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SN-07

——我想，這並不是錯覺。

士郎，我是說成為英靈了的這個士郎，是真的有點不太對勁。

老實說，要在腦海裏無窮無盡的惡念、仇恨之心以及無可言說的狂氣漩渦裏保持理智這件事本身就已經足夠困難了，在外界生存的這幾年裏，我又耗費了預定的數量之外的“泥”——後來想想看，衛宮切嗣能夠忍耐我這麽個危險分子在他眼前晃來晃去，肯定也有為了消耗我的力量這樣的理由。而那段時間餐桌上出現好吃的東西的頻率大幅度增加，想來也是出於他的授意吧——導致我這個存在的意識，其實並不怎麽清楚。

至於具體的表現，大概就是無心機、毫無忍耐力、藏不住話、時常走神……之類的吧。反正都不是什麽討人喜歡的屬性。

好在，我的“宿體模板”，愛因茲貝倫的人造人的模樣非常可愛。不小心犯了錯的話，只要賣個萌基本上就可以解決絕大多數的問題了。

然而，這並不能改變“我”的人格開始逐漸分崩離析、無法保有“自我”的這個事實。

因此，我對於自己的判斷，其實並不怎麽相信。理智幾乎完全喪失殆盡，剩下來的那一點點理性用來維持日常活動所需就已經耗盡了全力，要說在此之上還要判斷點什麽，未免太過強人所難。我現在對事物的判斷絕大部分基於本能，而被惡意浸染的本能，會在“我”與“世界”之間錯開怎樣扭曲的通道，老實說，連我自己都無法判斷。

所以在一開始看到這個“士郎”的時候，我還以為是我自己哪裏出了問題——比如說期待一個可以拿來當真·正·的宿體的存在太久了，久到都開始出現幻覺了。

拜托，即使再饑渴也不要抱著這樣不講理的期待好嗎，像這樣【是英靈·是守護者·心性堅毅·反英雄·身體還曾經沾染過我的黑泥】這種無論多少個苛刻的條件全都能滿足，適合做我的容器的存在哪有這麽容易出現啊哈哈哈哈哈哈……………………

………………但是衛宮士郎——我是說英靈的這個士郎——真的滿足【是英靈·是守護者·心性堅毅·反英雄·身體還曾經沾染過我的黑泥】這個條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作為“聖杯”，我當然完全明白“英靈”和“守護者”的差別，在現代升入英靈座的存在根本就不可能歸於蓋亞側，只可能是阿賴耶側的守護者；身為“衛宮士郎”，他的身體裏當然也有源自於聖杯的黑泥，畢竟他也是從當初那場大火裏死裏逃生的；英雄和反英雄之間靈核的差距比英靈和守護者之間的差距還要大，要瞞過我這個聖杯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最重要的是，在信仰薄弱的現代，能夠成為英靈這件事本身，不就代表著他遠超常人的堅定信念了嗎？！

真·的·全·都·滿·足·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伸出手去觸碰他的皮膚。雖然是靈體化的狀態，但是以我特殊的身體狀況，還是可以觸摸到靈體化了的英靈的。

手掌下的皮膚溫暖而柔軟，隱約間可以感受到血液的脈動。然而在此之上的，卻是魔力那壓倒性的存在感——支持著這具身體活動的並非血與肉，而是魔力的存在。

簡直像假的一樣。

就好像是騙人一樣。

想要喊出來，想要大喊大叫，想要做一切看起來瘋瘋癲癲的事情來表達我的喜悅——然而，曾經日思夜想的合適的容器就在面前，我反而一時間完全無法相信了。

——因為那實在太美好了。

是的，太美好了，反而像是做夢一樣讓人難以相信。我確認著什麽一樣的反覆揉搓著身體下面那泛灰的頭發和深色的皮膚，哪怕期間覺得他不止一次地沖我翻白眼也無法停止這種純粹就是在騷擾人的行為，哪怕這讓我看起來簡直就像是個癡漢也顧不得了。

沒錯，很合適，太合適了——

“……拉？餵，安哥拉，你在聽嗎？”

“咦？！”

我猛地回過神來，發現遠阪家的小姑娘就站在我的眼前，在比我還要矮一點——畢竟士郎，我是說Archer的身高相當高，所以趴在他身上的我位置也很高——的地方，用那那雙翡翠一般的眼睛死死地瞪著我。

雖然很令人驚訝，但是……嗯，我還是不小心縮了一下。只是不小心，絕對不是被她的氣勢壓倒了！

“……抱歉……？”我顫著聲音說。

……好吧，我是真的被她的氣勢壓倒了。可惡啊，一個高中的女學生怎麽可能有這麽壓倒性的存在感？！哪怕她是一個古老魔術家系的現任當主也不正常啊？！這不魔法！！

“不準發呆！”少女嚴厲地警告了我一句，然後道，“明天去學校的時候，我和士郎會想辦法找到學校裏那對主從的身份，你呢？你打算怎麽辦？”

“Archer跟你一起去？”我問了一句。

赤色的魔術師理所當然地點了頭，“當然吧，他可是我的Servant——我不管你有什麽其他的身份，總之現在你就是我的！”

聽到她這麽說，我想都不想地開口了。

“我跟你們一起去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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