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裴行硯他好生幼稚。

關燈
第35章  裴行硯他好生幼稚。

婢女離院子極遠, 只在聽到喚聲才進去。當夜,熱水換了三四回。

白日小憩了會兒,現在雖時候不早了, 小丫頭卻也不覺著困,轉身瞧了眼,小聲開口。

“公子與蘇姑娘這般行事,豈不是不合禮法?”

大丫頭是管家夫人的妹子,知曉的自然多些, 聽了這話, 只淡淡掃婢女一眼,開口道,“暫先不言蘇姑娘, 單論起公子,豈是不懂規矩之人?”

了了, 交代一句,“這話,說與我聽便罷, 若被旁人聽到了,你斷然討不到好。”

婢女搖了搖大丫頭的衣袖,模樣嬌俏,“好姐姐!方才是妹妹失言,您大人大量,莫放在心上。”

任憑她如何求,大丫頭都不出聲, 在婢女快哭出聲來時, 才道,“今兒就罷了, 下次可長個心眼。”

“是。”婢女低頭應聲,“妹妹曉得了。”

見大丫頭走了,婢女臉色一變,頗不服氣,心中不由得暗想。

她不過是管家夫人的妹子,也不知在神氣什麽。

蘇姑娘面善,性子又極軟,若她日後攀上公子,定能撈個侍妾當當。

屆時,誰看誰眼色,還不一定呢。

屋內,扶楹困倦,眸底蒙著霧氣。

玉手放在錦被上,鬢邊碎發浸濕,貼在側頰,全身泛紅,是被欺負慘了。

裴行硯忍不住憐惜,輕拍在她脊背,寬慰一句,嗓音低沈道,“睡吧。”

入夜,微涼月光灑下,堪堪照亮屋內。

*

翌日巳時。

日光透過窗欞,灑在床上小小的一團。

入眼,是陌生的素色紗簾,扶楹茫然一瞬,待涼風拂過,眸底才漸漸清明。

扶楹坐起身,指尖捏在被面上,眼睫輕顫。

錦被圍在身上,腿間的酸痛感還在,但瞧著,是上過藥了。

待聽見有人進來,扶楹回神,擡眼望去。

男人未著玄色衣袍,換以月牙白,同色系的玉佩掛在腰間,隨動作輕輕晃動,仍是清冷如月的模樣。

“可是要起身?”裴行硯問她。

自然自在。

扶楹鼓了鼓頰,有些不滿。

他怎的,昨夜那事過後,竟沒有其他話,要同她說?

瞧著,倒似只她一人在意。

“若我言不要,你待如何?”扶楹啟唇。

因方起身,嗓子還未潤潤,話說的極慢,黏糊糊的,聽著沒有力度。

裴行硯眉間微動,視線落在她身上,似是未想到她會這樣答。

男人步伐沈穩,一步步走近,至床邊止步。

簾子還懸著,裏面場景未能看清。

即便不猜,也知她耳尖定然紅透了。

裴行硯嗓音低沈,帶著明顯的縱容。

他如昨夜那般喚她,“扶楹想我如何?”

“我……”扶楹咬牙。

明明,本意是為難他的,問題怎的又拋給她了。扶楹答不出,只輕輕哼了聲,溫軟極了。

見裴行硯立在床邊,靜待著,無了其他動作,扶楹耳尖緋紅,眼睫顫了顫,道,“我要起身。”

“你喚婢女進來便好。”

少女太純情了,乖軟得讓人更想逗弄。

裴行硯眸子冷情,說出的話卻一點不搭,“為何不要我幫你?”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

扶楹眸子睜大,啞聲。

好半晌,才沒好氣吐出四個字,“有失分寸。”

待聽見門闔上的聲響,扶楹忍不住抿唇,心裏想的卻是。

裴行硯他好生幼稚。

*

婢女們攜衣裙緩步進來,福了福身,言,“姑娘晨安。”了了,方走近,伺候貴人起身。

身上的指印還未消去,婢女們臉紅,指尖挑起肩帶,不敢多言。

扶楹羞澀,轉過身,下令道,“你們出去等著,我自己來就好。”

婢女們低眉言,“是。”隨後,輕手輕腳退下。

裴行硯起的早,已用過膳食。

扶楹端坐,面前的膳食都是方做好的,熱氣蒸騰,氤氳眼眶。

扶楹手指玉匙,攪拌了攪拌,聽婢女道,“蘇姑娘,盈玉姐姐剛剛來過,正在外間候著呢。”

扶楹不知,此人正是昨晚言語失當的婢女,她淡淡瞥了那人一眼,“盈玉跟我情同姐妹,你把她晾在外間,便是對我頗為不敬。”

“我雖不是你府上的主人,卻也是貴客。不敬客人是為失禮,有何懲罰,想必你心中應是清楚。”扶楹嗓音極冷。

婢女慌亂,壓下心底的想法,跪下道,“奴婢知錯,還望姑娘萬萬不要與我家公子講。”

罷了,此處終究不是蘇府。扶楹擺了擺手。

婢女起身,親自去請盈玉進來。

在扶楹瞧不見的地方,婢女也不願裝了,全然不覺著自己有錯,只心中譏諷。

還未進門呢,便耍主人家的威風。

日後,若她攀附上公子,誰哭誰笑還不一定。

今早,公子還多看她了一眼呢。

莫不是,公子心中知曉了她的心意?

