麥色的秋款百褶裙,衣服的領口處還有一個別致的心機系帶,由一顆水晶紐扣固定在鎖骨處的位置,襯托著她頸間至鎖骨的線條流暢又性感。

穿著一雙白色長筒靴,明明很清新甜美的裝扮,卻別有一番小心思。頭發也被卷成了一個大丸子,用折疊的粉色發圈框住,同色系的一套,可愛又清純。

很有一副學生氣。

至少在郝君鱗在電視臺後臺見到她時,才恍然發覺她是真的很小,之前成熟的裝扮不覺得有多少差距,如今這麽一看,他們之間相差的年份,還真是表露無遺。

太小了,小的連他回憶起的深吻畫面,都不自覺得湧出了一抹淡淡的罪惡感。

還不滿二十的年紀,正值青春年少。

郝君鱗笑嘆,自嘲自己也會有數落年紀大了的時候,他明明也還不到三十,只是快到邊緣罷了。可到了眼前這個少女面前,竟像有一道深深地鴻溝。

幼態十足的眉間,簡直年輕的耀眼。

郝君鱗收回了視線,與一旁的媒體記者又開始熟撚地交流起來。談笑間自有一番成熟男人的魅力。

精致如雕刻般的輪廓線條,流暢又分明,如墨的眉梢下襯著那雙深邃的眼眶狹而長,連眼尾都透著那麽一絲淺顯的勾人。高挺的鼻梁下薄唇是自然的紅潤,臉上掛著的笑意,雖零零碎碎,卻也清淺迷人。

如果說歲月是把殺豬刀,那麽,在這個男人這裏,就是一把玲瓏的美工刀,把成熟與精致融合的格外徹底。連帶著舉手投足之間都自有極致的吸引力。

很多女工作人員都在偷偷看他。連南平自己也不例外。這男人就像香醇的紅酒,越成熟越有韻味。那偏向冷白的肌膚在燈光下都似籠罩著一層淡淡的光澤,時間在他臉上定格。

歲月除了賦予他沈穩,並沒有帶走些什麽。

不知道是該說他保養得體,還是快到三十的年紀本就還年輕。南平翹了翹眼簾,思緒僅停止了一秒,遂在郝君鱗眼神掃過來之際,故意沖他招了招手。

好似在跟他打招呼。

如此直接又顯眼。

只停頓一瞬,郝君鱗眼尾便透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輕微上揚卻又算不上愉悅。這種感覺很模棱兩可。

讓南平一時把控不得。

隨後,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還沒到采訪的時候。心下思量起來,錄制前郝君鱗是必定要轉移陣地的,她還不如先去錄制廳旁邊的休息室先等著。

她錄個采的錄制廳與訪談節目的現場錄制廳只隔了一間休息室的距離,稍有弄錯的意外情況也是有可能的。

這麽想著,她直接轉頭離開了後臺,在郝君鱗餘光若有似無的關註下,去向休息室的方向,然而,人生總是時而有驚喜時而有驚嚇,在進休息室後,無比意外的撞見了一個老熟人。

看著休息室沙發上躺著的男人,她不由得擰眉,李華朗來電視臺做什麽?難不成也是有采訪?可是一個官員似乎沒有必要親自光臨電視臺。

南平有些好奇,走近間就沒了小心翼翼。靴子的後跟踩著地板噠噠奏樂,沒了寂靜的安詳,讓李華朗驀然轉醒,睜開眼朝發出聲音的地方望去。

偏頭間看清來人後,眼底掠過一絲淡淡的詫異。他不曾想過,會在電視臺碰見盧南平。

接著視線轉移到了手表上,看了一眼時間,不緊不慢得坐起了身,撓了撓頭,似乎清醒了一些。

過了半晌,才看向她:“你怎麽在這?”嘶啞的聲線中還透著一絲懶倦。

他蹙眉,似乎也察覺了嗓子的不適,遂伸手倒了一杯水,仰頭喝了起來。

南平看著他喝水的猛烈間,一串水珠從嘴邊滑落至頸脖,不羈得模樣讓她不免失笑,這麽大的人了,為什麽行為動作總是充斥著一股少年稚氣。隨性的樣子讓人猝不及防。

“我是來錄個人采訪的,老師呢?”南平輕聲回覆他。

李華朗瞥了她兩眼後,才放下了杯子,輕輕抹了一下嘴角,沈聲:“我等個朋友。”明顯懶得多說。

這是起床氣又犯了。

只是南平不知道,還以為他僅是不願意跟她一個小女孩多交談私人的事情。

點頭間,就想出門離去。

既然休息室被占了,那就去錄制廳等著好了。想著,她便跟李華朗說了一句:“那我先走了,老師。”客氣又禮貌。

李華朗淡淡頜首,可又在南平要開門之際,突兀地問了一句:“陸高鶴有沒有再和你糾纏?”

南平放在門上的手微微停頓,只一瞬便又回眸輕笑:“沒有,多虧了老師的警告呢。”

在李華朗的凝視中,她笑而不語得出了門,也沒有等他再詢問探究,本就是隨口一問,她根本也不放在心上。

只是李華朗卻在她出門後,久久不語,直至勾起的唇線形成一抹自嘲,諷刺意味甚濃。

他一直清楚盧南平逞強的性格,剛剛那敷衍的回答,根本不容許他多琢磨。

他們本就不熟。

只叫了幾句老師,就想渡人過河,簡直天真到可笑。

他低頭嘆息,李華朗啊李華朗,你什麽時候這麽幼稚了。

心底的譏諷勾勒成形,再次仰頭躺下,望著純白色的天花板,思緒又開始回籠,回憶起在江鹽的記憶。

那些孩子們,生而窮苦卻仍勃勃生機。沒有人像盧南平一樣幸運飛躍龍門,可這種孩子,心靈的窗口至始至終就沒有過救贖,所剩無幾的光芒皆來自深淵的施舍。

他以前不曾渡,現在即使想渡

也無可奈何。

想著,嘴邊的弧度兀自變成了苦澀,‘老師’二字,他似乎當不起。

見人掙紮在沼澤的淤譚裏,他終究也是個旁觀者。

還曾大言不慚的說著教誨,讓她去創造價值,可是,創造這二字本就千難萬難,他到底有什麽資格。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他跟那些只懂說教的瘋子一樣。

給她遞了一根繩,卻從未想著主動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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