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七 展開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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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西婭一踏上前院整齊寬闊的草地，撲面而來的掌聲與歡呼聲便將她淹沒。客人們都站了起來，賣力地用行動或語言表達祝福。
花粉微粒從蕊中被風吹起，在陽光下聚成一團接一團的暖黃色煙雲。每個人的肩上都飄浮著一層閃著微光的顆粒。在一陣陣歡呼聲中，微粒裹挾著花香，緩慢地飄散開來。
德拉科早艾莉西婭一步到達，正站在斯內普教授身旁。他不厭其煩地詢問著臉黑如墨的主婚人，自已的打扮是否完美。
皮鞋、西褲、袖扣、領帶……斯內普不清楚他怎麽能在得不到回應的情況下問出這麽多問題，只在德拉科問到發型時，冷笑著回答，“就算龍卷風突然出現，你的發型也不會有半點變化。”
這話可沒有冤枉德拉科，在紮比尼的處理下，他的每一絲頭發都服帖地向後梳去，線條鋒利，絕非僅靠發蠟就能造成的效果。
德拉科對紮比尼自創的美發魔咒十分感興趣，但等對方用這個魔咒向他索要一萬金加隆的天價報酬時，德拉科對這個魔咒的興趣就快速消散了——他已經不是當年那個花一百加隆買《讓她無法說不的一百種方法》的傻小子了！
想到這裏，德拉科瞪了一眼臺下的紮比尼。
就在這時，紅毯盡頭傳來一陣騷動。德拉科還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事，目光已經越過重重障礙，鎖定到那個身穿銀白色婚紗的高挑身影上。
在那一瞬間，所有的喧鬧都離他遠去，視野中的一切事物都變得模糊，德拉科只能看到那抹亮麗的紅與純粹的白，感覺心臟在猛烈地撞擊著他的肋骨。
他知道自已現在的模樣一定很傻，慌亂的雙手不斷在領帶和衣袖間移動。
斯內普瞥他一眼，漆黑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真切的笑意。
艾莉西婭穿過拱門，沿著由鮮花開辟、紅毯鋪就的小徑向前走。
“抱歉，我遲到了。”
一道空靈、飄渺的聲音鉆入艾莉西婭的耳朵，她頓住腳步，側頭看去。率先映入眼簾的是月亮一般柔和美麗的銀色瞳孔，盧娜，她穿著帶亮片的黃色長袍，朝艾莉西婭微笑著，把手裏的東西舉了起來。
是一頂槲寄生花環，扭轉纏繞的枝葉間，是各類鮮花，精致的藍鈴花、典雅的紫藤花、艷麗的玫瑰……甚至還有星星點點的、淡白色的繡球花！如果有誰能將這麽多的色彩完美地融合在一起，那個人一定是盧娜。
這個時節的槲寄生果實尚未成熟，盧娜將一小朵一小朵的白色繡球花嵌在枝葉間，模擬槲寄生的白珠。
“新婚禮物，艾莉西婭。”盧娜說著，又將手裏的花環往前送了送。
盧娜身後站著一位模樣古怪的男巫，棉花糖一般的白頭發披在淡黃色的長袍上，胸前垂有一根金鏈子。是盧娜的爸爸，謝諾菲留斯察覺到艾莉西婭的目光，友好地點了點頭。
“盧娜今早做了個夢，一起床就拉著我滿山跑，找夢裏出現的花兒。”謝諾菲留斯拍了拍女兒的肩膀，“早知道婚禮現場有這麽多的鮮花，也許我們就不會遲到了？”
“才不是呢，爸爸。我們在山上能學到很多東西，這裏的切花可不會教給我們什麽有用的知識——”盧娜後知後覺地張大嘴，“抱歉，艾莉西婭，我不是說這裏的花兒不好……”
