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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女人們(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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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女人們(8)

蕭貴人死了。

她的腰被咬穿,在水裏流幹了血。

很長一段時間內,慕曦行都沒有反應過來那時究竟發生了什麽。

她是想去和蕭貴人交朋友的,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嘶……”

望珣無奈停止上藥,看向她黯淡的眼睛:“抱歉,小主,我會再輕一點。”

“嗯……”

蕭貴人留下的傷口又長又深,兩個宮女等蕭貴人落水後才突然恢覆神志一般站起來。去喊人的喊人,來扶她的扶她。

當時茯苓看著她臉上的傷口,似乎很心疼:“小主,怎麽會這樣?痛不痛啊?”

痛不痛的,你剛才幹嘛去了?為什麽背對著她跪下?真那麽擔心,當時就該來救自己不是麽?

轉念一想,這話或許也對茯苓不公平。

可能這個世界的設定就是這樣,主子們大打出手時,下人們非禮勿聽非禮勿視。

【是對方先出手的吧?】望珣用頻道和她交流。

【嗯……我也不知道她怎麽突然就那樣了,所以關為了保護我才會把她撞到水裏。】

【齊飛璇沒有告訴你嗎?其實不奇怪,這個世界裏的宮妃都是如此,一言不合就會出手。】望珣說,【你也不必感到愧疚,畢竟她們只是NPC。哪個喚醒者沒殺過幾個NPC呢?至少蕭貴人一死,我們的嫌疑人就少一個了。】

慕曦行垂下頭,鴉羽般漆黑濃密的睫毛掩住所有心緒。

她知道的。

第一次執行任務,齊飛璇就毫不手軟切掉了橄欖頭的手,對保安狀的怪物也是趕盡殺絕。

但她就是覺得哪裏怪怪的。

是因為蕭貴人長得不怎麽像怪物嗎?

可她明明又有腮,還用指甲掐慕曦行的臉。

而且……NPC不是應該會覆活嗎?蕭貴人卻完全沒有覆活跡象。

望珣見她還是低落,輕輕摸了摸她的頭:【真的沒事。你醒來之前,我們也弄死過幾個NPC呢。】

【啊?】

【一開始我們也沒想到,殺掉的NPC就真死了。】望珣眼神悠遠,似乎回憶起了什麽畫面,【似乎這個世界的設定就是這樣。噩夢中心沒想讓她們活,反而覺得她們死得不夠快,所以各個宮妃才都是火藥桶,一點就炸。】

【你是說……】慕曦行一怔,【噩夢中心喜歡看嬪妃自相殘殺?】

【應該沒錯。】

怎麽會有這種事?

慕曦行想不明白了,噩夢中心自己也是妃子啊?

不過……

說到底,她為什麽要建立一個以後宮為中心的噩夢世界?

後妃的欲望和恐懼會是什麽呢?

想要得到皇上的愛,想要高升,想要生下皇子……

害怕被下毒,害怕不得寵,害怕孤獨寂寞……

但這是所有後妃的困境和欲望,基本排除不了任何人。

【我今天也得到了一個線索。】並不介意慕曦行沈默,望珣自顧自說了下去。

【什麽?】

【無論噩夢中心是誰,她最恨的人一定是麗貴妃。】

慕曦行一下來了精神:【你見到麗貴妃了?】

就是傳說中那個一直閉門不出的麗貴妃?

【是,我今日得到機會與太醫師父一道去麗貴妃寢宮為她診脈,結果卻看見……】望珣沈默一會兒,【我讓羲和幫我把那一段錄下來了,你要自己看看嗎?】

【當然。】慕曦行甚至不知道為什麽望珣會有這個問題,好不容易得來了線索,她自然想看一看。

【畫面並不怎麽好看,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慕曦行毫不猶豫地點點頭:【我做好心理準備了。】

先前去齊飛璇宮殿時,慕曦行以為妃位的寢宮便足夠富麗堂皇,但如今透過望珣的眼睛看見貴妃住所,才知道什麽叫小巫見大巫。

整個寢殿內隨便一副字畫看著都價值不菲,即便是地板好像都用了些與眾不同的材質,一塵不染,能清晰反射出人影。

但若只看見畫面還好,羲和的記錄保留了當時望珣的完整五感,所以隨著望珣踏入的一剎那,慕曦行便感到有些不對。

好臭。

是什麽這麽臭?

她長這麽大第一次聞到如此令人作嘔的臭味,像是餿了的雞蛋和死老鼠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殿內熏得名貴熏香不僅掩蓋不了這股味道,反而將其變得更加古怪混沌。

如果當時去的是慕曦行本人,她只怕當場就要吐出來。

望珣定力卻比她好得多,似乎不受這股惡臭影響,還跟著老太醫繼續往裏走。

走著走著,她看見了縹緲絢麗的杏色床簾,周圍站著幾個面色如常的侍女。

越是靠近這裏,那臭味便越是濃重,不難猜出,臭味源頭便是躺在這床幃後的人,也就是這座宮殿的主人——麗貴妃。

饒是慕曦行已經對此有所猜測,等床簾真被掀開的一刻,她還是忍不住幹嘔幾聲。

麗貴妃的頭部是豬頭狀,艱難又遲緩地喘著粗氣,她的軀體肥大臃腫,全身都被紗布包裹,那紗布已不是原本的白色,上面滲透著絲絲縷縷的黃黑色液體,但即便包裹得那樣緊實,黃黑色液體仍然透過紗布浸染了她身下的床單和錦被。

