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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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中旬,第八屆哈洽會在哈嵐冰上基地舉辦。

王建民工作的雲惠藥廠今年也參加了哈洽會。會展第三天,梁嘉駒在離館的時候遇到了王建民,順手載了王建民一程,把他送回到小區樓下。

王建民下車後,極力邀請梁嘉駒順便上家裏吃個晚飯。梁嘉駒假意推辭幾下,等王建民一伸手拉住他的胳膊,立馬就乖乖跟著王建民上樓了。

進了家門,姜迎紫也剛接毛毛回來。王建民向姜迎紫說了梁嘉駒特地送他回來的事,梁嘉駒給姜迎紫打了聲招呼,自覺的去客廳陪毛毛。

毛毛拉開書包拿出作業,放到桌上按科目擺好。因為梁嘉駒在,毛毛決定先寫數學的作業。

姜迎紫去換了身衣服,拎著個出門買菜的包到客廳,問梁嘉駒:“嘉駒,小海還在吃素嗎?”

梁嘉駒幫毛毛換好自動鉛筆的筆芯,擡起頭說:“今天不吃了。昨天他幹爹已經下葬了,中午我倆就吃的餃子就有肉餡的。”

姜迎紫說:“那行,待會兒燉個雞。我出去買菜了,你給小海打個電話,讓他來吃飯。”

晚上這頓飯,大家吃得其樂融融。

飯桌上沒酒,梁嘉駒就著飲料把王建民哄開心了,兩個喝飲料的人跟喝酒喝大了似的,一副哥倆好的模樣,話趕話地決定下來,接下來幾天都由梁嘉駒送王建民回家,一直到哈洽會結束為止。

6月21日,姜小海和梁嘉駒已經連續在姜迎紫家吃了五天晚飯。

臨走前,姜小海單獨找姜迎紫說了會兒話。

“姐,明天我走貨。這條線剛起來,還不穩定,我得去盯著。”

姜迎紫說:“是得盯一盯,人多了不好管。我也跟白玲說了,看緊那些燈頭,前幾天被警察抓到燈頭的事,不能再出現了。”

姜小海點點頭,說:“明天旱冰場我上夜班,倒是正好打掩護。但是鄭北那邊我不放心,就怕他不打招呼,突然跑去旱冰場找我”

想起姜小海之前幾次跟鄭北對上,姜迎紫心裏清楚,姜小海的擔心不無道理。

姜迎紫提議道:“要不,明天找人盯著鄭北,隨時給你匯報他的動向?”

姜小海抿著唇想了想,搖頭道:“要是當時正在散貨,我走不開,肯定來不及。與其等著他找我,不如我主動找他,真有什麽要說的,當場解決完。”

“可是,你主動找他,會不會太突然,萬一他反而起疑心怎麽辦?”姜迎紫問。

“不會,他來旱冰場通知我領遺體,當時我在吃你做的醬菜,讓他嘗了一口。”姜小海笑了一下,繼續說:“他不是我大哥嘛。他幫我改邪歸正,通知我給幹爹收屍,這麽大的恩情,禮尚往來,我也該給他送點東西了。”

“就送醬菜吧。之前我不知道你要吃素多久,做太多了,毛毛現在一進廚房看見就難受,我都只能收起來。他不是嘗過嗎,你多拿點給他,正好我也清一清家裏這些玩意兒。”

6月22日,傍晚就開始下雨了。

姜小海在家裏和梁嘉駒吃完晚飯,小武開車來接他。

一下雨,天氣就會更冷一些,姜小海出門前穿上了長袖的外套。

小武先送姜小海去了一趟姜迎紫家,拿了姜迎紫裝好的六瓶醬菜,又把姜小海送到了公安局後面的巷子裏。

姜小海一手撐著傘,一手抱著那盒醬菜,到了公安局門口,跟保安說找鄭北。

鄭北果然還沒下班,保安打內線電話通知了一聲,讓姜小海在門口等會兒。

雨下得挺大,總有一些不知道哪兒來的雨絲濺在衣服、背後、臉上,泛著涼意。乍涼的溫度讓人心生煩厭,這回鄭北出來得格外慢,姜小海忍不住點了根煙,排解一下心裏的不舒服。

抽了幾口,大樓的門裏終於出現了鄭北的身影。姜小海遠遠的打了聲招呼,示意他在這裏。

鄭北撐著傘,一路小跑過來,問:“哎喲,這大下雨天的,下班了?”

姜小海放下剛舉到嘴邊的煙,回他:“不是,今兒夜班,我一會兒就過去。”

姜小海指了指放在保安室窗臺邊的盒子,表明自己的來意:“我姐弄的醬菜。”

姜迎紫是真心實意的想把家裏的醬菜清一清,本來要給八+九瓶的,最後還是姜小海覺得太誇張了,給拿了幾瓶出去。

鄭北探頭看了一下,也被震驚到了,說:“怎麽這麽多啊?”

