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2 章

關燈
第 142 章

清晨,張慎微摟著懷中嬌軀還在夢中,便被人吵醒了。

“大公子,聖旨到。”

門外,一個家丁喊了一聲。

張慎微迷迷糊糊的聽到聖旨兩個字,頓時就清醒過來了。

“難不成陛下真的要讓我帶兵?”

張慎微懵了,雖然昨晚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是事情真的到了這一步,張慎微還是有些發懵的。

此等關乎大唐安危的大事,張慎微怎麽也想不到,李世民竟然真的這麽信任他。

“大公子,怎麽了?”

張慎微平時嚴於律己,又身強力壯,李氏昨晚可被折騰的不輕。

“你睡吧,本公子有事。”

張慎微隨口敷衍了一句,便急匆匆的穿起了衣服,他對李氏可沒有半點兒好感,無非就是想更好的留住她,以便將來有一個背鍋的,讓自己多一層保障而已。

出了接了聖旨,張慎微喚人去找林俞齊了,對於李氏在在他屋裏睡覺,他是沒有絲毫擔心的。

涇陽縣,縣衙。

“大人,朝廷派了十萬大軍,前去邊關對付突厥。”

這麽大的事情,譚師爺很快也得到了消息。

“十萬大軍?帶兵的是哪個將軍?”

張文茂隨意的問道。

大唐李世民時期,在張文茂看來,還是有不少武將的,尤其是現在這個時代,很多武將只是老了,可並沒有掛了。

“聽說是陛下親自點的將,由工部尚書張大人的兒子出戰。”

譚師爺一臉疑惑的回答道。

“臥槽,張慎幾那個癟犢子,居然能讓他帶兵?”

張文茂頓時就奇了怪了。

譚師爺搖了搖頭,糾正道:“大人,不是張慎幾,而是張尚書的親生兒子張慎微。”

“張慎微?”張文茂更奇怪了,道:“張慎幾還有些名氣,可是這個張慎微,他有什麽本事?”

張文茂覺得,朝廷讓張慎幾出戰,都應該比一個默默無聞的張慎微強吧,要知道這可是掛帥。

那張慎微何德何能,能讓十萬大軍聽命於他?

如果是張慎幾,有名氣的人,自然就有威望啊,怎麽也比張慎微強的多才對啊。

“大人,不管是張慎幾還是張慎微,在下覺得都是個麻煩啊。”

譚師爺臉上有些擔憂。

張慎微也好,張慎幾也罷,他們也都是兄弟,張文茂和張慎幾的梁子這麽大,張慎微得勢,要是再立了功,對張文茂來說也是個麻煩。

“什麽麻煩不麻煩的?他們要幹嘛就幹嘛去,打仗就打仗唄,關本官屁事啊。”

張文茂翻了個白眼,絲毫沒有把這事情放在心上。

譚師爺嘆了口氣,看著張文茂離去的背影,臉上的擔憂之色更濃了。

張慎微都能帶十萬大軍出征了,你還想著步步高升,這怎麽可能?

不過張文茂絲毫沒有擔憂的,譚師爺也不好說什麽,因為說多了可就是在長他人志氣,滅自家威風了。

又一日過後的正午,張文茂在縣衙無所事事的時候,來了一位不速之客,自稱要見張文茂。

楊都頭盤問幾句之後,急忙把他引進了縣衙。

“張大人,在下乃是尉遲將軍的部下,特奉尉遲將軍的命令,來告訴張大人幾句話。”

來人說道。

“尉遲將軍?可是尉遲寶林?”

張文茂不得不清楚的問了一句,畢竟尉遲寶林的爹,其實才算是真正的尉遲將軍。

“正是尉遲寶林將軍。”

來人點頭說道。

“他怎麽了?”

