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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季潯沒回家，他給季照發了消息說在同學家睡。
翌日早上，因為沈聞冰箱裏除了水就是飲料，沒有吃的，兩人早早就出門吃早餐。
經過一晚上的休息，季潯臉上已經看不出異樣。
兩人找了家賣餛燉的店。
皮薄餡多的小餛燉熱燙燙的，一口餛燉湯又鮮又香，順著喉嚨下去直直暖了整個身體。
沈聞吃了幾口，沒提昨晚的事，道：“明天說要慶祝的事別忘了，到時候我給你發個地址，你直接過去。”
季潯被小餛燉燙了一下，但沒吐出來，硬是忍下了，擰開水喝了一口，他擡眼頓了頓，差點忘了這回事了。
想了想道：“方安明天生日？”
他記得前幾天沈聞和他提過。
“嗯，其實他生日是昨天，但在學校上課沒時間給他搞，這不是正好要給你慶祝嗎，所以他就說幹脆推到明天過，一起熱鬧熱鬧。”
季潯點頭。
沈聞本來想先不急，但沈吟了一會兒還是開了口：“你父母的事，你回家問問你媽，是不是真的要打官司，如果是的話，說不定我能幫上忙。”
季潯擡頭，“什麽？”
沈聞看他楞楞的樣子，覺得有點可愛，笑了笑：“我和你提過我媽吧。”
季潯點了點頭：“你說她很忙。”
“對，她確實很忙，”沈聞道：“她是律師，在全國比較有名氣的那種，我昨天晚上給她打了電話，你們的情況我提了幾句，她說可能有辦法讓你們都判在你媽名下，不過具體情況要她過來了解後才能確定。”
昨晚季潯睡了之後他在客廳給他媽打的電話，本來沒想現在就給季潯說，但他看見季潯早上起來精神不怎麽好，便還是先說了。
季潯沒想到沈聞的媽媽是律師，更沒想到他會找他媽幫忙，抿了抿唇，擡眼和沈聞眼神對視，語氣和緩，“謝謝你。”
沈聞勾了勾唇，“得了，吃完就去學校吧。”
當天晚上季潯回家，程蕓沒去上班，在家做了一桌菜等著他，季照在客廳看電視，見他回來眼睛一亮：“哥，回來了。”
程蕓聽到聲音從廚房出來，季潯掃了眼，她神情眼睛大概是處理過，但還是遮不住紅腫。
“小潯，飯菜做好了，你吃點吧？”昨天那個聲嘶力竭的女人似乎消失了，程蕓又變回平常溫和的樣子，只是看著季潯的眼神帶著悔愧和小心。
餐桌上的菜冒著熱氣，陣陣繚香飄蕩在客廳，季潯神情平靜，應了聲後回房間把書包放好，然後才回到客廳。
程蕓大喜過望，忙去把還沒出過的菜盛出來，“馬上就可以吃了，我把湯盛好。”
電視裏放著電影吵吵鬧鬧，客廳裏煙火氣濃重，就像萬千的普通家庭，就像昨天的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桌上的菜都是季潯喜歡的，邊上還切好了一碟十分精致的水果盤，不用想也知道這是為誰準備的。
“小潯你太瘦了，多吃點，你分化還沒好，要多補充營養。”程蕓眼眶紅著，唇邊卻帶著笑，她下意識夾了一個蝦放到季潯碗裏後才反應過來，她頓了下強笑著忙說：“我忘了你不喜歡別人給你夾菜了……”
說罷又覺得有點尷尬，怕季潯不高興，正要讓他夾出來，季潯筷子微頓，垂著眼皮什麽也沒說，看了兩秒夾起蝦吃了。
程蕓見了目光閃爍，唇抖了抖。
季照本來覺得壓抑，但此時也松了口氣。
季潯吃了蝦後，桌上的氛圍和緩很多，季照有意活躍氣氛，話沒聽過，季潯偶爾應兩句，程蕓看著欣慰又心酸。
差不多吃完了飯，季潯幫著收拾碗筷到廚房，像是隨口一問：“他要打官司嗎？”
程蕓正把剩菜用保鮮膜裝好放冰箱裏，季照也剛好把筷子收拾進廚房，聽了這話，程蕓沈默。
季潯沒等她回答，平靜道：“如果要打官司，我同學的媽媽是律師，可以幫忙。”
季照驚訝，看看季潯，好奇道：“是哥昨天那個朋友嗎？”