“沒關系，盧娜，花環很漂亮，我很喜歡。”艾莉西婭彎下腰，在謝諾菲留斯欣慰的目光中，在又一陣善意的呼聲中，感覺花環被輕柔地放在頭頂。
槲寄生花環那樣輕，其中承載的情意卻是那樣的重。
艾莉西婭和盧娜交換過擁抱，便戴著五彩斑斕的花環，提起裙子重新啟程。她離德拉科越發近了，已經能看清那雙灰藍色眼眸中的粼粼波光。
他穿著銀白色的西裝，胸袋邊緣是用金線繡成的槲寄生花紋，禮服襯衫的褶襇立體精致。艾莉西婭很早以前就知道德拉科很適合這樣的穿著，但她還是被晃了眼，鮮紅的色彩逐漸從鬢邊延伸至臉頰。
她踩上臺階，握住德拉科遞來的手，輕笑著問，“你是要哭了嗎，德拉科？”
“是的，雖然我不想承認，但，是的。”德拉科深吸一口氣，攥緊她的手，那力道似乎要把她的手掌捏碎。
“等等，”艾莉西婭問道，“請問站在我面前的人是馬庫斯·弗林特嗎？”
德拉科反應過來，稍稍洩力。他勉強地笑了笑：“也有可能是蒙太、伍德或者約翰遜。”反正不是波特。德拉科本想這樣說，但不知怎的，在他和艾莉西婭的婚禮現場，他的道德水準莫名提高了許多。
臺下立刻響起由安吉麗娜·約翰遜帶頭發出的噓聲。
人群中的伍德皺起眉頭，陷入了沈思。他喃喃自語：“我以前是這樣和弗林特握手的嗎？”
“是啊，那是你離婚姻最近的一次，奧利弗！”弗雷德把他的背拍得啪啪響。
羅恩難得地將視線從赫敏身上移開，仗義執言，“積點口德，弗雷德。”
喬治和弗雷德對視一眼，兩人異口同聲地模仿道，“積點口德，弗雷德！”
一旁的小天狼星笑出聲來，扭頭看向格外沈默的哈利，他鏡片下方的碧綠眼眸氤氳著霧氣，緊繃的下頜骨微微泛白。小天狼星大大咧咧地摟住哈利的肩膀，用盡量輕快的聲音問，“想什麽案子呢，傲羅先生！”
哈利回過神來，微笑著搖了搖頭。
當啷一聲，一副閃著銀光的手銬出現在哈利眼前。
弗雷德單指勾著手銬，故作嚴肅地說，“韋斯萊樂意為您效勞，警官。”
“麻瓜的說法真有意思，對吧？”喬治湊過來，興致勃勃地為幾人解釋，“這是麻瓜傲羅用來抓捕罪犯的東西，我們在上面做了一點小改動，保證戴上這玩意兒的人一小時內無法通過任何方法取下它，除了——”
弗雷德和喬治一起神神秘秘壓低身子，眼裏閃動著惡趣味的光芒，“一個切割咒！”
“一個切割咒就能解開？”羅恩不屑地皺了皺鼻子。
弗雷德豎起一根手指搖了搖，“不是用在這副手銬上的切割咒，小羅尼，這麽多年了你還是這麽單純。”
羅恩變了臉色，“誰會願意割掉自已的手腕解開束縛，連一個小時都無法忍受！”
“那就說不準咯~”喬治說。
弗雷德晃了晃那副手銬，慫恿道，“用這玩意兒去抓走你看不順眼的——不，我是說，罪犯，去抓罪犯吧，波特警長。”
喬治補充：“最好只抓走一個，別一起抓走或者一個也不抓。”
他們的視線同時落到高臺上，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啊哈！讓我來幫你們吧！”就在哈利怔楞的瞬間，小天狼星接過那副手銬，弗雷德和喬治開始瘋狂拍他馬屁。
“不愧是你，小天狼星！”
羅恩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這樣不好吧，艾莉西婭看上去挺開心的——”
哢嚓。羅恩話音未落，便發現小天狼星利落地將自已和哈利拷在了一起！
羅恩和哈利一頭霧水地看向這位俊逸非凡的黑發男人。他正拉著嘴皮朝兩人做鬼臉，糟蹋他出色的外貌。
弗雷德和喬治也傻楞楞地看著小天狼星，就連伍德都挑起了一邊眉毛。