這般想著,婢女臉頰發燙,嬌羞低頭。

也是,不同與蘇扶楹這般的貴女,她既貌美,性子又是極活潑的,自然能入公子的眼。

*

盈玉從外間進來,俯身行禮道,“夫人方才還念著姑娘,說您今兒好不容易疲懶一回,讓下人莫去打擾您休息。姑娘瞧瞧,可要現在回去?”

“嗯。”扶楹應聲,問盈玉一句,“你可用過早膳了?”

婢女低頭立在一側,不敢再上前,盈玉瞪了她一眼,“即便未用膳,奴婢也不敢在這兒吃。怕不是,奴婢用些,旁人便咬牙,恨不得啖奴婢的肉呢。”

盈玉在後院待久了,對婢女心中想法了然,陰陽怪氣一番,還是覺著不忿。

姑娘也是,怎的與裴家公子再次牽扯到一塊了。

盈玉同姑娘一起長大,斷然不願看姑娘嫁人為婦。再者,姑娘還要科舉成事呢,怎能困於小情小愛。

這般念著,盈玉不會覺著自家姑娘不好,對裴行硯卻是更為不滿。

待想起什麽,盈玉俯身,在扶楹耳邊小聲開口,話語直白,“姑娘,您可用了避子湯?”問罷,盈玉憐惜接著道,“避子湯性寒,又是極傷身子的。”

“奴婢瞧著,裴家公子待您,也就這樣。”小丫頭癟嘴,“若不然,這婚事咱們退掉也罷。”

扶楹眸中含笑。

小丫頭性子率真,句句站在她這邊,扶楹心間劃過暖意。

但避子湯?

扶楹疑惑擡眸,裴行硯他……應會遣人備上的吧?

*

扶楹方踏出房門,便見管家往這邊來。

“蘇姑娘留步。”管家開口,語氣帶著商量的意味,“我家公子喚您去書房。姑娘若無要緊事兒,不妨走一趟?”

扶楹蹙眉,抿唇不應。待想到什麽,心下氣惱了些。

這人不備下避子湯就罷了,竟還要她留步。

哼!她為何要聽他的?

但念著昨個小廝那話,心下還有疑惑未解。

扶楹垂眸,掩下眸中神色,待想了一番,才回,“勞煩您帶路。”

“姑娘言重了。”

管家在前面引路,至書房止步,“姑娘自行進去便是。”

盈玉雖想跟著,但也並非不懂規矩,“那兒的花開的不錯,奴婢去瞧瞧。須臾姑娘出來,喚奴婢一聲便可。”

扶楹點頭,只手提起長裙,踏門而入。了了,闔上門,才望過去。

裴行硯端坐在條案前,手執狼毫筆,宣紙上字跡未幹。

聽見聲響,擡眼望她,眸色深邃卻不冰冷。

許是未覺著他的冷然,扶楹動作也便大膽了些,在不遠處尋了軟榻坐下。

反正,覺著害羞的,本就不應是她。

裴行硯不出聲,扶楹便也不開口。

屋內一時靜默。

男人並不喚她過去,但見少女氣鼓鼓的模樣,眉頭稍動,卻也不知哪裏惹到她了。

若是情竇初開的毛頭小子,定然要慌亂無措地安撫一番了。

但她面前坐著的,是裴行硯,一個清冷絕塵的公子。

不。想起昨夜的歡愛,扶楹咬牙。

明明是欲念填不飽的孤狼。

扶楹出神想著。

未察覺到,裴行硯起身,繞過案桌,行至她面前,冷情漆黑的眸子垂下,靜然望她。

扶楹仰面,覺著不太自在,出聲道,“你不要離我這樣近。”

少女一襲霧青色長裙,眉眼漂亮,擡眼看他時,白皙脖頸露出,紅痕未消,碎發微散,沒於衣襟,襯得小臉愈發溫軟。

一時不察,竟被他攬腰抱起,扶楹驚住,唇瓣殷紅,張了張,“你……”

全然未料到會是這樣一副場景。

扶楹怔然,張口卻不知要說什麽。

男人俯身,離她極近,氣息清冽,卻讓人無法忽視。

兩人換了位置,男人坐在軟榻上,少女只得攀上他的肩膀,青絲交纏,氣氛升溫,說不出的暧昧拉扯。

裴行硯好整以暇垂眸。

修長手指落在少女腰間,只手抱著,微微傾身,用空出的另一只手,拿起不遠處的湯藥。

因身子靠在他身上,扶楹指尖捏在男人衣角,眸子瀲灩清淺。

她看了看黑乎乎的湯藥,眉間皺成一團。

瞧著好苦。

裴行硯不動聲色問她,“你想喝嗎?”

“不喝也沒關系。”

聽見這話,扶楹擡眼,撞入男人深似古井的眸子,他嗓音低沈,接著道,“想娶你。”

想娶你,卻怕你不高興。

只得抑制兩世的情緒,忍耐著,任眸中暗色翻滾,生出的第一個反應,也是迎合你的想法。

不是顧忌,是迎合。

氣息交纏,暧昧不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