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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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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

沈宜荏此刻仍陷在巨大的震驚之中, 她飄逸嬌俏的雙靨上映出一點嫣紅,杏眼微餳的嬌媚模樣讓一旁的傅宏浚酥了大半個身子。

當然,酥身子的主要原因還是表妹肚子裏的孩子。

沒想到他傅宏浚堪堪及冠就已經有了自己的孩子, 這的確是件大喜事不錯,可如今自己還未迎娶表妹, 這孩子到底是名不正言不順。

傅宏浚本欲了結了稅銀案一事後再給表妹安排一場盛大的婚禮, 這孩子的到來卻打亂了他的計劃。

好在雖天不遂人願, 但到底他與表妹情誼相通,便是即刻在這江南舉辦一場婚事也是可行的,只可惜委屈了表妹。

傅宏浚從腰上的荷包處尋了一錠銀子遞給那大夫,並道謝道:“多謝大夫。”

一出醫館,沈宜荏便含羞帶惱地瞪了傅宏浚一眼, 呢喃出聲道:“表哥, 這…”

傅宏浚卻立馬將沈宜荏摟進了懷中,並笑道:“委屈表妹了,不若我們在江南就將三書六禮、四聘五金的事兒給辦了,待回了京城後, 我再還表妹一場盛大的婚事。”

哪怕此刻沈宜荏再不願承認, 可被表哥抱入懷中時撲通亂跳的心跳聲已出賣了她的內心, 她早已在不知何時起將表哥納入了心間。

只是如今還未成婚,肚裏的孩子已被大夫問診而出,她這樣尊禮重道的女子如何能敞開心扉做這出格之事?

只不過是在半推半就間就從了表哥罷了。

“三書六禮、四聘五金之事都是要過了明路的, 且還要個全福人才是, 我們在江南並無相熟之人,這婚事該擺在何處呢?”沈宜荏怏怏不樂地問道。

傅宏浚卻沒將這些小事放在心間, 他只低聲勸慰紀露道:“這些小事你不必操心,你不是與巧兒關系頗好嘛, 明日我們便能到江南,倒時便托她做你的全福人吧。”

沈宜荏聞言,便錘了他的肩膀一下,嗔道:“難道你讓巧兒做全福人,她便願意了?這話倒說的奇怪。”

這些小事卻不在傅宏浚的考量範圍內,他如今雖褪下了鎮國公世子這一層光芒,可便是不依托傅升,他的身家也不比從前差,若是巧兒不願意做他們的全福人,他便花些銀子托別人便是。

思及此,傅宏浚便輕輕地將沈宜荏放開,古井無波的雙眸裏滿是真摯,只聽他一字一句地說道:“你放心,這一世裏,我絕不納妾。”

如今還未成親,傅宏浚卻已提起了納妾一事,沈宜荏雖羞惱無比,可納妾一事的確是她的心結。

世子表哥既能許下如此重諾,沈宜荏的心內便也安定了不少。

“好。”沈宜荏莞爾一笑道。

翌日,傅宏浚便與沈宜荏一同到了江南境內,如今的江南雖不比先帝在時富庶逍遙,可到底山清水秀,小橋流水別致古樸。

回到土生土長的故園後,沈宜荏頗有些熱淚盈眶,若沒有那場大火,她如今還是沈家無憂無慮的嫡出小姐,若沒有那場大火,父母兄弟此刻必在家中等著她團圓。

只可惜世上的事,從來沒有如果。

沈宜荏身旁的傅宏浚瞧見了她臉上的無措,便上前握住了她的柔荑,輕聲道:“我們不往那兒走了好不好?”

那兒指的自然便是覆滅在一場大火中的“沈家”。

沈宜荏眼中已氤氳起了淚霧,她便點點頭,只道:“好,巧兒家在桃花莊,在城西。”

傅宏浚了然,上前問過路後,便又去不遠處包了一輛還算舒適的馬車下來,他將沈宜荏扶上馬車後,這才翻身上了馬車。

城西的桃花莊也不過一炷香的車程,只是這馬車卻比京城時沈宜荏常坐的那些要顛簸許多,路過一段泥濘路時,沈宜荏已被震得渾身不適。

只見她臉色發白地撩開了眼前的簾子,平日裏清麗軟糯的聲音此刻虛浮顫抖,直把前方的傅宏浚唬得立刻剎停了馬車。

“宜荏,可是哪裏不舒服?”傅宏浚連忙翻身上了馬車內壁,將沈宜荏扶至自己身旁,連聲問道。

沈宜荏心內雖是湧出一股翻江倒海的惡寒之意,可她也明白,她與世子表哥來江南之行已是耽擱的太久,若不能盡早找到巧兒,只怕會多生事端。

她便忍住了心內的不適,對著傅宏浚勉力擠出一個笑容道:“表哥,我沒事,剛才有一陣難受的緊,如今已好的多了。”

傅宏浚見她面色慘白,心裏如何放心的下?只是這個地方前後實在是荒僻的很,要想找個大夫也是難上加難,他便只得將沈宜荏安置好,自己又繼續坐在馬車上行進,只是速度比起前頭要放緩了許多。

勞是如此,在到達桃花莊後,沈宜荏的面色已極不好看,傅宏浚望了望眼前這座荒蕪又蕭條的村莊,便在沈宜荏耳邊問道:“宜荏,那巧兒當真在這村裏嗎?”