小天狼星拍了拍哈利的肩膀，搶在眾人發問之前，轉移話題，“新人要開始宣誓了，保持安靜，認真聽。”
他不顧韋斯萊們的連聲抱怨，安心觀看起結婚儀式。至少一個小時內，小天狼星不用擔心哈利獨自去哪裏默默消化悲傷了。他去哪兒都有羅恩的陪伴。
可惜這個魔法手銬的時限太短，怎麽也得十二個小時才夠用吧。小天狼星想著，朝弗雷德和喬治勾了勾手。
“有沒有多的，我再買十一個。”他低聲說。
弗雷德和喬治瞬間收回了對小天狼星的譴責，並就狠宰小天狼星一筆、還是狠狠狠狠狠宰他一筆的問題展開了討論。
羅恩望著臺上，突然感覺後背一涼。
斯內普教授語調毫無起伏的引導詞讓眾人感覺重新回到了昏暗的魔藥學教室，讓人提不起勁來。但這樣的致辭風格並未緩解德拉科的緊張感，所以，當斯內普教授將話頭拋給德拉科時，他很明顯地吸了一口氣。
“梅林，我的嘴好像罷工了……”
德拉科緊握著眼前人的手，聲音顫抖，“我發誓，我對這場婚禮的態度絕對真誠，但我……你好美，你的皮膚像蛋白石一樣……不，我是想說，就算你的皮膚像糞石一樣凹凸不平，我也愛你。天哪，我在說什麽！”
“我陪他背誓詞背了一整個晚上！”紮比尼拔高音量替他解圍。臺下傳來友好的哄笑聲。
斯內普眼看著德拉科指望不上，就像面對一個回答不出問題的學生，恨不得大喊一聲“斯萊特林扣五十分！”，但他沒有，畢竟他還是斯萊特林的院長，畢竟這是一場婚禮，他只能生硬地將話頭遞給艾莉西婭。
艾莉西婭安撫性地捏了捏德拉科的掌心，柔聲說，“時至今日，我最想感慨的是命運的神奇。以前的我做夢也想不到，自已會和德拉科·馬爾福握著手，站在我們的婚禮現場。”
“那是因為以前的你根本不喜歡我。”德拉科哽咽著反駁，聲音裏帶著極力壓抑哭腔後的嘶啞與顫抖。
“哇，看來你現在說得出話來了？”艾莉西婭挑挑眉，“可惜現在是我的宣誓時間哦，你只需要保持微笑，然後在恰當的時候點頭就好了。”
德拉科咬緊嘴唇，重重地點了點頭，灰藍色眼眸卻依舊倔強地瞪著她，就像在說：來吧，說吧，我倒要看看你是怎麽愛上我的。
艾莉西婭憋著笑，煞有介事地說，“的確，我以前不喜歡你——甚至可以說是討厭。”
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在哄笑聲中瞪得更大了。
“你傲慢、自私、胡作非為，梅林知道你那副鼻孔朝天的模樣有多欠扁。”艾莉西婭說著，自顧自地點了點頭，“在我心裏，你比血人巴羅還要可怕，我寧願在夜游的時候遇到費爾奇，也不想遇到你。”
“你寧願遇到費爾奇！”德拉科恨恨地重覆。
“你居然夜游？”一直默默享用甜點的索爾斯蒂斯問。
“你是不是忘了夜游的同夥？”弗雷德和喬治同時說。
“學生應該嚴格遵守宵禁。” 麥格教授不讚同地說。
“我從沒見過馬爾福鼻孔朝天的模樣，他太矮了……”海格若有所思地看著德拉科。
“血人巴羅只能算霍格沃茨裏第二嚇人的。”賈斯廷說。
厄尼勉強將註意力移到身旁的好友身上，好奇發問，“第一是？”
賈斯廷悄悄指了指臺上的斯內普教授。
厄尼無奈道：“你在阿茲卡班當看守這麽多年也沒練出膽子？”
“追憶當年嘛。”賈斯廷聳了聳肩，“不過我在阿茲卡班裏學了很多臟話，絕對比arsehole（蠢蛋）更有殺傷力，你想——”
“不想了解，謝謝。”厄尼語速飛快地拒絕了賈斯廷的提議。
艾莉西婭沒想到自已一句話能激起這麽多人的反應。她清清嗓子繼續說：“但是，從某一天起，我發現了你的轉變，並逐漸對你動了心——”
艾莉西婭忽略德拉科“展開說說”的眼神，握緊他的手，“謝謝你，給我一個傲慢者的謙卑、自私者的慷慨、胡作非為者的坦誠與克制。”
