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患得患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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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患得患失
“我……我去找伏淩玩！”時漾慌張地觸摸著脖子上和手臂出現的小水皰，在遲斂下床之前，離開房間關上門。
遲斂意識到不對，連忙下床跟上。
走廊上的燈到了早晨會自動關閉，遲斂只看到時漾散亂著頭發，敲伏淩的房間門。
遲斂快速靠近，伸手想要去牽他。
只差厘米，201房門被推開，時漾一個閃身，仗著自己瘦，從門縫裏擠了進去，躲到了伏淩身後。
遲斂只來得及阻止伏淩關門，黑眸沈沈望著滿臉驚恐的伏淩，“讓時漾出來，天冷，我擔心他著涼，讓他和我回去，換了衣服再來找你。”
伏淩僵著身體不敢動，他害怕這些特級異種人，像是下一秒就會被嚇得背過氣去。
時漾只露了一半臉，垂著頭，頭發還遮擋些許，“哥哥，我想和他玩……”
遲斂盯著時漾看了一會兒，說：“漾漾，之前沒有說是不想你害怕，第五針註射後可能會出水皰，沒有傳染性，你別怕，最多兩三天就會消退。”
時漾掌心捂著側頸，潛意識裏一直有一個聲音，提醒他不要在遲斂面前露出醜陋的一面。
燒傷的疤，不要，受傷的肩膀，也不要縫針，不可以留疤。
他不夠好看，他不想變得更不好看。
骨子裏的自卑再一次一股腦冒出來，有多麽在乎遲斂，就有多麽怕。
“沒有的……沒有的。”時漾縮著肩膀，努力把自己融進黑暗裏。
七年的暗戀也是這樣，他習慣隱藏在黑暗中，做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哪怕遲斂回頭也看不到。
遲斂眼看伏淩快要背過氣去，只能後退兩步，201房門在面前“砰”地一聲關上！
他站在門外等了一會兒，輕敲三下門，“漾漾，等下我把你的衣服放在門口，記得換上。”
屋內傳來時漾悶聲回應。
遲斂轉身離開，回到208，找衣服時，回憶起在國外時，時漾那些細微的下意識動作。
時漾在他面前，總是很在乎形象，會整理頭發，有條件立即換幹凈衣服。
很奇妙，遲斂在心疼時漾時，總是能想起他以前做過的事情。
原來他揭開的愛意，只是冰山一角。
201屋內，伏淩把被子分時漾一半，兩人背靠著墻，坐在墻角的地毯上。
地毯上放著枕頭，被子，這也是伏淩睡覺的地方，他很少睡在床上。
“你怎麽了？”伏淩抱著膝蓋，轉頭看他。
時漾撥開頭發，露出側頸的水皰，有往臉頰上蔓延的趨勢，乍一看挺嚇人的。
“不好看，醜，哥哥不能看見。”時漾害怕地手在抖，他拎起睡衣領，遮住自己大半張臉。
伏淩不會安慰人，只能實話實說：“是有點嚇人，但是你挺好看的，他……說了，過些天就好了，那你這些天可以……睡在這裏。”
時漾吸吸鼻子，胳膊搭在膝蓋上，看一眼伏淩的“地鋪”，猶猶豫豫，沒應這句話。
伏淩不傻，小聲解釋說：“其實，睡墻角，有安全感，貼著墻壁，不需要縮成球。”
時漾輕眨眼睛，眼睫擠出破碎的晶瑩掛在上面，感覺到頭陣陣作痛，於是躺倒在長毛地毯上，屋裏有暖氣，倒也不會冷。
伏淩瞧他像是睡著了，把被子多分給他一點，自己繼續維持抱著膝蓋的姿勢。
.