雖然季照和季潯相處時間不長，當他也還算知道他哥的性格，冷淡又拒人於千裏之外，表面看不難相處，但要真的接近他其實很難，這麽久了，他從沒聽他哥說起過任何同學朋友之類的，他還以為他哥這種性格肯定都是獨來獨往，不會交朋友。
不過轉念一想他覺得好像也有預兆，昨天那個哥哥看起來和他哥關系就不錯，他哥後來給他發消息說他在同學家睡一晚，他當時猜到這個‘同學’肯定是帶他走那個哥哥。
季潯沒否認：“嗯。”
程蕓也有點驚訝，她第一次聽到季潯有朋友，開心的同時又有點詫異。
她想了想，還是沒隱瞞，“你爸已經決定打官司了，我之前就知道有這一天，所以早就聯系了律師，但幾個律師都說這種情況不好打，所以……”
就因為這樣，她才一直和季浩餘周旋，不想鬧到打官司的地步，但經過昨天的事，打官司無法避免了。
季潯點頭，沒說什麽，只道：“我會和同學說一下，看他那邊怎麽說。”
回家前沈聞特意說讓他回家要問問，這件事他不想麻煩沈聞，但也清楚這種官司想要贏很難，季浩餘鐵了心要帶人走，不管是季照還是他，都不願意。
不是因為他對程蕓有多深的感情，而是相比他那個婚內出軌品行一般只見過一面的爸，他更願意和程蕓相處，而且，他確實不想轉學。
第二天是周六，早上的課上完後他回了趟家，因為下午約好了出去玩，所以先回家放書包。
沈聞發了ktv地址給他，從他家坐公交車過去差不多四十分鐘，訂的包廂是下午4點，時間還早，他也不急著出門。
他想睡個午覺，昏昏沈沈間似乎聽到玄關有人，也許是程蕓回家了。
幾分鐘後，他房間的門被敲響，門外是程蕓小心翼翼的聲音：“小潯，我給你切了果盤，都是新鮮水果。”
季潯被叫醒，但沒完全清醒，下意識應了聲。
外面的人聽到他在午休，忙壓低聲音：“你先睡吧，等睡醒了再吃。”
季潯沒回，在被子裏躺了幾分鐘，睡也睡不著了，腦子完全清醒後他抱著被子睜開眼盯著天花板。
好像這一年來程蕓都是這樣，知道他喜歡吃水果後，幾乎每天都會給他切果盤，他說過幾次，但只要他在家，程蕓還是不論多累回來都會給他準備。
他當然能感覺程蕓對他的有意補償，時間長了以後也能理解當初的程蕓也許是真的身不由己，只是他一直心裏沒釋懷而已，但直到前天季浩餘來鬧那一場後，他突然發現其實他並沒有那麽需要他們的愛了。
在那種置身黑暗的時候，把他拉出去的人不是他們，也從來沒有別人，他以為自己不需要，反正那十幾年也是他自己走過來的，但也許現在有一個人拉他出來，他驟然覺得那種感覺也還好。
這世上沒人要求父母必須愛他，他也不是沒了那些就一定不好。
失神怔楞很久，季潯起身穿好衣服打開房門，程蕓在客廳不知和誰打電話，看他出來簡短說了幾句掛了，招呼他：“你弟弟打電話說要晚點回來，又和同學出去玩了。”
她把剛用保鮮膜包好的果盤端過來，笑了笑：“你下午想吃什麽，我給你做。”
季潯接過果盤，叉了塊蘋果吃了，慢慢搖頭，“我和同學約好了去外面吃。”
程蕓楞了下，反應過來後連連點頭：“好好，多和同學一起玩好。”
她最擔心的就是季潯的性格太沈默，交不到朋友。
“媽，我同學和他媽媽說了，他媽媽說要一起吃個飯，了解一下情況。”
程蕓沒想到季潯真把這事放心上了，神情覆雜，點頭應下：“好，你問問你同學看什麽時候方便，我什麽時候都行的。”
她本來想著自己去找律師，不想讓孩子心煩這些事，但她看了看季潯沈靜的臉，心底嘆息，這孩子在他面前太穩重，像個大人一樣，這都是他們當父母的錯，這時候又怎麽能打擊孩子的信心呢。
不管怎麽樣，就算法律判了，她就算想盡一切辦法，也絕不會讓季浩餘帶走兩個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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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季潯沒回家，他給季照發了消息說在同學家睡。