“我發誓，我會珍惜這份難得的轉變，直至生命的最後一秒鐘。”
“我愛你，德拉科。”
話音剛落，艾莉西婭便被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暖黃色的花粉在空氣中飄蕩，在陽光下閃耀，像一層金粉，緩慢地落在德拉科的肩膀。
“我也愛你，艾莉西婭。”
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撫摸著艾莉西婭的發髻，槲寄生花環貼在他的臉頰上，涼幽幽的，給德拉科帶來短暫的清明與冷靜。他趁著那股讓身體失控的緊張與雀躍尚未再度漫入大腦，堅定地說，
“我發誓，我會永遠在意你、尊重你。即使我們的靈魂早已緊密連接，但我絕不會忘記我們都是獨立的個體，我會認真對待我們之間的每一次交流，珍視你的每一個想法與建議。”
“我愛你，”德拉科暫且松開環抱，註視那雙晶亮的藍眼睛，“永遠。”
斯內普教授感覺自已站在臺上很多餘，眉頭緊蹙。他加快語速，不耐煩但還算敬業地說，“我宣布你們正式步入婚姻，開始全新的人生旅途——”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看著兩人接吻，然後宣布婚禮結束。可惜，臺下的鄧布利多發出了善意的提醒，“交換戒指，西弗勒斯！”
“啊，戒指，是啊，戒指。”斯內普抖了抖袍子，似笑非笑的模樣讓人很擔憂他的精神狀態，“完美的圓形，讓人找不著起點也找不到終點，就像你們之間的感情。”
鄧布利多笑著修飾他的用詞：“西弗勒斯的意思是，艾莉西婭和德拉科對彼此的愛意永無止境。”
小花童卡洛爾和泰迪甩著小腿、捧著戒指盒，沿著紅毯朝三人奔來。
艾莉西婭真擔心兩人一不小心摔倒在臺上，磕掉他們可愛的小米牙。但最終，戒指還是被順利地送到了她和德拉科的手裏。
卡洛爾偷偷拽了拽她的裙擺，嚴肅地說，“最後的反悔機會哦，艾莉阿姨。”
“謝謝你，卡洛爾。”德拉科接過泰迪手中的戒指盒，取出戒指，藍寶石像月亮一樣被幾顆碎鉆簇擁在戒托上，沈甸甸的，在陽光下呈現出玻璃一般清透的質感。他朝憤憤不平的小姑娘眨了眨眼睛，“現在我要奪走這個機會咯？”
“別逗她了。”艾莉西婭笑著親了親卡洛爾和泰迪的臉頰，目送兩個小孩子手牽著手走下臺階。泰迪在被臺下等待著的盧平抱起的一瞬間，才後知後覺地爆發出飽含羞意的尖叫。
卡洛爾窩在塞德裏克懷中，一邊搖頭，一邊發出嫌棄泰迪的嘖聲，最終被秋敲了腦門。
艾莉西婭和德拉科收回視線，鄭重地為彼此戴上戒指。
德拉科輕輕撫摸著她的手指，眼神溫柔，“很適合你，艾莉西婭。”
“我們。”艾莉西婭回握住他的手。
斯內普教授那張蠟黃的面容上終於重現生機。他高聲說：“我宣布你們正式步入婚姻，開始全新的人生旅途。現在，你們可以在人們的祝福與歡呼中，交換一個充滿愛意的吻。”
啪。空氣中傳來一陣輕微的爆裂聲。
掌聲戛然而止，臺下的人們都呆呆地看著臺上那對新人——之間的空氣。艾莉西婭和德拉科的嘴唇也停止了向彼此靠近的行程，懸停在相距約莫三英寸的地方。
兩人一起、緩慢地朝同一個方向轉頭。
斯內普教授在說完結尾致辭的下一秒，便急不可耐地幻影移形離開了。
不知是誰先發出笑聲，很快，歡笑聲便隨著微風傳遍整個場地。
“也許我們應該在馬爾福莊園舉行婚禮。”艾莉西婭笑著說，“這樣他就沒法逃了。”