張文茂連忙問道,尉遲寶林可是跟在汝南公主身邊的,他能讓人帶話來,肯定和汝南公主有關。

“尉遲將軍奉陛下的命,帶著左右羽林軍,跟著張慎微大帥出征了,他臨走前讓在下告訴張大人一聲,公主殿下這些日子,對張大人可是思念的緊啊。”

來人一臉平靜的說道。

“本官知道了,辛苦你了。”

張文茂也是一臉平靜的回答道,只是心中卻是掀起了滔天波浪,旁邊譚師爺的臉色,也是瞬間大變。

堂堂公主殿下,思念一個縣令,本就是辱沒了皇家尊嚴的事情,怎麽可能讓一個普通侍衛來帶這種話呢?

所以張文茂第一個反應,就是這話根本就不是尉遲寶林讓帶的。

既然不是尉遲寶林讓帶的話,那就只有一個可能,面前這人,根本就是李麗華派來的。

“張大人是真的知道了嗎?”

侍衛再次反常的問了一句。

“本官當然知道,本官對公主殿下,也是思念的緊啊。”

張文茂笑道,只不過他的這話,簡直就是大逆不道了。

“既然張大人清楚,那在下也不好多說了,不過大人對公主殿下如此思念,當今天下已然大亂,大人要娶公主殿下,何不從兵呢?”

侍衛微笑的說道。

張文茂和譚師爺頓時一震,不可思議的看著這個侍衛。

“大人,在下話已經帶到,這就告辭了。”

侍衛也不等張文茂回答,直接便要離去。

“閣下辛苦了,譚師爺,帶他去賬房支一百兩銀子,當做辛苦費。”

張文茂急忙說道。

“不必了,在下為公主辦事,不辛苦。”

侍衛搖了搖頭,徑直離去了。

譚師爺剛站起來的身子,僵硬在了原地,看著張文茂,道:“大人,這?”

“你想說什麽?”

張文茂反問道。

譚師爺想了想,道:“大人,這是公主殿下,給你指的一條路啊。”

要想娶公主,那就只能做駙馬,可要想娶公主,又不想做駙馬,那就只有一條路了,就是立下大功勞,由陛下賜婚,將女兒下嫁。

不然就是當朝宰相房玄齡的兒子,都只能乖乖的做一個駙馬。

當然五姓七大望族的人除外,因為他們根本就看不上皇家,哪怕李世民主動下嫁女兒,對方都是直接拒絕。

張文茂想了想,道:“從軍?譚師爺,你告訴本官,本官如何從軍?”

譚師爺想了半天,搖頭道:“大人,這可不是兒戲。”

張文茂身為縣令,就想要帶兵去打仗,簡直就是癡人說夢,真要是這樣的話,那就只能說明大唐無人了。

只是張文茂不知道的是,這個侍衛出了涇陽縣後,朝著長安城走了不到十裏地,便轉進了路邊的一個樹林中。

在這個樹林中,安靜的停放著一輛馬車,馬車上是一個白衣女子。

如果張文茂看到這個白衣女子,他一定會驚呼起來,因為這個女子,就是靜心宅的□□周怡君。

“小姐,事情都辦好了,按照小姐的說法,屬下一字不漏的說給了張縣令。”

侍衛恭敬無比的對著馬車裏面的周怡君稟告道。

“嗯,你拿著這封密信,去邊關,待得唐軍和突厥交戰三日後,便把這封信,以朝廷密令的身份,交給張慎微。”

馬車中伸出一只纖纖玉手,手上正拿著一道密信。

“屬下明白。”

侍衛雙手接過密信後,朝著勝州方向而去。

“張文茂啊張文茂,這一次,奴家可是送你平步高升的機會了。”

過了半晌,馬車中,傳出一道自言自語的聲音。

“這狗日的戰事,還特麽真的是興,百姓苦,亡,百姓苦啊。”

張文茂在縣衙中罵罵咧咧的。

因為邊關開啟了戰事,朝廷立刻就下令各地支援邊關錢糧財帛。

而這些東西,各地的庫存根本就不夠,所以只能從百姓身上征繳,頓時整個天下,都因為多出來的徭役賦稅,而苦不堪言。

“大人,朝廷需要的糧草,在戰事之時,可是拖不得的啊。”

譚師爺焦急的說道。

“慌什麽,還不都是你把糧倉的糧都放完了,要不然本官會著急?”