沈宜荏指著後頭的一座平房,氣喘籲籲道:“是那兒。”

傅宏浚便一把將沈宜荏橫抱了起來,火急火燎地走進了不遠處的那家平房內,屋欄瓦舍雖簡樸土氣的很,屋前的雞舍卻比尋常人家要整潔幹凈不少。

門前廣地也收拾的分幹凈,傅宏浚心下擔憂的很,他便也無暇顧及這“李貴妃嫡姐”如今的住處,只扯著嗓子對裏頭喊道:“巧兒姑娘在家嗎?”

片刻後,一位蒙著面的粗衣婦人匆匆走了出來,她見眼前的傅宏浚一身錦衣,氣度非凡,且他懷裏還抱著一個身姿窈窕的姑娘。

“你是?”巧兒察覺到了危險,她便滿臉戒備地問道。

傅宏浚連忙將懷中的沈宜荏的倩容露出大半給巧兒看,便道:“你可認得她?”

半信半疑間,巧兒便往傅宏浚懷中定睛細看了一番,瞧清那女子熟悉的眉眼後,她才壓下心內的驚訝,沈聲問道:“你和宜荏是什麽關系?她為何會暈倒在你懷裏?”

原來方才沈宜荏被傅宏浚抱進懷裏後,便體力不支暈了過去,如今更是臉色慘白,瞧著可憐的很。

傅宏浚心下擔憂至極,可眼前這個蒙了面的巧兒卻神色戒備,望向自己的眼神裏滿是懷疑,她必是以為自己是個不軌之徒。

“我是她夫郎,宜荏身子不適,還請巧兒姑娘行個方便,挪個床榻出來讓她躺一躺,我再去鎮上尋個大夫過來。”情急之下,傅宏浚只得哀傷祈求道。

巧兒審視了傅宏浚一番,見他果真一副心急如焚的模樣,眼中對沈宜荏的愛憐好似也並沒有作偽,眼見沈宜荏面色愈發難看,思慮再三下,她便說道:“跟我來吧,不必去請大夫。”

傅宏浚便連忙抱著沈宜荏跟在巧兒身後進屋,一進屋,傅宏浚連屋內的陳設都沒瞧清便被巧兒帶進了一間四面不通風的小房間內,屋內滿是煙煙裊裊的細霧,一股檀香撲鼻而來。

“我會看診,你出去吧。”巧兒仍是蒙著面,指著門外對傅宏浚說道。

傅宏浚了然,巧兒還是對自己這個外人心懷戒備,可如今宜荏的身子最重要,他也不想浪費時間解釋自己的目的,他便將沈宜荏輕柔地放於一塊四四方方的木床榻上,而後便一臉真摯地望著巧兒道:“拜托你了。”

說完,便轉身走了出去。

裏屋的巧兒便專心與沈宜荏看診,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工夫,傅宏浚才見蒙著面的巧兒從屋內緩緩而出,他立刻疾步迎了上去,連聲問道:“巧兒姑娘,宜荏怎麽樣了?”

誰知巧兒卻惡意橫生地瞪了傅宏浚一眼,只道:“她既然已經有喜了,你為何還會讓她如此勞累?”

傅宏浚被責備了一通,面上的表情分難堪,他便說道:“抱歉,巧兒姑娘,是我不好。”

“她沒事了,只是以她如今的身體狀況,她需要好好靜養一陣。”巧兒道。

此情此景下,傅宏浚也沒有心思盤問李貴妃一事,他只繼續追問道:“巧兒姑娘,我可以進去瞧瞧宜荏嗎?”

“自然是可以的。”巧兒說完這話以後,便也不理仍楞在原地的傅宏浚,轉而進了不遠處的廚房內。

*

沈宜荏蘇醒之時,入目所及的卻是眼前晃動閃爍的燭火,以及在燭火映襯下瞧不真切的男子面容。

她艱難地吞咽了一番,卻覺自己的嗓子好似著了火一般,她只得勉力呢喃出聲道:“水……”

一旁正在打盹的傅宏浚聞聲後立馬去不遠處的木桌上端了一碗水來,而此刻的巧兒也被沈宜荏的聲音吸引了過去。

待傅宏浚扶起沈宜荏,並給她餵了些水後,巧兒才溫聲問道:“宜荏,你如今可覺得身子好受些了?”

喝完水後,如獲甘霖的沈宜荏方覺得全身上下的氣力都恢覆了不少,她便擡眼往巧兒的方向望去,入目的卻是一個蒙著面的婦人,只是聲音卻與記憶裏的巧兒之聲如出一轍。

她便回答道:“巧兒,我們已有兩年的工夫沒見了,麻煩你了。”

巧兒面對昔日的故人,臉上的戒備神色也變成了柔情萬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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