“哎呀，不管啦。”德拉科小聲抱怨著，在驟然響亮的歡呼聲中，低頭吻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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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西婭一踏上前院整齊寬闊的草地，撲面而來的掌聲與歡呼聲便將她淹沒。客人們都站了起來，賣力地用行動或語言表達祝福。
花粉微粒從蕊中被風吹起，在陽光下聚成一團接一團的暖黃色煙雲。每個人的肩上都飄浮著一層閃著微光的顆粒。在一陣陣歡呼聲中，微粒裹挾著花香，緩慢地飄散開來。
德拉科早艾莉西婭一步到達，正站在斯內普教授身旁。他不厭其煩地詢問著臉黑如墨的主婚人，自已的打扮是否完美。
皮鞋、西褲、袖扣、領帶……斯內普不清楚他怎麽能在得不到回應的情況下問出這麽多問題，只在德拉科問到發型時，冷笑著回答，“就算龍卷風突然出現，你的發型也不會有半點變化。”
這話可沒有冤枉德拉科，在紮比尼的處理下，他的每一絲頭發都服帖地向後梳去，線條鋒利，絕非僅靠發蠟就能造成的效果。
德拉科對紮比尼自創的美發魔咒十分感興趣，但等對方用這個魔咒向他索要一萬金加隆的天價報酬時，德拉科對這個魔咒的興趣就快速消散了——他已經不是當年那個花一百加隆買《讓她無法說不的一百種方法》的傻小子了！
想到這裏，德拉科瞪了一眼臺下的紮比尼。
就在這時，紅毯盡頭傳來一陣騷動。德拉科還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事，目光已經越過重重障礙，鎖定到那個身穿銀白色婚紗的高挑身影上。
在那一瞬間，所有的喧鬧都離他遠去，視野中的一切事物都變得模糊，德拉科只能看到那抹亮麗的紅與純粹的白，感覺心臟在猛烈地撞擊著他的肋骨。
他知道自已現在的模樣一定很傻，慌亂的雙手不斷在領帶和衣袖間移動。
斯內普瞥他一眼，漆黑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真切的笑意。
艾莉西婭穿過拱門，沿著由鮮花開辟、紅毯鋪就的小徑向前走。
“抱歉，我遲到了。”
一道空靈、飄渺的聲音鉆入艾莉西婭的耳朵，她頓住腳步，側頭看去。率先映入眼簾的是月亮一般柔和美麗的銀色瞳孔，盧娜，她穿著帶亮片的黃色長袍，朝艾莉西婭微笑著，把手裏的東西舉了起來。
是一頂槲寄生花環，扭轉纏繞的枝葉間，是各類鮮花，精致的藍鈴花、典雅的紫藤花、艷麗的玫瑰……甚至還有星星點點的、淡白色的繡球花！如果有誰能將這麽多的色彩完美地融合在一起，那個人一定是盧娜。
這個時節的槲寄生果實尚未成熟，盧娜將一小朵一小朵的白色繡球花嵌在枝葉間，模擬槲寄生的白珠。
“新婚禮物，艾莉西婭。”盧娜說著，又將手裏的花環往前送了送。
盧娜身後站著一位模樣古怪的男巫，棉花糖一般的白頭發披在淡黃色的長袍上，胸前垂有一根金鏈子。是盧娜的爸爸，謝諾菲留斯察覺到艾莉西婭的目光，友好地點了點頭。
“盧娜今早做了個夢，一起床就拉著我滿山跑，找夢裏出現的花兒。”謝諾菲留斯拍了拍女兒的肩膀，“早知道婚禮現場有這麽多的鮮花，也許我們就不會遲到了？”
“才不是呢，爸爸。我們在山上能學到很多東西，這裏的切花可不會教給我們什麽有用的知識——”盧娜後知後覺地張大嘴，“抱歉，艾莉西婭，我不是說這裏的花兒不好……”
“沒關系，盧娜，花環很漂亮，我很喜歡。”艾莉西婭彎下腰，在謝諾菲留斯欣慰的目光中，在又一陣善意的呼聲中，感覺花環被輕柔地放在頭頂。
