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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嘉駒借口去廚房放碗，猛喝了兩碗水，被苦懵了的腦子才緩過來點。

梁嘉駒端著杯水回去，客廳裏的姜小海換了個位置，挪到沙發旁邊的搖椅上。

姜小海指著電視問梁嘉駒：“這部片子裏你最喜歡誰？”

梁嘉駒想了想，說：“沒有。”

這個回答倒是有點出乎姜小海的意料，姜小海下意識的想摸根煙，手剛碰到衣服，客廳裏吹過一陣穿堂風，一下子回過神來，手又放回去了。

想抽抽不了，姜小海心裏有點煩躁，嘴裏癢癢的，渾身刺撓。

梁嘉駒從口袋裏拿了片益達的無糖口香糖給他，姜小海扔嘴裏嚼了兩下，問：“還有嗎？再來點。”

梁嘉駒回房間給他拿了一瓶出來，姜小海跟倒豆子似的往嘴裏抓了一把，閉著眼開始嚼。

等緩過來後，姜小海拿張紙吐裏邊兒，包著扔了。

姜小海交叉著手放在腹部，靜靜看了會兒窗外的景色，然後才開口。

“我第一次看《英雄本色》的時候，最喜歡的就是周潤發演的Mark，尤其是他說印尼夜總會那段”，講到這裏，姜小海弄了弄鼻子，繼續說：“他演的很好，我感覺就像看到了自己。我當時真的很喜歡他說不想一輩子在別人面前低頭，不喜歡跟別人乞討。”

姜小海的聲音很特別，他講述一個故事的時候，總是又慢又沈，很容易就讓人跟著他的話聽進去了。

梁嘉駒回想起1990年第一次見姜小海的時候，他知道姜小海這些年過得比他還差，姜小海三言兩語就勾得梁嘉駒展開了無限想象。等到梁嘉駒的想象跟著姜小海的話語走到盡頭，滿眼心疼的看過去，發現姜小海也在看著他。

姜小海喝了口可樂，又繼續講他的故事：“你進來的那段，我很不喜歡。以前我覺得Mark有情有義，有能力，我做夢都想像他一樣。再看一遍，發現他其實很傻，豪哥一個老大，做不到東山再起，還害死了Mark。”

梁嘉駒不知道該說什麽，回想起那段劇情，只能安慰姜小海，一個故事而已，不是真的。

梁嘉駒說：“香港那邊就是這樣，拍片嘛，豪哥是主角不能死，阿傑又是警察，他最信任的只剩Mark，Mark保護他其實也是心甘情願。”

姜小海認真聽著梁嘉駒的分析，聽到最後還跟著點頭，看起來像是被他的分析安慰到了，附和了一句：“是這樣。”

家裏的氣氛太沈悶了，兩個人最後出去吃的晚飯，然後再沿著路慢慢走回來，順便消個食。

回到家，梁嘉駒給自己做了杯咖啡。姜小海去樓上拿了個小布袋下來，扔在桌上，示意梁嘉駒看看，聲音聽著很高興。

“這回是真的，你可別再吃了。”

梁嘉駒打開袋子，裏面有六小包的冰，拿起一包仔細看了看，發現冰和冰糖其實不怎麽像，一眼就能看出區別。

“那接下來這些要拿去做什麽？”梁嘉駒問。

“拿去賣，已經有買家了。但是對方要求出海交易，所以明天我要出去一趟。”

海上交易，梁嘉駒沒經歷過，想想都覺得不太可靠，問：“出海會不會有危險？”

姜小海笑了一下，說：“想什麽呢，哪會有那麽多危險。”

梁嘉駒莫名想起來下午進家門的時候，看到的周潤發滿身是血的畫面，不知道為什麽，梁嘉駒覺得有點不安，猶豫了一下，說：“要不，我替你去吧，反正也沒有危險。”

姜小海懵了一下，反問他：“你去幹什麽？”

梁嘉駒解釋說：“我之前說了，你做什麽，我就做什麽，早晚要接觸的，這次又不危險，你就讓我去吧。”

姜小海考慮了一下，覺得梁嘉駒說的也沒問題，就同意了。

梁嘉駒把那個小布袋子系好，突然想起來個事，又問：“有沒有什麽暗號之類的？就像片子裏那種。”

姜小海表情變得有些奇怪，說：“沒有，別的都談好了，明天只是送貨。”

梁嘉駒沒經過這種事，腦子裏問題一大堆：“他們看見不是你，會不會不讓我上船？”

“不會，談生意也不是我出面。明天你到路口就有人來接你，他們說什麽你就做什麽。”

梁嘉駒又問：“那我要怎麽自報家門，就直接說名字嗎？”

姜小海被他這麽一提醒才想起來，說：“不能，幹別的可以說真名，幹這個不行，要麽說假名，要麽說外號。”

梁嘉駒跟著點頭，開始想自己要編個什麽假名字。姜小海也跟著坐下來想了會兒，餘光忽然看見一直忘關的電視，靈光一現，拿遙控器把畫面調到了周潤發用美元點煙的畫面。

姜小海先指了自己，又指了下梁嘉駒，一字一頓的說：“小，馬”

梁嘉駒一下子明白了他的意思，看著姜小海指著自己的手，接過話：“哥”

姜小海笑著點點頭，看起來很滿意這個稱呼。

第二天淩晨四點，梁嘉駒帶著公文包出門了。

姜小海站在樓上，看著梁嘉駒的身影消失在盡頭，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小馬哥。”對方的聲音有些嘶啞。

“看好點，別出岔子，結束了抓緊送回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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