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5章

不知道過了多久，不遠處響起了許惟的聲音，有人在叫著段頌和顧澤的名字，顧澤幾乎是立刻大聲地回應：“我們在這裏！這裏！”

許惟聽見聲音幾乎是一步一個踉蹌過去的，他們打著光往下看，只見段頌早就暈在了Omega懷裏，顧澤幾乎語無倫次：“……救救他……快……救救他……他中槍了……”

段頌失血過多，他一直不讓顧澤看他的傷處，直到他們被救上去，顧澤看著段頌被沾濕的大半身子，一時間都分不清到底是血還是雨水。

顧澤雖然渾身狼狽，可身上只帶著些許小擦傷。

Omega身上披著一件外套，段頌已經被搶救了兩輪，他身上兩處槍傷，而且脾臟有出血，身上多處軟組織損傷，加上毒蛛那些人給他註射的肌肉軟化劑，此刻讓他的情況更糟糕。

顧澤臉色蒼白，咬緊嘴唇道：“我就知道，他是在強撐，他還騙我說是小傷。”

許惟見他情緒不穩定，連忙叫來了段頌家的阿姨：“嫂子，你現在情況特殊，你不休息，身體扛不住。”

顧澤不想離開，他剛說完肚子就墜墜地疼，暈了過去。

等顧澤醒來的時候，入眼周遭是病房，睜開眼他手掌迅速摸了一下肚子，松了一口氣，剛想下床，病房門就被推開了。

“他沒事，他沒事，你先躺著。”

段母從外面進來，顧澤詫異地看著她，還有身後還不緊不慢地跟著段璟。

“你們什麽時候來的，我睡了多久了？段頌怎麽樣。”

段母：“你睡了一天了，他皮糙肉厚的，沒事，反倒是你，先好好養著。”

顧澤聞言重新回到了床上，將被子蓋在肚子上，段璟給他倒了一杯水，遞給他：“哥情況已經穩定下來了，你動了胎氣得養一陣。”

顧澤說了聲謝謝，堅持在段頌的病房在看了眼還在昏迷的Alpha才放下心。

段母將帶將帶來的湯倒在小碗裏，看著顧澤心不在焉的樣子道：“你得先養好自己的身體。”

顧澤：“……媽，對不起，段頌都是為了救我才這樣才傷成這樣。”

段母嘆了一口氣：“你怎麽會這麽想，這都是他應該做的，他這麽做沒有別的原因，因為你是他的Omega，他在乎你，來喝點湯，好好休息。”

段母看著顧澤喝了一口，開口道：“該說對不起的是我才對，是我沒教得好，他這個人開竅很晚，直到傷到了別人，傷到了自己，才知道自己已經非你不可。”

“顧澤，我自己生的兒子我知道，他不壞，但實在也稱不得是好，他從小受的是精英教育，同理心很低，明明其他功課可以拿滿分，但是我覺得他在感情方面還比不得小孩，他父親從小對他嚴苛，其實有時候我都覺得他不像個孩子。”

“後來，你走了，他自欺欺人了一宴時間，每天裝得若無其事去上班，有一次他生病了，我看不過去就去看他，瘦得很厲害，發現他一個人生活在你們以前住的地方，很孤獨，我動個盤子他就緊張地不讓我動別的東西，我問他何必呢？都到現在了，他這幅模樣誰也看不見，那是他成人長大後我第一次見他哭，他哭著問我該怎麽辦？他找不到你，甚至連你的名字都不知道。”

“上一次他用這樣的神情問我，還是四歲前他弄摔碎了他爸爸的花瓶，惶恐地問我該怎麽辦？我才恍惚，他原來一直都沒有長大，可你沒有義務陪他長大，所以我讓他放手，你離開是對的。”

顧澤心裏不是滋味：“我以為我離開他會跟黎鶴在一起，畢竟他跟黎鶴……”

段母：“黎鶴？段頌根本不喜歡他，如果他真的喜歡他，當初根本不可能答應結婚的。”

“後來他攪得宴家不消停，我以為他會對宴沐森趕盡殺絕，後來他沒有，他說如果真的追究，你也逃不掉，我那個時候挺覆雜的，他還想著你會回來。”

“我只當他是發瘋，卻不想他很快就申請到了這裏的調令，放棄了他擁有的一切，我不知道他是怎麽讓你留在他身邊，顧澤，媽媽尊重你，如果你現在覺得他還沒長大，我會盡我的努力讓他遠離你。”

顧澤早就知道他一旦妥協，就沒有後路了。

可他，還想試一次他能不能夠得到幸福的權利。

顧澤沈默良久道：“……謝謝你，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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