槲寄生花環那樣輕，其中承載的情意卻是那樣的重。
艾莉西婭和盧娜交換過擁抱，便戴著五彩斑斕的花環，提起裙子重新啟程。她離德拉科越發近了，已經能看清那雙灰藍色眼眸中的粼粼波光。
他穿著銀白色的西裝，胸袋邊緣是用金線繡成的槲寄生花紋，禮服襯衫的褶襇立體精致。艾莉西婭很早以前就知道德拉科很適合這樣的穿著，但她還是被晃了眼，鮮紅的色彩逐漸從鬢邊延伸至臉頰。
她踩上臺階，握住德拉科遞來的手，輕笑著問，“你是要哭了嗎，德拉科？”
“是的，雖然我不想承認，但，是的。”德拉科深吸一口氣，攥緊她的手，那力道似乎要把她的手掌捏碎。
“等等，”艾莉西婭問道，“請問站在我面前的人是馬庫斯·弗林特嗎？”
德拉科反應過來，稍稍洩力。他勉強地笑了笑：“也有可能是蒙太、伍德或者約翰遜。”反正不是波特。德拉科本想這樣說，但不知怎的，在他和艾莉西婭的婚禮現場，他的道德水準莫名提高了許多。
臺下立刻響起由安吉麗娜·約翰遜帶頭發出的噓聲。
人群中的伍德皺起眉頭，陷入了沈思。他喃喃自語：“我以前是這樣和弗林特握手的嗎？”
“是啊，那是你離婚姻最近的一次，奧利弗！”弗雷德把他的背拍得啪啪響。
羅恩難得地將視線從赫敏身上移開，仗義執言，“積點口德，弗雷德。”
喬治和弗雷德對視一眼，兩人異口同聲地模仿道，“積點口德，弗雷德！”
一旁的小天狼星笑出聲來，扭頭看向格外沈默的哈利，他鏡片下方的碧綠眼眸氤氳著霧氣，緊繃的下頜骨微微泛白。小天狼星大大咧咧地摟住哈利的肩膀，用盡量輕快的聲音問，“想什麽案子呢，傲羅先生！”
哈利回過神來，微笑著搖了搖頭。
當啷一聲，一副閃著銀光的手銬出現在哈利眼前。
弗雷德單指勾著手銬，故作嚴肅地說，“韋斯萊樂意為您效勞，警官。”
“麻瓜的說法真有意思，對吧？”喬治湊過來，興致勃勃地為幾人解釋，“這是麻瓜傲羅用來抓捕罪犯的東西，我們在上面做了一點小改動，保證戴上這玩意兒的人一小時內無法通過任何方法取下它，除了——”
弗雷德和喬治一起神神秘秘壓低身子，眼裏閃動著惡趣味的光芒，“一個切割咒！”
“一個切割咒就能解開？”羅恩不屑地皺了皺鼻子。
弗雷德豎起一根手指搖了搖，“不是用在這副手銬上的切割咒，小羅尼，這麽多年了你還是這麽單純。”
羅恩變了臉色，“誰會願意割掉自已的手腕解開束縛，連一個小時都無法忍受！”
“那就說不準咯~”喬治說。
弗雷德晃了晃那副手銬，慫恿道，“用這玩意兒去抓走你看不順眼的——不，我是說，罪犯，去抓罪犯吧，波特警長。”
喬治補充：“最好只抓走一個，別一起抓走或者一個也不抓。”
他們的視線同時落到高臺上，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啊哈！讓我來幫你們吧！”就在哈利怔楞的瞬間，小天狼星接過那副手銬，弗雷德和喬治開始瘋狂拍他馬屁。
“不愧是你，小天狼星！”
羅恩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這樣不好吧，艾莉西婭看上去挺開心的——”
哢嚓。羅恩話音未落，便發現小天狼星利落地將自已和哈利拷在了一起！
羅恩和哈利一頭霧水地看向這位俊逸非凡的黑發男人。他正拉著嘴皮朝兩人做鬼臉，糟蹋他出色的外貌。
弗雷德和喬治也傻楞楞地看著小天狼星，就連伍德都挑起了一邊眉毛。
小天狼星拍了拍哈利的肩膀，搶在眾人發問之前，轉移話題，“新人要開始宣誓了，保持安靜，認真聽。”
他不顧韋斯萊們的連聲抱怨，安心觀看起結婚儀式。至少一個小時內，小天狼星不用擔心哈利獨自去哪裏默默消化悲傷了。他去哪兒都有羅恩的陪伴。
