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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小海變了。

這是1995年梁嘉駒看見姜小海的第一印象。

梁嘉駒在腦子幻想過很多種形象，最差的時候他甚至幻想過只能見到姜小海的遺物，那是他在國外的第一年，如果那時監獄通知他姜小海死在了監獄裏，他連回國的錢都沒有，只能等賺到錢再回來，監獄不可能留著屍體等他，所以他認為只能見到姜小海的遺物。

姜小海出了大門沒有立刻走過來，而是站在原地，靜靜的看著他。

姜小海肉眼可見的比五年前胖了些，皮膚白了很多，頭發比普通的板寸長一點，修剪得規規矩矩的。五年前的他一看就是個爛仔小混混，現在的姜小海卻像一個正在讀書的學生，他的氣質完全變了，變得文靜、內向、友善，像個打他一拳都不會還手的軟柿子。

梁嘉駒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態變了，記憶裏的姜小海明明是高大、清瘦但有力量的，眼神裏永遠帶著股孤狼般的狠勁，而現在他居然覺得姜小海矮了很多，看起來有些文弱和可憐。

“不認識了？”姜小海臉上帶著淡淡的笑，連嗓音都比五年前溫柔了很多。

梁嘉駒趕緊收起思緒，迎上去把鮮花遞到他手裏，努力做出活潑的樣子，說：“怎麽可能，十多年不見我都能第一眼認出樂樂哥，只是太激動了。祝賀出獄，開啟新生活。”

姜小海抱著花，微微低頭嗅了一下，擡起頭笑著說：“謝謝。”

接下來一路無話，姜小海抱著花靠邊坐，臉朝窗外認真的看著路過的一切，梁嘉駒仰靠著坐在另一邊，偏過頭盯著他們二人中間寬得刺眼的空位。

這個距離，拿尺子量的話，應該是五年吧。梁嘉駒又開始胡思亂想，覺得自己回到了五年前的身體裏，懦弱，膽小，否則他現在就應該湊過去，纏著姜小海問他在牢裏到底發生了什麽，怎麽會變成這樣。

到了家門口，下車的時候司機突然對著姜小海感嘆道：“出獄好啊，出獄了就能重新好好過日子，我兒子去年剛進去，不過也是活該，學什麽不好，學人家倒騰毒品。”

姜小海認真聽完司機的話，跟著點點頭，說：“是啊，出來了就能重新開始了。放心吧，裏面的改造很有效果，您兒子一定能早日出來。”

說著，姜小海從花束裏挑了枝開的最好的遞給司機，笑著跟人揮手告別。

“生意興隆。”

姜小海轉身正要進門，梁嘉駒突然按住他，說：“樂樂哥，你先在這兒等一下，記住站好不要說話。”

姜小海不明所以，但還是照做了，梁嘉駒從門裏拿了個火盆和一把柚子葉，讓姜小海先跨了火盆，然後拿著柚子葉往姜小海身上輕拍，嘴裏還用湛州話念念有詞的講著吉祥話。

做完這些，梁嘉駒往四周看了看沒人，還想讓姜小海把衣服也給全脫了扔在外面，姜小海終於忍不住了，不耐煩的說了句：“行了，我不信這些。”然後推開梁嘉駒，自己進去了。

梁嘉駒把去晦氣的東西收拾好，喊著“樂樂哥”進屋，沒聽到應聲，找了一圈也沒找到，最後發現人在洗澡，就去衣櫃裏拿了套浴衣給他送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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