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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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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妃

走在回廊上,想起宜妃一提到孩子時高興的樣子,就覺得心酸。如果她知道我不會有孩子了,會是什麽反應呢?這個問題,我想都不敢想。

晴兒擔憂地說:“格格,你臉色不太好,要不我們回府吧?”

我一聽回府就搖頭:“晴兒,我寧願在宮裏被逼也不要回府……”

晴兒的嘴角抽了抽:“府裏……有那麽可怕嗎?”

我瞪她:“要不你去躺兩個月試試?”

晴兒心虛地轉頭:“那就不必了。那不是貝勒爺心疼格格嗎?”

嗯,後面的那句話我聽著舒服。

正說著,雍正,哦不,是四阿哥和十三阿哥迎面走來。

不知道為什麽,我總覺得老四很陰險,以前在宮裏能不見就不見,現在嫁給了胤禩,更是能躲多遠就躲多遠。可是如今這樣,想躲也躲不了了。只有硬著頭皮請安:“四哥好,十三弟好。”

哼,好一個哥倆好。整天都粘在一起,也不怕惹上什麽閑言碎語。

老四點頭,仍舊冷著一張臉:“八弟妹不用客氣。弟妹這是去良主子那兒請安嗎?”

我也跟著他客套起來:“是的,適才從姑姑那裏出來,好久沒去額娘那兒請安了。”

這時十三插話了:“聽說你病了,嚴不嚴重啊?”

我笑:“只是偶染風寒,現在已經沒事了。”

老四意味深長地說:“八弟妹要註意身體啊。”

這人怎麽話裏有話啊?卻平靜地說:“謝四哥關心。”

他仍舊是一副死人臉:“我們還有事,先告辭了。”

我還是那麽禮貌地周旋:“四哥,十三弟慢走。”卻在心裏恨恨地說,快走快走,最好摔死你們。

來到良妃的宮裏,說是宮,還不如說是一小院子,和姑姑富麗的宜妃宮比起來,是那麽寒酸。看來這人不管是在哪兒,都要飛歌三六九等的。不過這個小院子被良妃打理得非常好,像世外桃源那樣幽靜,怪不得姑姑說良妃不怎麽出去,如果我在這樣的環境裏,也不會出去看那些俗人俗物的。

而良妃本人,大家閨秀算不上,但卻足以稱得上是個淑靜溫婉的女子。面上總是帶著胤禩一樣的微笑。記得我第一次見到良妃總算知道胤禩的笑容是從哪兒來的了,簡直就是翻版嘛。琴棋書畫,自然不在話下。有時候我和胤禩來給良妃請安,胤禩陪著良妃下棋,我就在旁邊枯坐著,因為我本來就對圍棋一竅不通。常常胤禩和良妃下完棋後我卻在一旁睡著了,在這時候,胤禩就會發揮出優秀老公的優勢,把我抱到榻上,讓我繼續睡,有好幾次都是我中途醒來,看見胤禩近在咫尺的臉,就忽然那麽害羞,紅著臉說不好意思,影響到你和額娘下棋了。

胤禩總會微笑著說,沒關系的,我和額娘都下完了。然後壞笑著湊近我的耳朵,在我耳邊用低到只有我們兩個人才聽得到的聲音說,如兒,你在凳子上都睡得著,真服了你了,別的人還以為為夫昨晚把夫人累著了。

我的臉跟紅了,礙著在額娘這兒不好發作,只能悄悄地給他一個等回家再收拾你的表情。

而良妃,總是微笑著看著類似的小夫妻戲碼。我知道,作為母親,良妃唯一的希望,就是胤禩幸福。

正想著,進去通報的丫鬟走過來對我福了福,然後說:“主子請福晉進去。”

我微笑著朝她點了點頭,然後進了屋。

良妃站在桌前,手執毛筆,在寫著什麽。她今天穿的是一身白色的旗裝,遠遠看去,就像一株暗暗飄香的梅花。

我在門口給良妃行禮:“如兒給額娘請安。”