下午三點，遲斂站在201門外，看著門口裝在袋子裏的衣服還在原地，護工送的餐也沒有人吃，餐車放在一旁。
李近臨聽到消息走過來，問：“他們不吃飯，不喝水？”
遲斂側過身，嗓子有點啞：“我敲門，但是伏淩不回答，你幫忙問問。”
李近臨算是伏淩勉強能接受的男性，但也只能短暫接觸。
他挺羨慕時漾可以很快被伏淩接納。
不過也算有進步，李近臨這段時間和伏淩相處的時間每一天都在增加。
李近臨輕敲門板，問：“伏淩？208病人怎麽樣了？”
遲斂說：“他叫時漾。”
李近臨反駁：“他們在我這裏，只是數字。”
遲斂微笑，禮貌到挑不出錯處：“那麻煩李醫生問問201病人，時漾還好嗎。”
李近臨：“…………”
屋子內，伏淩終於願意說話：“他……睡著了，剛醒來，我們不餓，你們走吧。”
雖說異種人很能挨餓，但是療養院裏沒有一個病人是正常的體重，三餐尤其重要。
李近臨耐心勸了好一會兒，伏淩一開始還回應，後來就又沈默了。
“我盡力了。”李近臨輕托眼鏡，“遲部長。”
遲斂表情很淡，離門口站的再近些，驀地開口詢問：“漾漾，為什麽我們總是不能坦誠相待？”
時漾的感情屬於時漾一個人，他可以用七年來暗戀遲斂，為他做任何事。
但是遲斂也會怕。
會怕有一天惹時漾傷心了，時漾收回所有的愛，抽身離開。
遲斂其實挺喜歡時漾不能說話那些天，那樣全身心地依賴著自己。
現在接了第五針後，時漾也在慢慢成長。
那種患得患失的感覺，又回來了。
“為什麽你遇到事情，第一時間選擇躲避？”遲斂語氣聽起來很低很疲憊，“我想和你共同面對，但是你總是一個人扛著，我不喜歡你這樣做，時漾。”
這句話落在時漾耳朵裏其實很重。
時漾怔楞很久，縮在衣服裏。
遲斂說完轉身就走了，腳步聲沈悶，越來越遠，然後就聽不到了。
時漾起身，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上，仔細聽著門外的動靜，不知道是隔音不錯，還是說208房門就沒有關閉過。
他聽不見任何關門聲。
哥哥走了？
時漾單薄的脊背像是壓了一座大山，意識到遲斂可能會很失望地離開，身體止不住細微地顫栗。
“羊羊？”伏淩看他抖的比自己還厲害，忍不住叫他一聲。
伏淩的聲音驚醒陷入自我厭惡情緒中的時漾，時漾連忙打開門，第一次感到走廊好長。
他很怕回去晚了，哥哥就真的走了。
天黑了，萊納國的雪還在下，伊甸園暖氣烘的室內像春天，時漾卻控制不住牙關打顫，跑到208門口險些摔了一跤。
208房門沒有關，就這樣敞開著，屋內漆黑一片，陽臺也沒有動靜，往常豆包聽見他的腳步聲，會立即搖著尾巴出來迎接。
可是此刻，208安靜的像是另一個世界，走廊燈光為分界線，時漾進入，好似一瞬間踏空。
遲斂不會再接著他了。
時漾慌了，摸著黑在屋內找人，“哥哥！哥哥！豆包！”
沒有得到任何回答。
屋內死一般的寂靜。
遲斂不在，豆包也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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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斂意識到不對，連忙下床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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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斂快速靠近，伸手想要去牽他。
只差厘米，201房門被推開，時漾一個閃身，仗著自己瘦，從門縫裏擠了進去，躲到了伏淩身後。
遲斂只來得及阻止伏淩關門，黑眸沈沈望著滿臉驚恐的伏淩，“讓時漾出來，天冷，我擔心他著涼，讓他和我回去，換了衣服再來找你。”
伏淩僵著身體不敢動，他害怕這些特級異種人，像是下一秒就會被嚇得背過氣去。
時漾只露了一半臉，垂著頭，頭發還遮擋些許，“哥哥，我想和他玩……”
遲斂盯著時漾看了一會兒，說：“漾漾，之前沒有說是不想你害怕，第五針註射後可能會出水皰，沒有傳染性，你別怕，最多兩三天就會消退。”
時漾掌心捂著側頸，潛意識裏一直有一個聲音，提醒他不要在遲斂面前露出醜陋的一面。
燒傷的疤，不要，受傷的肩膀，也不要縫針，不可以留疤。
他不夠好看，他不想變得更不好看。
骨子裏的自卑再一次一股腦冒出來，有多麽在乎遲斂，就有多麽怕。
“沒有的……沒有的。”時漾縮著肩膀，努力把自己融進黑暗裏。
七年的暗戀也是這樣，他習慣隱藏在黑暗中，做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哪怕遲斂回頭也看不到。
遲斂眼看伏淩快要背過氣去，只能後退兩步，201房門在面前“砰”地一聲關上！
他站在門外等了一會兒，輕敲三下門，“漾漾，等下我把你的衣服放在門口，記得換上。”
