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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節過完，工人們陸陸續續回廠了。

定水找人在制冰廠外間修了更衣室和洗浴室，聯系服裝廠定了一批廠服和專用的工作服、工作鞋。

東西到齊以後，定水按照姜小海的要求，新加了三條規定，一是在廠期間必須穿廠服；二是進入車間前必須先更換專用工作服、工作鞋，再穿上防護服；三是離開車間前必須進行洗浴。

年後工廠繼續開工，姜小海他們的冰因為質量好，在哈嵐的市場上很走俏，但也引來了同行的不滿，最近一次走貨就遇到了一夥人假裝警察持槍攔車。

那天押車的是定水和刀疤，定水跟警察打交道多年，幾句話就試出來對方身份有假，幹凈利落的給人扭了脖子，走完貨讓刀疤扔林子裏去了。

哈嵐原有的毒品市場上，高端貨主要是海+洛+因，有兩種，一種大多叫四號或者雙獅地球，包裝是黃色油紙，印著“雙獅地球牌”的標志，從緬甸坤沙集團那兒進口的。不過這些年緬甸時局不穩，再加上今年1月的時候坤沙投降了，所以哈嵐的貨源也跟著不穩定，時斷時續，價格也高。

另一種是普貨，什麽“白妹兒”“小海”“海白菜”“白面”之類的稱呼混著叫。想做海+洛+因得搞到嗎+啡或者罌+粟，但國內這兩樣都管得太嚴，被發現的概率更大，所以很少有自己做貨的老板，基本都是用搞到的少量進口貨摻了大量其他雜七雜八的東西，純度變低了，價格自然也比原貨低一些。

這些海+洛+因都有一個共同的問題，嚴重依賴進口。加上沿海地區管控越來越嚴，警察、海關對販子的運輸方式和渠道也越來越熟悉，想把海+洛+因運進來真是日益艱難。

姜小海的冰就不一樣了，廠子在哈嵐當地，只要避開警察，想要多少就能給你生產多少，價錢比海+洛+因低，純度又比其他的冰要高。

打從一開始賣貨的時候，姜小海就讓姜迎紫向秦義囑咐過，給的賣點是冰不太算毒品，主要是提神用的娛樂品，既能提高精神，又能提高智力，還有點助性的作用。

因為冰的吸食周期比海+洛+因長，生理成癮性沒有海+洛+因明顯，很多買家半信半疑的買回去一試，發現確實如此，自然而然就二次回購了。姜小海的冰也就順理成章的成了當下哈嵐高端毒品市場裏的緊俏貨。

定水走完貨的隔天，拎了把槍去防空洞，進去只見到梁嘉駒一個人在看電影，就問：“海哥呢？沒回來？”

梁嘉駒看著他那把沒見過的槍，不知道他要幹什麽，說：“他今晚不回來，替秦義收賬去了。”

定水點點頭，說：“行吧，那我明天再來。”

第二天，定水又拎著那把槍過來，這回姜小海在了。

定水用腳勾了個凳子，坐到姜小海對面，把槍往地上一擺，指著槍說：“老緬的BA63，走貨那天晚上我被攔了，從他們車裏找到的。”

姜小海拿起來看了看，遞給了梁嘉駒，示意定水繼續。

“之前事趕事，我們只弄了幾把獵槍。你們記得92年滇南省那個平遠街的事嗎？”

姜小海和梁嘉駒當時一個在監獄一個在國外，對這件事都只是略有耳聞，談不上多了解，他們兩個同步搖了搖頭。

定水“嘖”了一聲，有點恨鐵不成鋼的意思，說：“92年滇南平遠街，他們那兒當時就是販毒天堂，三不管地帶，可惜後面被你們政府打了。那也是出動了三千多武警，打了八十多天才打下來的。咱們倒是不用這麽大陣仗，但也得有點硬東西。不然連前天那夥人都幹不過，遲早在哈嵐被弄死。我有個認識的老緬販子，他在鵬城跟人做生意。你要是願意，我去找他談談買+槍的事。”

姜小海邊聽邊沈默的看著那把槍。販毒再怎麽說也只是販毒，一旦配了裝備，這條路可就真的徹底回不了頭了。

梁嘉駒看出他的猶豫，想讓他先緩緩，提議道：“要不，你先試試這把槍，其他的，後面再說。”

姜小海還是低著頭沒動，梁嘉駒只能先勸定水回去。

定水不覺得這有什麽好想的，臨走前給姜小海留下一句忠告：“咱們幹的就是腦袋別在腰帶上的事，往後遇到的事只會更多，就算不是毒販，你也要想想警察那邊。”

工廠裏很快又開始了下一批貨的生產。

姜小海把開頭做完後，到車間裏看了一會兒毫不知情的制毒工人們，然後去更衣室把衣服換了。

姜小海回到防空洞，從角落拿起那把步槍，拎著往防空洞更深處走去。

隔了沒多久，正在打游戲的梁嘉駒被連續的幾聲槍聲嚇了一跳，握著手柄的手無意識地微微發抖。

梁嘉駒偏過頭，看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發呆，操控的角色直接死掉了，電視機裏響起游戲結束的歡快音效。

姜小海拎著槍出現在梁嘉駒視線盡頭的拐角處，看起來很累似的，走得很慢。

最後，姜小海放下槍，躺在沙發上，閉著眼睛說：“你跟定水說一聲，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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