翌日早上，因為沈聞冰箱裏除了水就是飲料，沒有吃的，兩人早早就出門吃早餐。
經過一晚上的休息，季潯臉上已經看不出異樣。
兩人找了家賣餛燉的店。
皮薄餡多的小餛燉熱燙燙的，一口餛燉湯又鮮又香，順著喉嚨下去直直暖了整個身體。
沈聞吃了幾口，沒提昨晚的事，道：“明天說要慶祝的事別忘了，到時候我給你發個地址，你直接過去。”
季潯被小餛燉燙了一下，但沒吐出來，硬是忍下了，擰開水喝了一口，他擡眼頓了頓，差點忘了這回事了。
想了想道：“方安明天生日？”
他記得前幾天沈聞和他提過。
“嗯，其實他生日是昨天，但在學校上課沒時間給他搞，這不是正好要給你慶祝嗎，所以他就說幹脆推到明天過，一起熱鬧熱鬧。”
季潯點頭。
沈聞本來想先不急，但沈吟了一會兒還是開了口：“你父母的事，你回家問問你媽，是不是真的要打官司，如果是的話，說不定我能幫上忙。”
季潯擡頭，“什麽？”
沈聞看他楞楞的樣子，覺得有點可愛，笑了笑：“我和你提過我媽吧。”
季潯點了點頭：“你說她很忙。”
“對，她確實很忙，”沈聞道：“她是律師，在全國比較有名氣的那種，我昨天晚上給她打了電話，你們的情況我提了幾句，她說可能有辦法讓你們都判在你媽名下，不過具體情況要她過來了解後才能確定。”
昨晚季潯睡了之後他在客廳給他媽打的電話，本來沒想現在就給季潯說，但他看見季潯早上起來精神不怎麽好，便還是先說了。
季潯沒想到沈聞的媽媽是律師，更沒想到他會找他媽幫忙，抿了抿唇，擡眼和沈聞眼神對視，語氣和緩，“謝謝你。”
沈聞勾了勾唇，“得了，吃完就去學校吧。”
當天晚上季潯回家，程蕓沒去上班，在家做了一桌菜等著他，季照在客廳看電視，見他回來眼睛一亮：“哥，回來了。”
程蕓聽到聲音從廚房出來，季潯掃了眼，她神情眼睛大概是處理過，但還是遮不住紅腫。
“小潯，飯菜做好了，你吃點吧？”昨天那個聲嘶力竭的女人似乎消失了，程蕓又變回平常溫和的樣子，只是看著季潯的眼神帶著悔愧和小心。
餐桌上的菜冒著熱氣，陣陣繚香飄蕩在客廳，季潯神情平靜，應了聲後回房間把書包放好，然後才回到客廳。
程蕓大喜過望，忙去把還沒出過的菜盛出來，“馬上就可以吃了，我把湯盛好。”
電視裏放著電影吵吵鬧鬧，客廳裏煙火氣濃重，就像萬千的普通家庭，就像昨天的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桌上的菜都是季潯喜歡的，邊上還切好了一碟十分精致的水果盤，不用想也知道這是為誰準備的。
“小潯你太瘦了，多吃點，你分化還沒好，要多補充營養。”程蕓眼眶紅著，唇邊卻帶著笑，她下意識夾了一個蝦放到季潯碗裏後才反應過來，她頓了下強笑著忙說：“我忘了你不喜歡別人給你夾菜了……”
說罷又覺得有點尷尬，怕季潯不高興，正要讓他夾出來，季潯筷子微頓，垂著眼皮什麽也沒說，看了兩秒夾起蝦吃了。
程蕓見了目光閃爍，唇抖了抖。
季照本來覺得壓抑，但此時也松了口氣。
季潯吃了蝦後，桌上的氛圍和緩很多，季照有意活躍氣氛，話沒聽過，季潯偶爾應兩句，程蕓看著欣慰又心酸。
差不多吃完了飯，季潯幫著收拾碗筷到廚房，像是隨口一問：“他要打官司嗎？”
程蕓正把剩菜用保鮮膜裝好放冰箱裏，季照也剛好把筷子收拾進廚房，聽了這話，程蕓沈默。
季潯沒等她回答，平靜道：“如果要打官司，我同學的媽媽是律師，可以幫忙。”
季照驚訝，看看季潯，好奇道：“是哥昨天那個朋友嗎？”