可惜這個魔法手銬的時限太短，怎麽也得十二個小時才夠用吧。小天狼星想著，朝弗雷德和喬治勾了勾手。
“有沒有多的，我再買十一個。”他低聲說。
弗雷德和喬治瞬間收回了對小天狼星的譴責，並就狠宰小天狼星一筆、還是狠狠狠狠狠宰他一筆的問題展開了討論。
羅恩望著臺上，突然感覺後背一涼。
斯內普教授語調毫無起伏的引導詞讓眾人感覺重新回到了昏暗的魔藥學教室，讓人提不起勁來。但這樣的致辭風格並未緩解德拉科的緊張感，所以，當斯內普教授將話頭拋給德拉科時，他很明顯地吸了一口氣。
“梅林，我的嘴好像罷工了……”
德拉科緊握著眼前人的手，聲音顫抖，“我發誓，我對這場婚禮的態度絕對真誠，但我……你好美，你的皮膚像蛋白石一樣……不，我是想說，就算你的皮膚像糞石一樣凹凸不平，我也愛你。天哪，我在說什麽！”
“我陪他背誓詞背了一整個晚上！”紮比尼拔高音量替他解圍。臺下傳來友好的哄笑聲。
斯內普眼看著德拉科指望不上，就像面對一個回答不出問題的學生，恨不得大喊一聲“斯萊特林扣五十分！”，但他沒有，畢竟他還是斯萊特林的院長，畢竟這是一場婚禮，他只能生硬地將話頭遞給艾莉西婭。
艾莉西婭安撫性地捏了捏德拉科的掌心，柔聲說，“時至今日，我最想感慨的是命運的神奇。以前的我做夢也想不到，自已會和德拉科·馬爾福握著手，站在我們的婚禮現場。”
“那是因為以前的你根本不喜歡我。”德拉科哽咽著反駁，聲音裏帶著極力壓抑哭腔後的嘶啞與顫抖。
“哇，看來你現在說得出話來了？”艾莉西婭挑挑眉，“可惜現在是我的宣誓時間哦，你只需要保持微笑，然後在恰當的時候點頭就好了。”
德拉科咬緊嘴唇，重重地點了點頭，灰藍色眼眸卻依舊倔強地瞪著她，就像在說：來吧，說吧，我倒要看看你是怎麽愛上我的。
艾莉西婭憋著笑，煞有介事地說，“的確，我以前不喜歡你——甚至可以說是討厭。”
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在哄笑聲中瞪得更大了。
“你傲慢、自私、胡作非為，梅林知道你那副鼻孔朝天的模樣有多欠扁。”艾莉西婭說著，自顧自地點了點頭，“在我心裏，你比血人巴羅還要可怕，我寧願在夜游的時候遇到費爾奇，也不想遇到你。”
“你寧願遇到費爾奇！”德拉科恨恨地重覆。
“你居然夜游？”一直默默享用甜點的索爾斯蒂斯問。
“你是不是忘了夜游的同夥？”弗雷德和喬治同時說。
“學生應該嚴格遵守宵禁。” 麥格教授不讚同地說。
“我從沒見過馬爾福鼻孔朝天的模樣，他太矮了……”海格若有所思地看著德拉科。
“血人巴羅只能算霍格沃茨裏第二嚇人的。”賈斯廷說。
厄尼勉強將註意力移到身旁的好友身上，好奇發問，“第一是？”
賈斯廷悄悄指了指臺上的斯內普教授。
厄尼無奈道：“你在阿茲卡班當看守這麽多年也沒練出膽子？”
“追憶當年嘛。”賈斯廷聳了聳肩，“不過我在阿茲卡班裏學了很多臟話，絕對比arsehole（蠢蛋）更有殺傷力，你想——”
“不想了解，謝謝。”厄尼語速飛快地拒絕了賈斯廷的提議。
艾莉西婭沒想到自已一句話能激起這麽多人的反應。她清清嗓子繼續說：“但是，從某一天起，我發現了你的轉變，並逐漸對你動了心——”
艾莉西婭忽略德拉科“展開說說”的眼神，握緊他的手，“謝謝你，給我一個傲慢者的謙卑、自私者的慷慨、胡作非為者的坦誠與克制。”
“我發誓，我會珍惜這份難得的轉變，直至生命的最後一秒鐘。”
“我愛你，德拉科。”
