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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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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答應了、鄭芷答應了!

熊熊只覺得心口子滾燙, 嘴角扯到耳朵根子,露一排可白可白的牙。

他心裏頭躁動,好想站起來往山裏頭跑,到坡面上滾個幾圈, 再捶兩把樹墩子, 好讓自己高漲的、熱烈的、難捱的情緒平息下去。

可是鄭芷在, 他生怕自己這樣子嚇壞了人, 便艱難的苦忍著, 實在忍耐不下了,抓住鄭芷的小手,輕輕貼到了自己的胸口。

熊熊的胸膛子又寬又厚, 鄭芷不敢生摸, 攥著小拳頭虛虛的貼著, 卻被熊熊輕輕拉開了手,撫平手指、緊緊的按在了心口。

“砰咚砰咚”震響,又重又快。

熊熊低啞著道:“我高興的,心都要飛起來了。”

鄭芷紅著臉, 不敢瞧人,手指尖都發著燙:“我也高興。”

熊熊垂下頭笑,將鄭芷的小手握在大手裏, 輕輕的揉, 揉的不夠,又放在嘴邊親, 他的唇不帶一絲情/色, 卻叫鄭芷無端的心動。

他想著, 他好像真的找到如意郎君了……

沒過一會兒, 熊熊忽的站起了身。

他這一動, 牽的鄭芷的細手臂一晃,他仰頭去瞧人,小聲問道:“咋、咋了?”

熊熊微微躬身,湊頭過來,聲音裏帶著歡喜:“我要提親,我得趕緊和叔嬸說清楚!”

他急迫的拉人起,火急火燎的往屋子裏進。

鄭芷跟在後頭,小碎步子走得淩亂,他羞起來:“這、這也太趕了些。”

“不趕!”熊熊心裏頭盤算著,“還得三書六禮呢!不趕!”

堂屋裏,馮秋花坐在椅子裏繡帕子;鄭宏和林大川兩個老哥倆兒還在閑聊,只是酒碗換作了茶碗,又配了盤子花生米。花生米是炒過的,紅皮香脆,一拈就掉,上頭撒把鹽,入口鹹香。

林白梧和淵嘯在邊上坐陪,沒人打擾,正在膩膩乎乎的說小話兒,淵嘯不老實,動不動就往林白梧臉蛋子親。林白梧偷眼瞧瞧旁的,見沒人往他這邊瞅,才放下心來,卻伸手將淵嘯推推開。

忽的,堂屋門響了三響,屋裏人齊齊擡頭去看,就見一高一矮兩個正立在門口,挨得緊緊,大手還握著小手。

一霎間,堂屋裏人面色各異。

林白梧和淵嘯相互看一眼,不約而同的露出個了然的笑。

淵嘯朝熊熊擡了擡下頜,心裏頭想著,這頭熊,還行。

比起這邊的樂和,鄭宏那兒就顯得不那般平靜了。

他放下手裏茶碗,騰的站了起來,伸手指著人:“你、你給我放手!”

鄭宏話音落地,鄭芷心裏一緊張,下意識就想抽開手,卻被熊熊的大手緊緊攥住了。

熊熊的心口子擂鼓似的砰砰砰亂響,他深吸了兩口子長氣,鄭重道:“叔嬸,我和鄭芷兩情相悅,我想來提親。”

堂屋子裏靜悄悄的,只有穿堂而過的風呼呼的響。

鄭宏橫著眉,急的張口又閉口,不行不行!這漢子太糙太壯了,他家娃兒站他身邊,那小一個個子!挨欺負了可咋辦!

他酒勁兒上頭,“啪嚓”砸了碗:“你、你說的什麽渾話!”

茶碗崩了滿地,碎片亂飛。

熊熊咬了咬牙,“砰咚”一下跪在鄭宏跟前:“叔叔,我、我是認真的,我心裏頭認定了鄭芷!”

鄭宏還要發難,卻被馮秋花攔下了。她看去鄭芷,輕聲問:“你是咋想的啊?”

今兒個事兒太多太急,一窩蜂的擁在一起,叫鄭芷這不大靈光的小腦瓜轉不過來。

他本以為,有人願意娶他,他阿爹阿娘該是高興才是,怎麽也想不到會是這個場面。

還有熊熊,竟然為了他,就這樣跪下了。這高這壯一個漢子,提著砍刀打砸席面時眼睛都不眨一下,這樣的漢子,該是膝下有黃金的。

從來沒有過這般熱烈的、赤誠的情意,燃火似的裹著他,讓他憑生出無所顧忌的勇氣。

鄭芷抿了抿唇,反握住了熊熊寬大的手,跟著跪在了邊上:“阿爹阿娘,他說會對我好,我、我信他。”

馮秋花垂眸瞧了兩人好半晌,輕聲道:“你倆,進屋裏來。”

她又看去鄭宏:“芷他爹,你也來。”鄭宏和林大川知會了下,提起了步子。

臥房的門“嘎吱”一聲打開,四人前後進門子,又“嘎吱”一聲關上了。

鄭宏和馮秋花端坐在炕面上,熊熊牽著鄭芷的手,立在屋正中。

鄭宏瞥了一眼人,語氣不善:“我實話說了,我家芷哥兒雖被退了親,可我和他娘都商量好了,給他找個老實忠厚的漢子。你太壯了,我家娃兒和你過,稍不順你心,你打他咋辦?”

熊熊人都傻了,他咋也沒想到,鄭家叔不同意,竟是為的這個。

他手指著天,字字認真:“我熊熊對天作誓,定會好好待鄭芷,絕不對他發一丁點兒的火,我、我若氣了、惱了,我自己打自己!”

