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9章

黎鶴見到段頌哭過兩次，一次是他父親過世，他躲開所有人，無聲地在閣樓抹眼淚，那年他十八。

一次是現在，他因為那個他那個從來帶不出手的Omega妻子而崩潰哭泣，喃喃地說：“難怪他什麽都不會，難怪什麽都沒見過，難怪膽子那麽小……”

黎鶴以為他從來沒把那個Omega放在心上過。

段頌是天之驕子，少年天才，他們從小一起長大，撲上來的人數不勝數，段頌因為厭煩了每天被圍追堵截的日子，於是他們曾經短暫地在一起過，後來是段頌提出的分手，黎鶴問他為什麽，段頌說沒意思。

黎鶴勉強說什麽，段頌看著他說就跟吃飯喝水一樣，沒意思，所以他們退回朋友那條線。

黎鶴以為自己是世上最了解他的人，有人問他究竟想要個什麽樣的，段頌的高標準要求幾乎沒幾人能達到，臉要好看，身材要好，知書達理，博古通今。

結果後來家道中落，娶了一個名聲很糟糕的Omega，這事讓不少討厭段頌的人拿出來嘲笑。

段家讓段頌上前線的唯一要求就是要他結婚，宴段兩家婚約當時本就岌岌可危，段頌甚至向黎鶴提過他們結婚，他說是形式上的，黎鶴知道段頌說的是真的，只是形式絕不越界。

黎鶴調笑說段大少爺以後還讓不讓我嫁人了，但其實他是不想把自己壓在一個前途渺茫的人身上，段頌回不回得來都是一回事。

段頌後來就再沒提，他和宴亭結了婚。

婚禮那天他去了，段頌全程板著臉，那個Omega除了臉，沒一點特殊的地方，司儀在讓他念誓詞的時候，他看見段頌臉紅了。

真新鮮。

後來聽說那個Omega跟著段頌去了前線。

兩年後，段頌帶著軍功回到帝國，步步高升。

他看著家屬席上的那位，輾轉難眠。

段頌又成為那個萬眾矚目的人，他也重新做回了將軍的朋友，段頌討厭他的Omega，他冷落他，說自己永遠不會喜歡他，故意在他出現的地方和自己親近，然後很快松開，黎鶴有時候會有錯覺自己是不是段頌的一個工具。

他看著段頌的妻子眼圈微紅，隱忍不發的樣子，黎鶴突然覺得段頌實際上沒那麽成熟，他在感情上或許真的很幼稚。

段頌沒愛過人，甚至不知道怎麽愛。

可那都和黎鶴沒什麽關系。

段頌即使不會愛他也不會愛那個Omega。

他以為段頌不和那個Omega離婚是因為念著他陪他在前線吃苦的那兩年，又聽說了他的小妻子自殺那點鬧劇，他想段頌這種人最討厭的就是麻煩，最不能接受的就是不能掌控的東西。

他猜，段頌會毫不猶豫，冷酷地離婚，剔除掉他人生的這個麻煩和不確定因素，可他沒想到是他居然妥協了，而且不止一次。

“原來還有你段將軍怕的人啊。”

段頌扯了扯嘴角：“那能怎麽辦？一說離婚就說愛我愛得要死要活，說下次一定不會再犯了，我怕了他了，他一出點事我媽就罵我。”

那個Omega越偏激失控，給黎鶴一種窒息的感覺，那就是段頌越滿意，那是一種隱藏在平靜下的得意和成就感。

所以他真的想離婚嗎？

後來有次他負責了軍部聯合集團的交流會，段頌易感期到了，他抱著段頌說他可以幫他，卻被他狠狠推開。

“你有病吧，我有Omega。”

那時候他便知道，段頌被那個不善言辭的Omega徹底俘虜了，可他偏偏嘴硬不承認。

他故意用話刺激那個Omega，誰知道被刺回來了，深夜他看見段頌因為易感期作祟，纏著那個Omega不放，Omega就笑著溫柔地回抱著他，親吻他，段頌在那一刻不像是段頌了，像是這世間最普通陷入情愛的Alpha。

信息素的確能夠影響人，可倒也沒那麽誇張。

黎鶴承受自己嫉妒，嫉妒得發狂。

他查了那個Omega，找來人揭露了那個人的醜聞，整容，曾經把同學推下樓，少年時期就濫情，他果然慌得不行，倉皇離開。

段頌卻什麽都沒說，警告地看他一眼。

他以為段頌會發火，沒想到他悠悠道：“他本來因為名聲差就沒什麽朋友，這下更沒有了。”

黎鶴卻看到他在笑，很惡劣，又可怕的占有欲。

“你不生氣嗎？”

“生氣？我才是他第一個男人。”

黎鶴說的根本不是這個。

段頌很久沒見他，他打聽到段頌和那個Omega度假的地點，也跟著去了，段頌的那個小妻子平日裏看起來溫溫柔柔沒有脾氣，他沒想到當時那種情況居然能直接沖上來擋在段頌面前。

段頌抱著人慌得不行，他那個捫心自問地想，他敢嗎？他不敢。

那視頻是他曝光的，如果段頌知道了，根本沒機會發出去，他費了很大功夫，花了很多錢。

那是他第一次見到段頌想要殺人，他把那個Alpha整得很慘，黎鶴卻奇異地平靜，像是確定了什麽。

段頌的確愛上了那個Omeg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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