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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絕對主角(本章有小劇場) 人生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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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絕對主角(本章有小劇場) 人生賭局,……

初春的風迅猛又微涼, 吹拂在臉上,傳來陣陣涼意。

二人對峙在山頂,仿若風中的松柏, 任憑勁風加身, 也不可摧折。

越青君伸出手,指腹輕輕撫過寧懸明臉頰, 惹得後者眼睫輕顫兩下。

寧懸明這?才發覺,方才左眼竟是落下一滴淚來,然而迎風片刻, 已然快要幹涸。

越青君的聲音緩緩:“賦他情感,予他靈魂,將他無?趣的生平變得更有意義, 這?樣不好嗎?”

“悲苦固然有, 但喜樂亦不缺, 從前默默無?聞, 如?今青史?留名。”

“就連懸明你……”越青君傾身上前, 湊到寧懸明眼前, 讓對方避無?可避, 四?目相對,誰也不曾退讓。

越青君忽而一笑,悠悠道?:“愛的究竟是他的肉身, 還是他的靈魂?”

“若是前者, 那你如?今應當?對我鐘情。”

“若是後者……豈不是更說明我送的這?份禮, 很?合你的心意?”

“既然如?此, 你又怎能為?此而責怪我呢?”越青君的聲音帶了幾分微不可察的委屈,仿佛做了好事,對方卻不領情。

越青君並未否認寧懸明的問題。

寧懸明臉色微白, 更襯得那雙眼睛泛紅。如?天邊霞光一點,暈染整雙眼睛。

“一個人的一生於?你算什麽?輕易編造一段人生,對你又有什麽意義?手握天下還不滿足,還要如?操控傀儡一般操控他人嗎?”一番話,好似生生從寧懸明口中擠出來,咬牙切齒。

越青君神色微斂,“若是傀儡,懸明此時?也無?法站在我身前,更無?法神思清醒地說出這?番話。”

“你可知,真正的傀儡是何?模樣?”

“沒有思想,沒有感情,沒有自己的七情六欲,苦樂悲喜。”

越青君抿唇,神色緩和道?:“你既看了話本,就該知道?,越是覆雜,越是有靈魂的人物,寫書人所用筆墨也就越多,傾註的心血與感情也就越多。”

“他能讓你情腸百結,刻骨銘心,讓你不計後果與我對峙,讓你甚至忘了我這?位承載他的扮演者,萬般心思皆系在他身上……”

“這?便是他的意義。”

“也是我做這?一切的意義。”

越青君說得真心,可落在寧懸明心中。卻如?重錘落地,震徹心扉!

他怔然半晌,方才苦笑一聲,“原來……你操控的不是他,而是我。”

越青君眸中輕顫。

“我是不是還要說聲榮幸?”寧懸明又問。

越青君看著他。

寧懸明不閃不避,“依你所言,為?我付出心血,便是你的愛意,莫非往後餘生,我都要生活在你的安排中,一切經歷,一切感情,皆由你定,才表示你對我獨一無?二的寵愛?”

……與傀儡又有何?異?

不知便罷,既然知道?,那這?一切便都成了笑話。

“越青君,你應該去寫話本,編戲劇。”

“而不是操控編造他人的人生。”寧懸明冷聲道?。

越青君還是覺得自己有那麽一點冤枉,無?論是寧懸明,還是衛無?瑕,包括原著上百個人物,本就是他所寫,自然該由他掌控。

至於?其他並非出自他筆下,而是世?界自動衍生出來的千萬人物,越青君可從沒有掌控他們人生,操縱他們生死的想法,他沒那個興趣,平日裏遇到這?些人,越青君皆是以各自身份待之,給予一份自由與尊重。

有時?的目中無?人,不把人當?人,漠視生命,純粹是他冷心冷情,本性如?此而已。

然而這?一切,皆因種?種?不可言說的原因,無?法宣之於?口,畢竟誰也不會相信,作者真的會穿進自己寫的書裏。

當?然,即便他說了,寧懸明大約也只?會理?解,不會接受。

“懸明,你知道?,話本僅僅是話本,是某些故事與情節,而在話本之外,還有許多時?間與空間,是寫作之人也不可掌控的領域。”

“它寫不了你與無?瑕日日夜夜,寫不了你們字字句句,也寫不了你我每次言行。”

“當?我作為?無?瑕,陪你伴你,愛你敬你,每時?每刻,未有一絲疏漏,便已經不是簡單的故事與戲劇。”

“它就是真實的人生。”

“當?我也在戲中,與你同做戲中人,你又怎能說我虛情假意。”

寧懸明面上那一絲悲傷斂去,冷笑道?:“是了,你怎會虛情假意,你只?是高高在上,覺得能夠操縱別人的命運而已。”

越青君無可反駁,沈默良久,方才語氣溫柔,聲音緩緩。

“懸明,你可知道?,縱然是書寫者,當?落筆之後,故事軌跡也未必由他決定。”

“往往許多人寫到最後,都是由書寫命運的人,變成被人物命運牽著走的記錄者。”

“縱然拿著筆,卻也並非隨心所欲。”

“真正決定一切,還是人物本身。”