張文茂翻了個白眼說道。

前不久,譚師爺開倉放糧,把糧倉的糧食都放的一幹二凈了。

“大人,在下也不知道這麽快就來戰事了啊,不然那些糧放久了,也就成了陳糧了啊。”

譚師爺無奈的回答道。

“行了,先花銀子去把城中的糧食買一些,先交上去吧。”

張文茂不耐煩的說道。

“哎,大人仁德之心,在下佩服的是五體投地啊。”

譚師爺誇張道。

等譚師爺走後,楊都頭開口問道:“大人,這可是朝廷規定的稅收,你居然自己花銀子買?”

“本官如果告訴你,本官上輩子所在的地方,老百姓種糧,不但不交稅,朝廷還要補貼,你信嗎?”

張文茂反問道。

楊都頭想都沒有想,搖了搖頭,道:“不信。”

張文茂認真的看著楊都頭,繼續問道:“現在你信了嗎?”

楊都頭還是想都沒有想,直接點頭,道:“現在屬下信了。”

“咱們涇陽縣的百姓,現在大部分都是接收的難民,他們連一季收成都還沒有,甚至很多百姓還在開荒,你讓他們交糧,他們拿什麽交?難不成要他們當流民嗎?”

張文茂這麽做,其實也有他的苦衷。

他這大半年來,收了不少災民,安置在涇陽縣各個村子。

之前搞了那麽多土財主,為富不仁的員外,手上也捏了不少田地,便租給那些難民。

甚至不夠租了,就每日管生活,讓他們開荒。

如今幾個月過去了,這些難民甚至收成都沒有一次,如何能讓他們交稅呢,這不是逼著他們造反麽?

“大人宅心仁厚,實乃屬下平生首見。”

楊都頭感慨道。

張文茂笑了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那些田地說白了,其實都是張文茂自己的,真要交稅還不是得張文茂自己交?

無非就是涇陽縣之前的本地百姓,撿到了一個大便宜而已。

只不過張文茂這樣的做法,卻得到了涇陽縣百姓的一片感激。

譚師爺讓差役們出來,找百姓們買糧食後,百姓們那真的是感激不盡,尤其是那些本地自己有田地的百姓,甚至都想要在家中給張文茂立長生牌了。

隔壁縣城的百姓,在聽說了涇陽縣的事情之後,頓時就不幹了,搞的周圍幾個縣令,根本就無法正常工作下去。

不得已,周圍的縣令,只好上報了朝廷。

李世民這幾日,正在皇宮中,為突厥的事情,搞的焦頭爛額的時候,得到了周圍幾個縣令的情況。

“這些個無能之輩,張文茂能做到的事情,他們怎麽就做不到呢?”

李世民勃然大怒,怒罵那幾個縣令的無能。

在怒罵縣令無能的時候,李世民的心中,對張文茂卻是更加喜歡了。

身為地方父母官,在繳納稅收的時候,能自己主動幫百姓們承擔了,而且承擔的這些銀子,追究起來還不是貪汙所得,這可就是真正的本事了。

“可惜,時間不等人啊。”

李世民不由得感嘆了一句。

張文茂說到底,年紀還是太年輕了,而且官職又及其卑微,並且和張亮一派還有深仇大恨,李世民就是想提拔,也不敢提拔。

這時候李世民覺得,自己若是把張文茂提拔的過於快了,那就可能是揠苗助長,於事無補了。

所以李世民覺得張文茂是個大才,但也只能暫時任其自行發展了。

勝州城外,張慎微大營。

“張大帥,我等駐紮在勝州五日了,為何還不攻城?”

一個將軍問道。

“陳紅旭陳將軍?難道你又破城之計?”

張慎微淡淡的問道。

“末將並無破城之計。”

陳紅旭倒也光棍,果斷的搖頭說道。

張慎微輕輕一笑,道:“既無破敵之計,為何質問本帥?”

陳紅旭回答道:“張大人難道不知,兵馬未動,糧草先行的道理?我等又把勝州圍不起來,難道每日就這麽幹耗著糧草不成?”

