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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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外正在下雨。

制冰車間內,工人們站了兩排,刀疤帶著其他五個人持槍圍在他們周圍。

姜小海坐在對面,定水押著跪地的徐輝站在他旁邊。

二十分鐘前,工人們還在宿舍裏幹各自的事,突然被刀疤等人拿著槍從宿舍帶過來,基本都是懵的。有個別不服氣,但又害怕他們手裏的槍,最終沒有一個人敢說什麽。

姜小海面無表情的盯著這些工人看了一會兒,默默觀察每個人的反應。

屋內氣氛壓抑,屋外雨聲喧囂,兩者摻雜在一起,像擊石之水,侵蝕著眾人的心理防線。

姜小海沖定水招了招手,定水拿出徐輝偷的那包冰,放進他手裏。

姜小海大咧咧的拿起來,沒有半點遮掩地朝著眾人展示,說:“知道這是什麽嗎?”

工人們面面相覷,有的認出來了,有的的確不知道。

姜小海猛地拽起徐輝的頭發,把冰舉到他眼前,說:“告訴他們,這是什麽。”

徐輝以為姜小海不敢告訴工人制毒的事,最多說他偷東西,現在被姜小海這麽一嚇,才發現惹到了一個瘋子。

徐輝結結巴巴的說:“冰,冰,冰+毒。”

此話一出,人群頓時嘈雜開來。

姜小海看了一眼刀疤,刀疤會意,就近拉出一個嚷嚷的,把槍頂在他腦袋上,對著人群呵斥道:“閉嘴!”

小武等人也紛紛端起槍,此起彼伏的上膛聲成功讓工人們再次安靜下來。

姜小海把冰扔在徐輝面前,看著工人們,說:“這個,就是你們做的東西。”

姜小海從椅子邊撿起一把扳手,敲了敲徐輝膝蓋前的地板,又說:“給他們講講,怎麽拿的,為什麽拿。”

徐輝被沈悶的金屬聲嚇了一哆嗦,顫顫微微的說:“在,在車間裏偷,偷的,我想拿去,賣錢。”

徐輝說完話,定水從旁邊的桌上拿東西把他的嘴堵了,封了幾圈膠布,隨後又拿出刀,準備按照說好的計劃動手。

門口方向傳來的光線變暗了一些,姜小海叫住定水,說:“把人按好,我來。”

今年哈嵐的春季比較幹旱,氣象局預計5-6月還會出現嚴重的後春連初夏旱。

梁嘉駒在湛州生活那麽多年,其實更習慣粵東的氣候,哈嵐對他來說太幹了,幹到買了一堆保濕的護膚品。

下午從公司出來,外面正在落雨。梁嘉駒站在門口感受了一會兒濕潤的空氣,身心舒暢,回辦公室拿了傘。

把車停在工廠外,梁嘉駒一路上小心的避開水窪,徑直回防空洞。

經過制冰車間附近,梁嘉駒聽到裏面隱約有說話聲,可他記得今天沒有開工。梁嘉駒撐著傘,放輕了腳步,打算去制冰廠看看。

一個跪著的男人,雙臂被定水牢牢按住,搭在一張矮桌上。姜小海猛地站起來,舉起手裏的東西,一下又一下,伴隨男人痛苦的悶嚎和鈍器的擊打聲,鮮血在某一刻突然噴濺出來,灑在姜小海衣服、臉上,沾滿了他的雙手。

這一幕完完整整的落入梁嘉駒眼中。梁嘉駒撐著傘,站在雨裏,眉頭緊鎖。

遠遠看去,那個男人的手在一片血色裏模糊不清。梁嘉駒本能的眨了一下眼,眼瞼下面傳來一點泛著涼意的輕微刺痛感,不知是哪裏來的一滴水,濺到此處。

哀嚎的男人,戰戰兢兢的工人,冷靜的姜小海,視若無睹的打手,車間裏的狀況自然不會因為梁嘉駒的到來而停滯。

梁嘉駒收了傘,把它立在門邊,扣好西裝扣子,一步一步朝著深處走去。

“既然大家知道做的是什麽,我也不勉強你們。想留下的,繼續幹;想離開的,我送你。”

姜小海把手裏的東西“哐當”一聲扔在地上,手往衣服上隨意擦了擦。梁嘉駒看了眼地上沾著血的工具,原來是把扳手。

工人們被嚇得不輕,有的在僵硬地小幅度搖頭,有的在發抖,唯獨沒有人張嘴說一句話。

梁嘉駒走到姜小海身邊,姜小海沒有回頭。

梁嘉駒一只手搭在坐著的姜小海肩上,另一只手扶了扶眼鏡,臉上帶著微笑面對工人們,像個慰問員工的好老板一樣,溫和的開口:“大家進廠的時候,我們承諾過會漲工資。現在過去半年多,正好。定水,一會兒把兄弟們的出勤和工作情況匯總一下,按照工作範圍分個組,組長就在能力好的裏面選,組員的工資漲一百,組長的是兩百。”

姜小海雙手撐著腿,沒有說話,還是看著那些工人。定水快速看了姜小海一眼,見他不反對,就朝梁嘉駒點了頭。

梁嘉駒放在姜小海肩上的手自然而然地往下勾住他的胳膊,試圖把人帶走,力沒使出來多少,就發現姜小海鐵了心紋絲不動。

梁嘉駒幾不可聞的嘆了聲氣,又對阿強說:“阿強,兄弟們還沒吃飯吧,你和小武去飯店帶些菜回來,給兄弟們擺幾桌,好好壓壓驚。”

姜小海和梁嘉駒冷戰了小半個月,定水他們七個都知道,阿強不敢直接聽他的,只能先等姜小海的態度。

姜小海身體沒動,只是眼睛看向阿強,緩慢的闔了下眼。阿強見他同意,趕緊和刀疤他們一起把工人們帶出去了。

定水看出來他倆有話要單獨說,從地上撿起那包冰,拖著半死的徐輝準備往外走,梁嘉駒這時候才發現徐輝的腿是被捆著的。

“定水,你手裏的東西是怎麽回事?”梁嘉駒問。

定水停下來,擔心梁嘉駒接受不了這些,跟姜小海鬧,就多解釋了幾句:“他想偷冰去賣,差點害死大家,所以海哥今天才收拾他。”

梁嘉駒又問:“最後怎麽處理他?”

“地道裏有條岔路是死路,本來也打算填了,拿他打生樁咯。”

梁嘉駒臉上的表情沒有變化,只是點了頭,平靜的說:“埋之前,先把這包冰給他吃了。”

定水意外地挑了下眉,說了句“好”,視線在他倆身上轉一圈,隨後拖著人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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