雖然季照和季潯相處時間不長，當他也還算知道他哥的性格，冷淡又拒人於千裏之外，表面看不難相處，但要真的接近他其實很難，這麽久了，他從沒聽他哥說起過任何同學朋友之類的，他還以為他哥這種性格肯定都是獨來獨往，不會交朋友。
不過轉念一想他覺得好像也有預兆，昨天那個哥哥看起來和他哥關系就不錯，他哥後來給他發消息說他在同學家睡一晚，他當時猜到這個‘同學’肯定是帶他走那個哥哥。
季潯沒否認：“嗯。”
程蕓也有點驚訝，她第一次聽到季潯有朋友，開心的同時又有點詫異。
她想了想，還是沒隱瞞，“你爸已經決定打官司了，我之前就知道有這一天，所以早就聯系了律師，但幾個律師都說這種情況不好打，所以……”
就因為這樣，她才一直和季浩餘周旋，不想鬧到打官司的地步，但經過昨天的事，打官司無法避免了。
季潯點頭，沒說什麽，只道：“我會和同學說一下，看他那邊怎麽說。”
回家前沈聞特意說讓他回家要問問，這件事他不想麻煩沈聞，但也清楚這種官司想要贏很難，季浩餘鐵了心要帶人走，不管是季照還是他，都不願意。
不是因為他對程蕓有多深的感情，而是相比他那個婚內出軌品行一般只見過一面的爸，他更願意和程蕓相處，而且，他確實不想轉學。
第二天是周六，早上的課上完後他回了趟家，因為下午約好了出去玩，所以先回家放書包。
沈聞發了ktv地址給他，從他家坐公交車過去差不多四十分鐘，訂的包廂是下午4點，時間還早，他也不急著出門。
他想睡個午覺，昏昏沈沈間似乎聽到玄關有人，也許是程蕓回家了。
幾分鐘後，他房間的門被敲響，門外是程蕓小心翼翼的聲音：“小潯，我給你切了果盤，都是新鮮水果。”
季潯被叫醒，但沒完全清醒，下意識應了聲。
外面的人聽到他在午休，忙壓低聲音：“你先睡吧，等睡醒了再吃。”
季潯沒回，在被子裏躺了幾分鐘，睡也睡不著了，腦子完全清醒後他抱著被子睜開眼盯著天花板。
好像這一年來程蕓都是這樣，知道他喜歡吃水果後，幾乎每天都會給他切果盤，他說過幾次，但只要他在家，程蕓還是不論多累回來都會給他準備。
他當然能感覺程蕓對他的有意補償，時間長了以後也能理解當初的程蕓也許是真的身不由己，只是他一直心裏沒釋懷而已，但直到前天季浩餘來鬧那一場後，他突然發現其實他並沒有那麽需要他們的愛了。
在那種置身黑暗的時候，把他拉出去的人不是他們，也從來沒有別人，他以為自己不需要，反正那十幾年也是他自己走過來的，但也許現在有一個人拉他出來，他驟然覺得那種感覺也還好。
這世上沒人要求父母必須愛他，他也不是沒了那些就一定不好。
失神怔楞很久，季潯起身穿好衣服打開房門，程蕓在客廳不知和誰打電話，看他出來簡短說了幾句掛了，招呼他：“你弟弟打電話說要晚點回來，又和同學出去玩了。”
她把剛用保鮮膜包好的果盤端過來，笑了笑：“你下午想吃什麽，我給你做。”
季潯接過果盤，叉了塊蘋果吃了，慢慢搖頭，“我和同學約好了去外面吃。”
程蕓楞了下，反應過來後連連點頭：“好好，多和同學一起玩好。”
她最擔心的就是季潯的性格太沈默，交不到朋友。
“媽，我同學和他媽媽說了，他媽媽說要一起吃個飯，了解一下情況。”
程蕓沒想到季潯真把這事放心上了，神情覆雜，點頭應下：“好，你問問你同學看什麽時候方便，我什麽時候都行的。”
她本來想著自己去找律師，不想讓孩子心煩這些事，但她看了看季潯沈靜的臉，心底嘆息，這孩子在他面前太穩重，像個大人一樣，這都是他們當父母的錯，這時候又怎麽能打擊孩子的信心呢。
不管怎麽樣，就算法律判了，她就算想盡一切辦法，也絕不會讓季浩餘帶走兩個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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