姜小海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忽悠鄭北:“你上回不說好吃嗎?剛好你平時工作忙的時候拿這個就著饅頭吃,省事兒。”

鄭北聽了這話,樂樂呵呵的給姜小海道謝。

姜小海陪鄭北閑扯了幾句,確定他沒什麽事要找自己,就說還要上班,搪塞著想離開了。

姜小海剛準備走,聽見有人喊了聲“北哥”,過來一個穿著雨衣、人高馬大的警察。

等人走進了,姜小海才看清楚,是他之前見過的專案組成員——丁國柱。

姜小海停下腳步,陪著丁國柱又嘮了幾句,送了他一瓶醬菜。丁國柱急著回家,拿著醬菜謝過姜小海就走了,姜小海也順勢跟鄭北告別。

姜小海走到公安局電動伸縮門那兒,鄭北突然“哎”了一聲,姜小海心裏“咯噔”一下,以為他又有啥事,結果就聽見他嘰嘰歪歪的來了一句“你那煙少抽點”。

姜小海沒收住火氣,不耐煩的回道:“啥都管你。”

姜小海從另一邊繞到了小武停車的地方,到車邊,伸手拉了一下門,居然沒拉開,小武沒從裏邊兒給他開門。

姜小海往前敲了敲玻璃,小武從駕駛座下來,主動接過傘,給他拉開門。

小武在前邊兒收傘上車,姜小海在後邊兒順勢拿起座位上的防彈衣穿上。

剛才小武走神,連姜小海來了都沒意識到,姜小海想著小武畢竟年輕些,沒刀疤他們穩重,怕他耽誤事,就提醒道:“剛才發什麽楞呢?馬上走貨了,精神點。”

小武先回了個“是”,憋了兩下沒憋住,靠著座兒,回頭看著姜小海,說:“海哥,我剛看到龍哥走過去。”

姜小海調整著防彈衣,聽見小武的話,下意識地往車外看了一眼,向小武確認道:“阿龍?”

小武點了下頭,說:“對呀。”

姜小海把防彈衣的另一邊重新粘好,看向車窗外面的居民樓。他記得李文龍家不住這附近。

“他來這兒幹什麽?”

“我也納悶呢,那往前就是公安局啊。”

姜小海盤算了一下,他倒是不擔心李文龍會做出突然自首這種事,可李文龍來這兒也肯定是有原因的。不管是防著李文龍勾結警察,還是李文龍來這兒有什麽私事,姜小海都覺得有必要去看一看。

以防萬一,姜小海沒脫防彈衣,要了小武的雨衣,穿好就下了車,按照小武說的方向去找李文龍的蹤跡。

姜小海過了一個巷口,又往前走了半截兒,聽見前邊有動靜。姜小海悄悄摸了過去,從他的視角只能看見前不久剛從他面前離開的丁國柱舉著槍,看起來挺害怕的樣子。

姜小海貓在旁邊聽了一會兒,終於理清楚了,李文龍挾持了一個警察,應該就是一直跟蹤他的顧一燃,被丁國柱撞見了,現在警察二打一,他要不幫忙,李文龍今晚就能進局子。

以顧一燃對李文龍的調查程度和李文龍對冰這條線的了解,他要真進去了,一來姜迎紫得損失個得力幹將,二來冰的生意肯定要出岔子。

前面丁國柱依舊舉著槍,聲音發抖的讓李文龍把刀放下,別動。

姜小海摸了摸身上,幸好還放著梁嘉駒送他的那把警用制式匕首。姜小海把匕首拿出來,用領口的布料遮住大半張臉,迅速從後面偷襲上去,力度適中的一刀捅在了丁國柱的腰上,這個部位他很熟悉,力道正好的話,不會傷及要害,也不會出事。

姜小海對著李文龍喊了一聲“走”,招呼著李文龍往前跑,抓緊離開現場。

後面突然傳來一聲槍響,子彈打在姜小海的肩上,他被子彈的力道沖擊得往前踉蹌了幾下。李文龍反應也挺快,拽過姜小海的左臂,拉著他繼續一起跑。

姜小海顧不上肩膀的疼痛,一直跟著李文龍跑過了兩個巷子,才敢停下來。

李文龍沒認出蒙著面的姜小海,姜小海心想這是好事,李文龍這麽近都不認識,更不要說丁國柱和顧一燃了,這一次應該不會出什麽意外。

姜小海拉下面罩,平覆著氣息,給李文龍交了底:“你傷了警察了,被查是遲早的事,到時候該怎麽說,不用教你了吧。”

李文龍不是個忘恩負義的人,心裏記著姜小海剛剛中的槍,說:“明白,你中槍傷了,得處理一下。”

姜小海忽略掉肩膀處不斷傳來的疼痛,說:“有盾,沒事。分開走吧。”

跟李文龍分別,姜小海小跑著繞了一大圈,又回到車上,一上車就催著小武開車走。

姜小海脫下雨衣,稍微動了動肩膀,疼得“嘶”了一聲。

小武邊開著車,邊問:“海哥,發生啥事了?”

姜小海把剛才的事簡單說了一遍,小武聽完,擔心的問:“海哥,你肩膀沒事兒吧?撐得住嗎?”

姜小海忍著痛揉了揉被子彈打到的地方,說:“小事兒,骨頭沒斷,估計瘀血了,忍一忍也能不出聲。待會兒主要你出面,我盡量不動了。對了,別跟你駒哥說,他過幾天要出差,你一說,到時候他又小題大做的。”

“放心吧,海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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