慕曦行明白為何之前望珣會說噩夢中心一定恨她了。

麗貴妃的封號是“麗”,又位至貴妃,可見曾經一定很得皇上喜愛,如此女子,絕不可能當初就是如今床鋪上醜陋臃腫的模樣。

她身上的每一道疤痕、每一個創口、每一坨不合常理的肥肉,都是噩夢中心對她惡意的具象化體現。

就像大壯恨永遠,並不直接抹除它,而是把它留在自己身邊一遍遍折磨,一遍遍殺死,這裏的噩夢中心同樣不肯直接讓麗貴妃解脫,反而讓她以最不堪入目的方式繼續活在這世上,曾經的榮光與曾得到的愛,如今都變得遙不可及,但即便如此還要掙紮著茍延殘喘。

為什麽噩夢中心會對麗貴妃產生如此深刻濃重的恨意?

事到如今,慕曦行覺得嫌疑人又可以減少兩個,一個就是已經成了這副模樣的麗貴妃,另一人就是太後。

婆婆自然是有可能恨兒媳的,但那種恨不應該這般體現。毀掉一個女子的容姿,怎麽看都更像是情敵做法。

也就是,皇後和清妃其中之一。

以往推斷出噩夢中心身份或是噩夢核心靠得都是關鍵NPC,這裏的關鍵NPC幾乎可以確定就是麗貴妃。

只要找出究竟誰這樣恨她,興許就能知曉破局關鍵。

眼珠轉了轉,慕曦行問:【齊飛璇看過了嗎?】

【看過。】

【那她怎麽說?】

【她覺得很苦惱。她搞不懂皇後,清妃又在禁足。】

也就是說,齊飛璇的看法與她大致相同。

清妃一時半會兒誰也無法接近,還是得從皇後下手。

但如果齊飛璇一個高位嬪妃都難以與皇後相交,她一個貴人恐怕都不在人家眼裏。

看穿她的心思,望珣笑了笑:【你們兩個思路也太局限了,都沒想過還有我這個隊友。】

嗯?慕曦行有些疑惑。

望珣身份是新入宮的太醫,外男與妃子間不可有什麽私交,更別提要送什麽東西給妃子,那就是更嚴重的私相授受了……

等等。

慕曦行轉過彎來了。

恰恰就是因為他是太醫啊。

誰說芯片一定要裝在手鐲裏?他可以給謊稱妃子生了病,給她們喝點中藥什麽的,如此……好像也不行。

誰會整天把中藥帶在身上?除非他開的藥是羲和毒素,直接一劑下去見分曉。

可往日裏最反對直接使用羲和毒素的不就是望珣嗎?還是這詭異又煩人的深宮攪得他也受不了,只想盡快完事休息去了?

望珣見慕曦行一會兒搖頭一會兒恍然大悟一會兒又再搖頭的,心知在她沈默期間肯定想了很多有的沒的,失笑道:【在想什麽呢?都不說話?】

【你……】慕曦行遲疑了一會兒,還是問,【想直接用羲和毒素?】

【嗯?】望珣有些詫異,【怎麽會這樣想?】

【不然你作為太醫還能怎麽與妃子搞好關系呢?與她們偷情嗎?】

“噗嗤”。

望珣沒繃住,忍不住笑出聲來,不過很快他便清了清嗓子,又將笑容收斂,換上相對正經的表情。

【你就沒想過,我可以給妃子開幾味藥,做成安神香囊,要求她們隨身佩戴嗎?】

哦……慕曦行一拍腦袋,原來還可以這樣!

她怎麽就沒想到呢?

【那那那,你就給皇後和清妃都準備兩個安神香囊,如此我們就能知道究竟誰是噩夢中心了對嗎?】慕曦行興奮道。

望珣卻意味深長地搖了搖頭:【皇後位高權重,我才是新進宮不久的太醫,輪不到我給她診脈。但剛剛被禁足有些大勢已去的清妃嘛……倒是有些機會。】

慕曦行原本有些失落,心想齊飛璇說自己搞不懂皇後,是不是又要派她去和皇後交朋友了?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啊,現在嫌疑人基本就在皇後和清妃之間了,兩人的幾率分別是50%,只要能排除一個,剩下一個就鐵定是這次目標了。

眼睛又有了光彩,慕曦行拍拍望珣的肩膀故作深沈:【既如此,就靠你了,望太醫。】

【這是自然。】

兩人正高高興興聊著天,茯苓忽然從外頭跑進來,附在慕曦行耳邊說:“皇後娘娘那邊來人了,說是要您午後去鳳儀宮一敘。”

慕曦行一驚:“為什麽?”

“好像說是要問問您蕭貴人的事。”

慕曦行好不容易恢覆的神采又在轉瞬間覆滅。

還以為好不容易不用去和別人打交道,可以把一切托付給望珣清靜一陣了,誰想到她不去找人家,人家倒是主動來找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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