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火車即將進站了，車廂裏的人開始激動起來，時不時能聽到有人在說“到了”“可算是到家了”之類的話，甚至有人激動地站起來，這些人緊接著就交談開了。梁嘉駒沒多想，以為他們只是要在這一站下車。

廣播裏開始播報到站山海關，車廂裏一下子熱鬧到可以用人聲鼎沸來形容，梁嘉駒聽見前面響起一個小姑娘清脆的聲音：“媽媽，咱們到山海關了。是不是過了山海關，馬上就能看到姥姥了？”

小姑娘的媽媽笑著說對啊，接著給小姑娘描述姥姥有多好，還會做很多好吃的。旁邊的人也跟著湊過去說一些逗小姑娘玩的話，整個車廂裏似乎更熱鬧了。

從還沒進站，姜小海就一直在側著頭看窗外，梁嘉駒發現他的眼眶裏像是有點濕潤。

梁嘉駒問：“樂樂哥，你是不是不舒服？”

“沒有。”

姜小海沒回頭，依舊看著窗外，梁嘉駒從他的臉上看到一種少見的、覆雜且濃烈的情緒。

車又繼續動了起來，剛剛說著“到家”的很多人卻沒有下車，反而開始聚在一起打牌。

不知道開出去了多遠，梁嘉駒無意間往外看了一眼，發現窗外的天與地交匯在視線的最遠端，看起來寧靜又悠遠。

將近過了一天，火車終於到站哈嵐了。姜小海和梁嘉駒下了車，出車站的時候，說去看姥姥的那對母女忽然從他們身邊風一樣的跑了過去，最後停在了一對年老的夫妻和年輕的夫妻面前。

姜小海沒有告訴任何人他要回來，自然也沒有接他們的人。兩個人帶著拉桿箱往前走了段路，姜小海告訴梁嘉駒他們從湛州帶的衣服扛不住這個時候的哈嵐，領著梁嘉駒就近找了家賣棉衣的店，買了兩件應急。

梁嘉駒用手摸上那些頗有厚度的棉衣時，腦子裏一下子閃過不少他自以為忘記了的，被賣到湛州之前那個寒冷刺骨的冬天。

兩個人買完衣服從服裝店出來，面前過去一輛普桑，車前面掛著彩色的塑料拉花和一條大紅花，後視鏡上綁著幾個紅氣球，後面又陸續過去一隊車，差不多都是這個裝扮。

姜小海說：“咱們運氣挺好，一回來就遇到喜事。”

兩個人找了輛出租直接去了姜小海之前住的房子那兒，是一間半地下室。

姜小海的鑰匙早就不知道丟哪兒去了，兩個人把行李放在門邊，姜小海出去找了根細鐵棍。

好在他門上的鎖是掛鎖，好開。姜小海把細鐵棍捅進鎖眼裏，拿手用力往下一拍，鎖就開了。

五年沒住人，裏面灰得不成樣子。梁嘉駒直接提議先找個賓館住著，明天再慢慢過來打掃。姜小海也確實沒那個精神，兩人把行李往裏面一扔，重新買了把鎖給門鎖上，去找賓館住了。

晚上，姜小海帶著梁嘉駒去道外找了家面館吃面。等面上的時候，姜小海的手機響了，姜小海出去接了個電話，回來的時候看著挺開心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