話音剛落，艾莉西婭便被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暖黃色的花粉在空氣中飄蕩，在陽光下閃耀，像一層金粉，緩慢地落在德拉科的肩膀。
“我也愛你，艾莉西婭。”
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撫摸著艾莉西婭的發髻，槲寄生花環貼在他的臉頰上，涼幽幽的，給德拉科帶來短暫的清明與冷靜。他趁著那股讓身體失控的緊張與雀躍尚未再度漫入大腦，堅定地說，
“我發誓，我會永遠在意你、尊重你。即使我們的靈魂早已緊密連接，但我絕不會忘記我們都是獨立的個體，我會認真對待我們之間的每一次交流，珍視你的每一個想法與建議。”
“我愛你，”德拉科暫且松開環抱，註視那雙晶亮的藍眼睛，“永遠。”
斯內普教授感覺自已站在臺上很多餘，眉頭緊蹙。他加快語速，不耐煩但還算敬業地說，“我宣布你們正式步入婚姻，開始全新的人生旅途——”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看著兩人接吻，然後宣布婚禮結束。可惜，臺下的鄧布利多發出了善意的提醒，“交換戒指，西弗勒斯！”
“啊，戒指，是啊，戒指。”斯內普抖了抖袍子，似笑非笑的模樣讓人很擔憂他的精神狀態，“完美的圓形，讓人找不著起點也找不到終點，就像你們之間的感情。”
鄧布利多笑著修飾他的用詞：“西弗勒斯的意思是，艾莉西婭和德拉科對彼此的愛意永無止境。”
小花童卡洛爾和泰迪甩著小腿、捧著戒指盒，沿著紅毯朝三人奔來。
艾莉西婭真擔心兩人一不小心摔倒在臺上，磕掉他們可愛的小米牙。但最終，戒指還是被順利地送到了她和德拉科的手裏。
卡洛爾偷偷拽了拽她的裙擺，嚴肅地說，“最後的反悔機會哦，艾莉阿姨。”
“謝謝你，卡洛爾。”德拉科接過泰迪手中的戒指盒，取出戒指，藍寶石像月亮一樣被幾顆碎鉆簇擁在戒托上，沈甸甸的，在陽光下呈現出玻璃一般清透的質感。他朝憤憤不平的小姑娘眨了眨眼睛，“現在我要奪走這個機會咯？”
“別逗她了。”艾莉西婭笑著親了親卡洛爾和泰迪的臉頰，目送兩個小孩子手牽著手走下臺階。泰迪在被臺下等待著的盧平抱起的一瞬間，才後知後覺地爆發出飽含羞意的尖叫。
卡洛爾窩在塞德裏克懷中，一邊搖頭，一邊發出嫌棄泰迪的嘖聲，最終被秋敲了腦門。
艾莉西婭和德拉科收回視線，鄭重地為彼此戴上戒指。
德拉科輕輕撫摸著她的手指，眼神溫柔，“很適合你，艾莉西婭。”
“我們。”艾莉西婭回握住他的手。
斯內普教授那張蠟黃的面容上終於重現生機。他高聲說：“我宣布你們正式步入婚姻，開始全新的人生旅途。現在，你們可以在人們的祝福與歡呼中，交換一個充滿愛意的吻。”
啪。空氣中傳來一陣輕微的爆裂聲。
掌聲戛然而止，臺下的人們都呆呆地看著臺上那對新人——之間的空氣。艾莉西婭和德拉科的嘴唇也停止了向彼此靠近的行程，懸停在相距約莫三英寸的地方。
兩人一起、緩慢地朝同一個方向轉頭。
斯內普教授在說完結尾致辭的下一秒，便急不可耐地幻影移形離開了。
不知是誰先發出笑聲，很快，歡笑聲便隨著微風傳遍整個場地。
“也許我們應該在馬爾福莊園舉行婚禮。”艾莉西婭笑著說，“這樣他就沒法逃了。”
“哎呀，不管啦。”德拉科小聲抱怨著，在驟然響亮的歡呼聲中，低頭吻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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