他走到寧懸明面前,彬彬有禮道?:

“我很?榮幸,能夠親自成為?衛無?瑕,與你相識相知相愛,體驗一段與自己截然不同的人生,這?也是唯一一個,從開始到結局,全然由我書寫,一切也由我掌控的人物。”

“我並非衛無?瑕,你的衛無?瑕卻是我的一部分。”

“我也無?法真正從身到心控制你。”

從他進入這?個世?界,甚至在這?之前,在原著故事成型,在寧懸明這?個角色從性情到思想再到經歷,他的靈魂也完整後,就並非是越青君用筆控制他,而是寧懸明引導越青君手中的筆。

越青君望著眼前人,微微彎了彎唇。

“我只?是了解你。”

越青君的聲音染上了些許無?奈。

“基於?這?些了解,我會有一些……在別人看來,有點過分的行為?。”

“這?固然很?不對,但很?抱歉,終此一生,我應該也無?法改變。”

“提前向你致歉,希望你能理?解。”

明明說得禮貌又客氣,看著一副君子端方,彬彬有禮的模樣。

然而說出的話,卻又那樣霸道?固執,任憑天崩地裂,海枯石爛,也毫無?轉移。

雖然已經見過很?多次,但寧懸明此時?仍難以理?解,此人是如?何?能在如?此場景下,理?直氣壯地說出這?番話。

這?份沒來由的偏執,已經超出他的想象,突破他的理?解,讓他在愕然之餘,只?剩不解。

連憤怒都吝嗇。

他的表情有些無?力?,“原來你也知道?過分……”

越青君面上難得露出些許歉意,但歉意歸歉意,真到了行動時?,他依舊會死性不改。

“我一直認為?,每個人的人生,都是一場戲,只?是有的精彩,有的平庸。”

“我與你同在一片天地,共同經歷一段時?光,就是在同一場戲裏。”

“你是對的,我對你的愛不僅僅是伴侶。”

越青君承認,這?份感情從來不純粹,但那又如?何?,無?論是伴侶還是主角,他也從來只?有這?一位,無?論是怎樣的感情,他也從來只?給了他一人。

“每個人都是自己人生的主角,但於?我而言,我的主角,卻只?有你。”

越青君自異世?而來,孑然一身,他沒有來歷,沒有過去,沒有羈絆,沒有屬於?他的命運軌跡。

他進入了寧懸明的命運,一切心思與行為?,皆為?寧懸明而起。

縱然這?個世?界是越青君的作品衍生,但越青君對它的喜歡,不及寧懸明的萬分之一。

這?個世?界真正由他書寫的部分很?少,但寧懸明卻完全屬於?他。

“沒有操控,只?是一個貿然闖進你的人生中的人,給予你的一份贈禮。”

“無?瑕也好,青君也好,都是如?此。”

他將自己贈予對方,來交換寧懸明的自由與歸屬……雖然他本就覺得那屬於?自己。

看似不平等,可仔細算來,又何?嘗不是一種?公?平。

從前聽著這?些言論,寧懸明只?覺得雲裏霧裏,如?今借用話本比喻,方才覺得撥開雲霧,窺見幾分真實。

見他沈默,不表示反對或接受,越青君也不擔心,反而眉目溫柔。

“如?果人生是一場戲,那麽我只?是個無?戲可演之人,只?能進入你的戲裏,意圖成為?其中濃墨重彩的一筆。”

此時?此刻,越青君仍自恃作者身份,卻再無?高高在上,而是以一種?禮貌客氣的態度,宣告自己的降臨。

“所以,不必懷疑,也不必怕我。”

“你面前這?個人,在用他擁有的一切愛你。”也占有你。

寧懸明看了半晌,緩緩別過眼去。

“我不願被誰掌控,也無?意接受他人命運。”

或許越青君真心如?此,但寧懸明卻只?覺身心俱疲,衛無?瑕那段過往,是最純粹的感情與經歷。

那時?的他萬萬沒想到,將來會要面臨一個覆雜到難以言喻的人,一份連當?事人都說不清的情。

他只?想回避,只?想逃離。

“你既說人人都是主角,那就請你做好自己的主角。”

“其他,就不必說了。”

說罷,寧懸明翻身上馬,縱馬下山。

入戲也好,主角也罷,寧懸明都不想要,只?想將什麽都拋下。

如?今,寧懸明終於?接受,衛無?瑕永遠停留在過去,因為?僅僅是一個越青君,就讓他頭疼不已,避之不及,至於?衛無?瑕,只?有永遠凝滯在從前,才是美好的,不容玷汙的。

而他也終於?放下衛無?瑕,放下他自己也理?不清的過去。

望著他的背影,越青君神色平靜。

他摸了摸自己這?匹馬的馬頭。

“你說,他能否明白。”

“當?一場賭局中其中一方傾盡一切時?,另一人也退無?可退,必須將自己的全部籌碼押上賭桌。”

而這?場賭局,無?論是哪個結果,越青君都會贏。

當?夜,越青君下山,直到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打破了此時?的寂靜。

來自京中的密信。

“陛下!八百裏加急!突厥來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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