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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管你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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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書成周一剛一進辦公室,就感覺到了周圍詭異的氛圍,似乎是身後有人在對自己指指點點,可是一轉過身去,所有的人都默契地保持著緘默。

渾身上下像是被無數只螞蟻啃噬著一般難受,沈書成抄起桌上的杯子,離開辦公室就去往水房打水,卻迎面撞見了鼻青臉腫的主任。

一看那鐵青色的右側眉骨,這力道,這位置,這嫻熟的手法,沈書成一看便知道這家夥肯定挨了唐冬的好一頓揍。

“哎呦!主任餵,這是從床上摔下來了?”沈書成幸災樂禍地說。

“哼!”主任沒好氣地瞪了一眼,卻牽動起臉部的肌肉,扯著傷口硬生生的疼,不由得“嘶”了一聲。

“我說,”沈書成不懷好意地笑呵呵著,“常在河邊走,總是要濕鞋的,是不是啊,主任?”

“你——”主任捂著自己的臉,氣急敗壞地跺了跺腳,從牙縫裏擠出一句,“算了!我不和你這個死變態計較!”

聽到這句話,沈書成的眉頭皺起來,眉目之間的笑意逐漸消失,變成了滿目冰河。

他忽然間想到了程笑給他發的短信裏,赤裸裸的威脅之意。

他告訴唐冬的時候就知道,這女人睚眥必報,遲早要把自己的事情弄得人盡皆知,可是沒想到,她居然轉身就和主任說了這件事。

那別人知道也就是這兩天的事情,沈書成盤算著,得在別人添油加醋地把事情告訴母親之前,自己親口先說。

微信提示音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他還以為是田玉,挑了挑眉懶得去想禿頂的主任,正準備借著他上課不聽講只知道想自己的由頭,調笑田玉兩句,卻發現是唐冬的消息。

“沈老師,我昨天把主任打了,今天請假了就不來了啊。”

“好。”

“那啥……程笑的朋友圈你看到了嗎?”

朋友圈?

“沒看到。”

沈書成點開程笑的微信頭像,那是一張迎著太陽笑得燦爛的照片,卻發現她的朋友圈裏除了一如既往的歲月靜好和奮鬥雞湯,別無其他。

“她應該把咱倆都屏蔽了,我是從我媽那裏看到的。”

接著,沈書成便收到了程笑朋友圈的截圖,她轉發了一個呼籲支持同性戀的文章,還寫了很長的一段評論。

“直到最近猜深刻地體會到,愛是與性別無關的事情。那天見到沈書成老師拉著一個男孩子的手,親昵地逛著街,忽然間對同志那一丁點的反感都蕩然無存了,祝福他們,祝福所有尋找愛的人,也祝福我自己。”

下面滿滿的評論,除了幾個和她同期的小女生寫著“同祝福”以外,更多的人都發出了一個震驚的表情問:沈書成是gay?

“我媽給我看的,讓我問問你,是不是真的,沈公子,你說我該咋回答啊?”

沈書成頭氣上心頭,舔了舔嘴唇,唐冬的媽媽和琴姐關系不錯,琴姐又是竇思蔻的閨蜜,本來想著今天等竇思蔻回家親口和自己的母親坦白這件事情,現在倒好,自己兒子的事情居然是通過別人的朋友圈知道的。

好在程笑沒有說那個小男孩是誰。

不知道飛機剛落地手機開機,就有好事之徒把朋友圈截圖發來求驗證的竇思蔻,作何感想。

“你就說是就行。”

“這琴姐肯定也知道了,你說竇阿姨知道這件事情會咋樣啊?”

沈書成也不知道會怎麽樣,從小到大竇思蔻連句重話都沒有和沈書成說過,但也正因為如此,沈書成實在是想不到,竇思蔻發起火來是什麽樣。

“走一步看一步吧,這個程笑,可真夠狠的。”

還沒走到辦公室,就聽見裏面的人在說話。

“沒想到啊,平時看起來斯斯文文的,背地裏做的事情,這麽腌臜!”

“要我說,這男女結和才能陰陽調和,這男的和男的在一起,像什麽樣子……”

“唉!還不是從小被寵壞了,什麽事情都由著他的性子來?現在好了吧,鬧出大事了!看她媽怎麽替他收場。”

“我聽說沈家可是三代單傳喲,這沈萬鈞要是知道的,說不定得把他兒子給弄死。”

“我要是有這麽個兒子,我估計得被氣死!沒出息就算了,還……”

沈書成苦笑,這群人也真是的,這麽多年了嗓門那麽大,還真以為門外的人不知道?他推開門,淡定自若的走進辦公室。

“還怎麽樣?”

這辦公室的女人浸淫辦公室政治許久,都是些人前笑嘻嘻只敢背後捅刀子,見沈書成進來,神色微動,又一如往常笑臉道:“我們可沒有在說你的事呀,年輕人不要太敏感。”

“呵。”沈書成冷哼一聲,他本打算就打算辭職,還想著太太平平的,給這群同事們留下點好印象,如今看來卻覺得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既然如此,就新仇舊帳一起算吧。

“我說,”沈書成喝了口茶,“既然大家那麽喜歡評頭論足的,那我也湊個熱鬧吧。”

他走到最開始挑起話頭的人面前。

“我再怎麽腌臜,也比不上您啊,把自己如花似玉的女兒嫁給個四十多歲的老頭兒?怕是比你家先生還大吧?我倒是好奇,你說你女婿是叫他爸呢,還是叫他弟啊?”