良妃擡頭看了我一下:“如兒不必多禮,進來吧。”然後就又埋下了頭。

我走到桌旁,原來,良妃是在畫畫。宣紙上一朵朵的梅花安靜又美好地開放著,一輪月亮掛在天際,有小河在默默地流淌。

良妃說:”如兒,你先坐吧,我一會兒就好。”唇邊,依舊掛著一抹淡淡的笑。仿佛是從畫中折了梅花走出來的女子。

我對良妃說:”不礙的額娘,我想跟額娘學學。”

我這回可沒拍馬屁,我說的是實話,良妃的畫功真的很好。何況,跟良妃拍馬屁根本沒用,她是喜靜植物,不似姑姑那樣張揚愛出風頭,不像姑姑那樣哈哈大笑,無論怎樣的高帽子戴在她頭上,她總是以淡然的微笑而置之。每次和良妃相處,總覺得是在和氣質高雅的藝術家交談,令我忍不住狐假虎威,覺得自己的形象提升了不少。而想到她的結局,總是忍不住嘆息,這康熙什麽品味啊,放著一個這麽有涵養的女子,整天和那群俗脂艷粉一堆,那叫一真俗。每次想到良妃,總是會想到“寧靜以致遠”那麽一種意境。

可惜,康熙不懂得欣賞。

“如兒嘆什麽氣呢?”良妃擱下筆,原來是畫完了。

我把手支在桌子上,手心撐著下巴,又嘆了口氣,皺著眉說:“我什麽時候才會畫得像額娘這般好呢?”

良妃依舊微笑著看著我說:“慢慢來,總會好的。”然後牽過我的手,走,我們去那邊坐坐。

我點了點頭,然後在良妃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都說良妃對人冷淡,其實不然,良妃只是不去恭維、逢迎那些人。也許是自身的卑微,她從來不去和別的嬪妃攀比。她總是不斷的在提升著自己,也許是在用這種方式來等一個人,也許是為自己。我寧願良妃是在為自己而活,只是,過自己的生活。用這種方式來等一個人,太寂寞,太不值得,對良妃而言,也太不公平。我一直覺得,良妃是那個看風景的人,一直與天同在,不為外界的環境而改變。而這種優良品質,成功地遺傳到了我的老公胤禩的身上。

這不,良妃開口關心我:“聽禩兒說你病了,現在利索了麽?”

我說:“謝額娘關心,沒什麽大病,只是風寒,我覺得沒什麽大不了的,倒是苦了胤禩,他天天都圍著我轉,最後是我胖了,他倒是消減了不少。”

我在良妃面前表揚表揚胤禩,也讓良妃為他這個二十四孝老公的兒子高興高興。

這句話果然起了效果。良妃說:“禩兒總是那麽心疼人,不過他照顧你也是應該的不是。”

眉目之中,是掩飾不了的自豪與欣慰。

的確,胤禩總是會讓人為他感到驕傲。我都有些忍不住想得意一下了,長得又帥,又會關心人,才華又那麽出眾,哎,簡直哪哪兒都好。

我順著良妃的話說:“我就覺得我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胤禩總是對我這麽好。”

良妃笑笑。估計心裏已經樂開花了。聽著媳婦兒說自己的孩子好,哪個當媽的不樂呵呀?

我端起桌上的茶壓了一口,問:“額娘,這是什麽茶啊,味道真是淡雅別致,有清香卻又不濃厚。”

良妃道:“是我摘的荷花,閑下沒事,就讓她們泡出來。夏天喝這個祛暑,而且還對身體有好處。我那兒還有些,待會兒你帶些回去吧。”

我點點頭:“恩,如兒謝過額娘。”

這時,胤禩的聲音傳來:“如兒你又得了什麽便宜啊,這樣趕著謝額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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