“撲哧”,鄭芷笑出了聲,他仰頭瞧著熊熊一本正經的臉,羞臊道:“傻樣兒。”

其實除了熊熊太高太壯,鄭宏還有別的計較。

鄭芷被退親,村裏頭人盡皆知,這漢子當也是知曉的,他怕這人眼下不說啥,日後久了,拿這個說事兒。

況且瞧他的穿著,該也是不差錢的人家,他老鄭家的家底全搭上,也不一定有人家的多,自家出不得大銀子,娃兒也不是那能算計的性子,往後在熊家挨了欺負,都沒地方哭。

熊熊不知道鄭宏的心思,只將要說的一股腦兒說說清——

“叔嬸,我是沒啥大本事,可會打獵,日後定不虧了鄭芷。”

“我在鎮子上有座宅院,不大,五進戶的,房契交給鄭芷管。”

“我這回來,沒想著他也能心悅我,就沒敢帶多少禮。”他伸手進懷裏,摸出一疊銀票,雙手呈過去,“這、這是五百兩,我下聘的禮錢。”

鄭宏和馮秋花聽的怔楞住,微微張著口,說不出話。

鄭宏也不是那沒見識的人,他在鎮子做工這些年,也瞧過員外郎嫁娶,可從沒見人拿過這些禮錢。

五百兩……五百兩啊。

鄭宏瞧著熊熊遞來的銀票,咽了口唾沫,沒接:“我家又不是賣兒子,不要你這多銀錢。”

熊熊後背繃的緊緊的,牙齒嚙著嘴唇邊,慌裏慌張的將銀票子抽走一張,躬作身、又伸手遞上去。

他喉嚨口子發緊,聲音帶著顫:“四、四百五十兩。地契沒帶在身上,回頭我就拿來。”

馮秋花“哎呀”一聲,將熊熊的手推了回去:“我倆不是要你的銀錢,我和他爹就這一個娃兒,不求他大富大貴,只想著他能平平安安、有個人能知冷知熱的疼他。錢不錢的,不在意。”

熊熊抿著唇:“我、我疼他,我發誓,我要對他不好,天上就打下個雷,劈死我。”

馮秋花聽他這般講,心裏頭有了底,可她也擔心:“你家這富裕,幹啥看中我娃兒了?”

熊熊臉頰起一片的紅,連著耳朵根子,都燒起來,他小心翼翼的瞧鄭芷一眼,柔聲道:“他心性好。”

他頭一回見他,就是在林家下聘。

那時候看熱鬧的可多,院子外頭挨挨擠擠的全是村人,口裏說著不中聽的話兒,熊熊就覺得,這村子裏全是那看人下菜碟的,心思曲曲折折,一點兒不透亮。

直到瞧見鄭芷,這小哥兒手裏拎一個小鋤頭,耍的虎虎生風,他穿過層層疊疊瞧熱鬧的人群,不管不顧的往林白梧跟前沖,他便覺著,這小哥兒像個小太陽,可耀眼。

打那日起,他便惦記上了,咋瞧他咋好。

後來馮秋花摔傷了腰,他想著這被嬌生慣養的小哥兒該是不行的,卻不成想,他那單薄的小肩膀也敢死命的硬扛。

幹農活、做飯菜、照顧阿娘,雖然做的不咋好,卻一點兒不帶退縮。

熊熊心裏頭的草生的三丈高,草尖毛茸茸的戳著他的心口子。

他喜歡他,想照顧他,想對他好。

熊熊的話磕磕絆絆的,他伸著寬大的手掌撓著後頸子,有點兒羞澀:“我瞧著他可好,我心裏頭歡喜。”

他不知道,他的話在鄭芷心裏頭有多要緊、有多暖和,他輕易的撕開了鄭芷心口的陰霾,順著裂縫,透進來一片亮光。

*

夜色深濃,鄭家叔嬸和熊熊談過話,終於叫他先回家去。

幾人出了門,鄭芷在大門邊送人,瞧著熊熊,臉頰紅了個透。

他垂下眼:“好夜了,你回吧。”

“我明兒個能來瞧你嗎?”熊熊懷裏還抱著馮秋花給做的新衣裳,他瞧過了,大小正好,他心裏頭可高興,“祥雲鋪子出了新式糕餅了,我想帶給你吃。”

鄭芷的小手摳著衣邊,他笑瞇起眼:“好。”

邊上的淵嘯和林白梧瞧著門口那兩個,湊在一塊兒咯咯咯的笑,沒多作停留,和林大川一塊兒回了家。

天上星河漫漫,有夜風輕輕拂面。

林白梧挽著淵嘯的粗手臂,心裏頭還擔心著,他打聽:“熊熊這人咋樣啊……”

淵嘯想了想:“是頭好熊。”

“人家叫熊熊,又不是真的是熊。”林白梧鼓起小臉兒,又問道,“他以前可有過啥相好啊?”

“該是沒有。”那頭熊,沒見他喜歡過啥,非要說起來,他只喜歡蜂蜜。

林白梧放下心,抿了抿唇,還想問,卻被淵嘯撈住腰,一把抱進了懷裏。

他的聲音低低沈沈:“梧寶兒,你太關心旁的了。”

“我是關心芷哥兒呀。”他小心去瞧他阿爹,林大川早慣了他倆這膩歪樣兒,背著手,晃晃悠悠走到前路去。

“芷哥兒也不行。”淵嘯湊過來親林白梧的細白頸子,抱著人往上顛了顛,他的聲音帶著啞,“梧寶兒,今兒個七夕了。”

“七夕咋了?”

淵嘯湊頭過去,嘴唇擦著他的耳朵邊:“想要個小老虎。”

林白梧紅起臉:“哎呀,知道了。”

*

作者有話要說:

熊熊:鈔能力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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