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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香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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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文武和幾個手下還不死心,叫著嚷著又要沖上來,顧寒瑞倚靠在車窗上,沖著黃文武腳下的地面就開了一槍,而後伸直右臂,對準正前方舉起□□,微微偏著頭,露出一個有些壞的笑,"子彈不長眼啊,死了人我可不負責。"

他的語氣極其風輕雲淡,臉上也是帶著笑意的,然而黃文武從這輕描淡寫的口吻中感覺到了危險,眼前這人真的不怕殺人!

黃文武不再向前,他的停步便是讓步。

顧寒瑞嗤笑一聲,收了□□打開車門,讓白文卿和徐淮宣他們上了車。

徐淮宣坐在前座,顧寒瑞則是坐在後座中間,左手邊坐著碧桃,右手邊坐著白文卿。

碧桃坐上了車,長籲一口氣,對前座副官笑道:"哎,就往北邊開,到了地方我喊停。"

副官踩了油門,一聲沒言語。

這車裏一共五個人,副官忙著安心開車,徐淮宣坐在前座上也和副官搭不上什麽話,後座呢,顧寒瑞倒是很願意和白文卿說說話,可白文卿只閉著眼靠在車窗旁,一臉的倦容。

車內一時很安靜,顧寒瑞卻並不覺得沈悶,偏了頭去看右邊車窗外一掠而過的風景,餘光一下一下地掃著旁邊坐著睡著的人。

那人的眉眼就算是在睡夢中,也好像永遠都展不開似的,鎖著一池春愁水,眼角一顆小小的淚痣。

車子行駛的道路並不平坦,坑坑窪窪的石子路,車子忽地一下晃起來,車前有打著傘的行人路過,副官忙忙踩住剎車,白文卿的身子冷不防向前傾去,卻被顧寒瑞伸手扣住了肩膀攔住。

"謝謝。"他這樣說。

溫文爾雅的聲調、好聽的音色、顧寒瑞看著他,一雙憂郁深重的眼睛,心中只覺可惜,該讓他再多睡一會兒的。

乍乍驚醒,白文卿再也睡不著,倚著座背百無聊賴地開始看著窗外風景,下雨的天氣,水滴落在窗上,外面和煙帶霧的一團水濛濛,實在沒什麽好看的,不過聊以消遣而已。

碧桃坐在左邊靠窗位置,因方才念著白文卿要閉眼休息,她便很體貼地安靜坐在後座上沒有說話,此時一見白文卿醒了,話匣子也打開了,很興奮地越過中間的顧寒瑞便朝白文卿搭話。

她側傾著身子,手掌幾乎要扶到顧寒瑞的膝蓋,笑語盈盈地,說道:"我是青樓夢好的碧桃,白先生有空可一定要來我這兒逛逛,就沖著今晚先生救助的恩情,我永不收先生的茶資!"

顧寒瑞看著她皺眉:"他一個文人,你叫他去打茶圍?"

碧桃從鼻子裏哼了一聲,絞著手中帕子,說道:"我不管,他能陪流蘇打,為什麽不能陪我打,難道我比流蘇差?"

白文卿很窘迫地解釋道:"我沒陪誰打過茶圍,上次那流蘇姑娘……"

碧桃一聽便來了精神,"哈!先生還說沒陪人打過?那怎麽會認識流蘇?她現在在青樓夢好,天天把先生題詩的那一方帕子別在扣子上,不過是自擡身價的意思,那些個客人們見了,偏偏又捧她,快把她說成是秦淮名姬李香君了,就她也配!"

白文卿向來最忌諱在背後議論人,又見碧桃一臉氣憤,實在不好說什麽,附和不是,不附和也不是,白文卿沒了主意,只好尬尬地沈默著。

顧寒瑞聽了碧桃的話倒是笑起來:"李香君啊,你不知道麽,我們這車上就坐著一位李香君呢。"

碧桃聽了這話滿心歡喜起來,扶了扶鬂邊的流蘇墜,笑著拍了一下顧寒瑞肩頭,拿手中帕子拂了拂他那一張風流俊俏的臉,格格笑道:"軍爺真會說話兒。"

顧寒瑞把帕子接了,替碧桃別在側身旗袍盤扣上,笑道:"姑娘誤會了,方才我說的那李香君,指的不是姑娘。"

碧桃笑嘻嘻說道:"不是我,難道是軍爺?這車上就我一個女子,哪裏再跑出來的李香君?"

顧寒瑞剛要說話,旁邊白文卿忙推了他一把,示意他不要開口,顧寒瑞只是不搭理,笑著對碧桃指了指前座的徐淮宣:"你不認識他麽?"

碧桃一臉疑惑,"他是李香君?"

顧寒瑞含笑不言語。

一旁白文卿看著顧寒瑞那張笑臉,氣得只是轉頭看著窗外。

碧桃猶自疑惑,伸手拍了拍徐淮宣肩頭,問道:"哎,你是李香君?"

徐淮宣坐著不理人。

碧桃還在繼續拍他肩頭,白文卿急忙忙要攔住她,但也不好把這阻攔意味表現得太明顯,只好對碧桃說道:"別拍了,他睡著了要休息。"

碧桃笑道:"我才不信他睡著了,他敢不理我?哼,我偏要拍!"

正說著,徐淮宣冷不防轉過頭來,很生氣地吼了一聲:"你有完沒完?!"

碧桃一楞,也氣起來:"你兇什麽兇啊?"

說罷就氣呼呼坐回座背上,抱著手臂看著窗子外。

顧寒瑞笑起來:"徐老板好大氣性,人家姑娘只是平白問一句嘛。"

徐淮宣霍地轉過頭來看著顧寒瑞,冷笑一聲,沒再說什麽。

碧桃聽了顧寒瑞剛剛那一句徐老板,一個激靈明白過來,又緊盯著徐淮宣那張臉看,末了很興奮地叫起來:"徐老板!"

徐老板的大名有誰不知道,那名號叫出來,可比電影明星張可欣的風頭還要大,碧桃也曾和幾個姐妹一起去過戲院看過徐淮宣唱戲,只是濃妝重彩掩了原本面目,根本看不清他本容。

碧桃興奮起來,不住地和徐淮宣找話說:"徐老板!我可聽過你好幾場的戲!哎喲,那時候在戲臺子下,我們姐妹們還說徐老板到底卸了妝是什麽樣子呢,哈!最後還是一個姐姐拿了報紙來,指著上面徐老板照片,那眉清目秀的!一雙眼,忒大!"

副官聽了這話也笑起來:"那怎麽到了眼前就不認識了呢?"

碧桃笑道:"我平時記性最不好,再說照片到底是和真人有些差別,誰知道徐老板私下裏這樣氣概!一點兒不像扮旦角兒的,剛剛他一個人單挑那群地頭蛇,那功夫,可威風!"

說著又湊上去,一口一個徐老板說起來,末了嘆道:"其實不瞞你們說,我近來也有下海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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