屋內傳來時漾悶聲回應。
遲斂轉身離開，回到208，找衣服時，回憶起在國外時，時漾那些細微的下意識動作。
時漾在他面前，總是很在乎形象，會整理頭發，有條件立即換幹凈衣服。
很奇妙，遲斂在心疼時漾時，總是能想起他以前做過的事情。
原來他揭開的愛意，只是冰山一角。
201屋內，伏淩把被子分時漾一半，兩人背靠著墻，坐在墻角的地毯上。
地毯上放著枕頭，被子，這也是伏淩睡覺的地方，他很少睡在床上。
“你怎麽了？”伏淩抱著膝蓋，轉頭看他。
時漾撥開頭發，露出側頸的水皰，有往臉頰上蔓延的趨勢，乍一看挺嚇人的。
“不好看，醜，哥哥不能看見。”時漾害怕地手在抖，他拎起睡衣領，遮住自己大半張臉。
伏淩不會安慰人，只能實話實說：“是有點嚇人，但是你挺好看的，他……說了，過些天就好了，那你這些天可以……睡在這裏。”
時漾吸吸鼻子，胳膊搭在膝蓋上，看一眼伏淩的“地鋪”，猶猶豫豫，沒應這句話。
伏淩不傻，小聲解釋說：“其實，睡墻角，有安全感，貼著墻壁，不需要縮成球。”
時漾輕眨眼睛，眼睫擠出破碎的晶瑩掛在上面，感覺到頭陣陣作痛，於是躺倒在長毛地毯上，屋裏有暖氣，倒也不會冷。
伏淩瞧他像是睡著了，把被子多分給他一點，自己繼續維持抱著膝蓋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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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遲斂站在201門外，看著門口裝在袋子裏的衣服還在原地，護工送的餐也沒有人吃，餐車放在一旁。
李近臨聽到消息走過來，問：“他們不吃飯，不喝水？”
遲斂側過身，嗓子有點啞：“我敲門，但是伏淩不回答，你幫忙問問。”
李近臨算是伏淩勉強能接受的男性，但也只能短暫接觸。
他挺羨慕時漾可以很快被伏淩接納。
不過也算有進步，李近臨這段時間和伏淩相處的時間每一天都在增加。
李近臨輕敲門板，問：“伏淩？208病人怎麽樣了？”
遲斂說：“他叫時漾。”
李近臨反駁：“他們在我這裏，只是數字。”
遲斂微笑，禮貌到挑不出錯處：“那麻煩李醫生問問201病人，時漾還好嗎。”
李近臨：“…………”
屋子內，伏淩終於願意說話：“他……睡著了，剛醒來，我們不餓，你們走吧。”
雖說異種人很能挨餓，但是療養院裏沒有一個病人是正常的體重，三餐尤其重要。
李近臨耐心勸了好一會兒，伏淩一開始還回應，後來就又沈默了。
“我盡力了。”李近臨輕托眼鏡，“遲部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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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漾的感情屬於時漾一個人，他可以用七年來暗戀遲斂，為他做任何事。
但是遲斂也會怕。
會怕有一天惹時漾傷心了，時漾收回所有的愛，抽身離開。
遲斂其實挺喜歡時漾不能說話那些天，那樣全身心地依賴著自己。
現在接了第五針後，時漾也在慢慢成長。
那種患得患失的感覺，又回來了。
“為什麽你遇到事情，第一時間選擇躲避？”遲斂語氣聽起來很低很疲憊，“我想和你共同面對，但是你總是一個人扛著，我不喜歡你這樣做，時漾。”
這句話落在時漾耳朵裏其實很重。
時漾怔楞很久，縮在衣服裏。
遲斂說完轉身就走了，腳步聲沈悶，越來越遠，然後就聽不到了。
時漾起身，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上，仔細聽著門外的動靜，不知道是隔音不錯，還是說208房門就沒有關閉過。
他聽不見任何關門聲。
哥哥走了？
時漾單薄的脊背像是壓了一座大山，意識到遲斂可能會很失望地離開，身體止不住細微地顫栗。
“羊羊？”伏淩看他抖的比自己還厲害，忍不住叫他一聲。
伏淩的聲音驚醒陷入自我厭惡情緒中的時漾，時漾連忙打開門，第一次感到走廊好長。
他很怕回去晚了，哥哥就真的走了。
天黑了，萊納國的雪還在下，伊甸園暖氣烘的室內像春天，時漾卻控制不住牙關打顫，跑到208門口險些摔了一跤。
208房門沒有關，就這樣敞開著，屋內漆黑一片，陽臺也沒有動靜，往常豆包聽見他的腳步聲，會立即搖著尾巴出來迎接。
可是此刻，208安靜的像是另一個世界，走廊燈光為分界線，時漾進入，好似一瞬間踏空。
遲斂不會再接著他了。
時漾慌了，摸著黑在屋內找人，“哥哥！哥哥！豆包！”
沒有得到任何回答。
屋內死一般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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