“你!”家中醜事被翻出來的女人,搖晃著發福的身體就要起來和沈書成理論。

沈書成卻不給她機會,接著對第二個人說,“您先生是馬克思學院的老師吧,嘖嘖嘖,你信陰陽調和的這些事情他知道嗎?哦,對了!上次為了給您家女兒出國申請的事情祈福,你家往廟裏面捐了多少萬的香火錢來著?您捫心自問一下,您家那點破工資,夠嗎?”

“你什麽意思……”女人的話底氣不足,頓時慌了。

“還有您,您家的小兒子也是厲害,嘖嘖嘖,我聽我高中老師說,都敢拿著菜刀砍老師了呢!那麽囂張,還說什麽他爸是部長?對了,最近天冷了呢!記得往少管所帶點衣服!”沈書成睫毛一顫,翻了個漂亮的白眼。

“……”

“看您這弱不經風的樣子,生孩子沒少受苦吧,我要是您丈夫,我就不讓您上班了,怎麽,聽說沒兒子在家沒地位天天被婆婆催著,生了三個女兒還要繼續生?你可得照顧好自己的身子呀。”

“我!”被戳到痛處,剛才擠眉弄眼的女人瞬間變得灰頭土臉起來。

沈書成轉到剛才說自己父親要被氣死的人面前:“這位姐姐,說到惹自己的父親生氣這件事情上,誰能比的過您啊!您家之前不是又好幾棟小別墅的嗎?聽說您去了兩趟澳門就沒了?”

每個人的生活,都各有不能見光的齟齬,可是就是這些生活地本就不如意地人,談論起別人的事來更加津津樂道,仿佛讓別人的生活變得不幸,自己生活的艱難就能減輕一些。

沈書成不是不知道這些人見不得光的事情,可他知道,有人把臉部的妝畫的精致,就是不願意被人看見脂粉之下的瘡痍。

只是如今這群人非要在他完整的心上戳出幾個洞來,那就撕破臉吧,讓他們自己看看自己的醜陋。

“我家的事情,管你屁事?!”

女人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把桌上的文件都抖落了幾份。

“那我們家的事情,又關你們什麽事?!”

沈書成還未開口,就聽見身後熟悉的聲音。

那是竇思蔻的聲音,卻是一種他從未聽見過的口氣。

沈書成一驚。

冷冰冰的話,叫他想起北歐漫長極夜的黑暗,想起南極洲亙古不化的冰雪,想起一望無際讓人絕望的撒哈拉沙漠。

他的背脊一僵,用餘光瞥了一眼母親,母親站在琴姐身邊,銀絲夾雜在灰色的頭發中,眼角的魚尾紋,密密麻麻的侵蝕著她的側臉。

他不記得上一次看見她的鬢角是什麽時候的事情了,好像那時候,這個女人的頭發還是一片烏黑,皮膚光潔吹彈可破,沒有一絲皺紋。

她一直都愛笑的,上課的時候笑著,作報告的時候笑著,寫論文的時候笑著,甚至自己小時候拿著做了四五遍還是不會的數學題問她,她也還是笑著。

可是如今她的臉,卻像被千年不化的寒冰封上。

竇思蔻沒有看沈書成,徑直走到了程笑身邊。

“程小姐,看了您的朋友圈,作為沈書成的母親我真的很感動。但是有一件事情我沒有想明白,這麽令人潸然淚下的朋友圈,您為什麽要屏蔽我呢?”

“這,”程笑沒想到竇思蔻會來,慌了神,“我這不是怕阿姨您接受不了嘛!”

“呵,程小姐還真是心細啊,程小姐不是我們學校畢業的,也不用太高看我們江城大學的老師了,您這樣堂而皇之地發朋友圈,咱們學校裏的大多數老師都知道了吧,您怎麽就覺得,他們能夠接受呢?”

程笑看著竇思蔻淩厲的目光,一點也不覺得,這是旁人口中可以隨意拿捏的院長。

“我們家的私事,還請你不要操心了。”竇思蔻說是“請”,可話裏的強硬只能逼著程笑答了一個“是”。

“還有。”竇思蔻望了一眼琴姐,“我聽書成說了你的事情了。”

程笑惶恐的望著竇思蔻。

“這也是我的私事……竇院長您也……”

寂靜的辦公室聽見竇思蔻的一聲嗤笑,“您的私事,我當然管不到,您和哪個公司的總裁吃飯也好,和哪個街上流浪的乞丐談戀愛也罷,我聽都不想聽。”

這話聽得程笑難受,可想到竇思蔻不會拿著自己和唐冬還有主任之間的私事做文章,她懸在嗓子眼的心終於回到了胸腔。

“可是,”竇思蔻微笑道,“因為你的原因,影響了整個行政部門團隊之間的配合和凝聚力,這就是我的公事了。”

琴姐冷笑一聲,“我剛剛去問了人事處,他們說和你的工作合同到今年十月份就到期了,我已經讓他們發了招聘信息,相信不久就會找到新的人。”

“新人?不……”這是程笑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江城大學從未有過一期合同就解雇的傳統,程笑喪著臉,聲音已經開始有了哭腔,“你們不能這麽欺負我!”

“對了。”琴姐補充道,“在此之前,為了過渡,我們先把你安排去了離退休教師管理處。”

那是整個江城大學行政部門,最苦最累的工作。

作者有話要說:說實話,寫懟人真的好爽……

祝福大家都不會遇到程笑這樣的白蓮花和綠茶婊。

如果遇到了,上去撕啊!弄死他!

別慫!就是幹!我給你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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