張慎微並不生氣,繼續問道:“陳將軍可知勝州城內,有多少守軍?”

陳紅旭想了想,道:“探子不是說了嗎,估計有突厥五萬守軍。”

張慎微大笑,道:“哈哈,五萬守軍,我等十一萬大軍,攻打城防堅固的五萬守軍,陳將軍覺得硬攻,真能攻的下來嗎?”

陳紅旭頓時啞然,兵法有雲,所謂十則圍之,五則攻之,倍則戰之,現在只有兩倍兵力,攻城豈不是硬傷?

而且他們還是南衙十六衛的軍隊,真要打成了硬傷,可是誰都擔不起責任的。

“那末將敢問大帥,如今就這麽幹耗著不成?這樣下去,何時才能破敵?”

陳紅旭等將領,這一次出來,其實也是抱著立功的心情。

他們是南衙十六衛的將領,平時也很難有機會立功,很難有機會升遷。

而且張慎微確實沒有絲毫的威望,所以他們對張慎微,也並不服氣。

“破敵?陳將軍可知道,十則圍之,五則攻之,倍則戰之的道理?”

張慎微仍然一臉平靜。

陳紅旭聽了張慎微的話,頓時就笑了,連帶著其他不少將軍,也跟著笑了,他們覺得張慎微簡直就是在搞笑,居然還教起他們兵法來了。

“張大帥說的,乃是兵法,末將自然知道了。”

陳紅旭笑道,眼神中還帶著一抹嘲諷。

張慎微看到了這嘲諷的眼神,但仍然沒有絲毫生氣的意思,這一次乃是他為帥的機會,他自然是要好好把握的。

“所以我們現在只有倍餘兵力,只能戰他們,卻不能攻他們。”

張慎微說道。

陳紅旭頓時就生氣了,道:“張大帥剛問末將知不知道兵法,末將倒是也想問問張大帥,你可知道軍中無戲言的道理?”

張慎微輕笑道:“自然知道。”

旁邊一個將軍也站不住了,走出來問道:“既然張大帥知道軍中無戲言的道理,為何剛剛卻要口出戲言?”

張慎微一楞,道:“郭將軍,本帥何時口出戲言了?”

郭將軍便是後走出來的這位將軍,名字叫郭宏宇,道:“對方兵力少於我們這麽多,他們怎麽就敢出來決戰?”

張慎微再次大笑,道:“哈哈,他們不敢出來決戰,難道咱們就不能逼他們出來決戰嗎?”

郭宏宇不解,道:“怎麽逼他們出來決戰?”

張慎微輕輕一笑,站了起來,掃視了一圈諸將,道:“剛剛陳紅旭將軍也說了,兵馬未動,糧草先行的道理,城中糧草不足,他們會怎麽辦?”

陳紅旭很是憤怒,強壓著怒火,道:“他們當然會運糧來了,咱們又沒有把他們包圍了。”

張慎微點頭,道:“陳將軍果然有勇有謀,分析的不錯,他們的確只能運糧了,不過他們運糧,咱們卻在外面啊,難道咱們就不能圍點打他們的糧嗎?”

諸將全都楞住了,圍點打糧?從來只是聽說過圍點打援啊。

“張大帥,難道敵軍就不會派援軍來嗎?”

陳紅旭還是覺得張慎微太兒戲了。

“敵軍若是派援軍來,咱們就埋伏起來,打他們的援軍,若是他們派的援軍多了,咱們就退回來,讓他們來攻城。”

張慎微解釋道。

“可是,那勝州,咱們何時才能收的回來?”

郭宏宇不解的問道。

“咱們只要揚長避短,一技之長,克敵之短,先天就能立於不敗之地,勝州還不是想收就收的?”

張慎微此刻,終於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眾將,也終於明白了張慎微的意思,人人都是不可思議的看著張慎微。

別人打仗,都是急著先打贏了再說,可是張慎微打仗,卻是不管如何去贏,先把自己立於不敗之地再說。

只要自己不會輸了,那贏也就只是時間和機會的問題了。

一時間,諸將看向張慎微的表情也全都有了變化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