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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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並未發現這一點,只是納悶為什麽最近認識不少女孩就是不能與其中一位結成連理。於是在空閑之餘開始反思。可是結論並不容易得出,類似於真理需要經過千錘百煉才能成為真理,科學都得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總結才能進步,都需要付出努力。程承為了得出答案思考的勤快,將剛開始只是空閑時間擴展到睡覺之外的時間,有時候也不受控制地在夢裏思考。終於有一天,找到了答案:女孩都是要給她們感動她們才會就範,知道她們的名字只是第一步。程承找到了原因好似看到了幸福,難於抑制心中的愉悅,就將笑容常掛在臉上。有幾位陌生的女同學都對程承的笑做了錯誤的理解,對程承的笑感到疑惑,會問夥伴們:“他為什麽要對著我笑啊?”這也怪不得她們,程承的笑男生見了也會產生類似的誤會。程承為自己的覺悟而高興好一陣子,好在臉部肌肉恪盡職守,不曾罷工,在程承將自己的理論付諸實踐時也起到不小作用,因為誰都不會用惡劣的態度對待微笑。正當得意,覺得有望從此人生就要缺失光棍節時,卻在與好幾位女生共同邁進的過程中發現了《圍城》的“親戚”:假設與某位女生確立了關系,且不是將來無法與更多的女孩結識,與結婚一樣讓人失去部分自由。程承生出幾分恐懼,將浪蕩停在半空中,不讓其著陸,也不讓其升至另一個國度的高度,撇了之前所有期盼的甜蜜結果,與女孩們只以平行線的方式繼續前行。

有了這種思想,程承獲益不少。晚上和卞渠待在寢室不說話也不會覺得無聊。桌上的每本書都翻一下,再玩玩手機,溫習一遍與女生們發的短信內容,時間過得也挺快。快到九點時卻出乎意料接到許卉的電話。“餵,許卉,真沒想到你會給我打電話。”“你現在在哪?”“在宿舍啊,沒什麽事就在宿舍待著,你呢,錄取的結果出來了吧?”“還沒出來呢,不過快了,我······我最近都在找工作。”“找工作?你都要出國了你還找工作,要是這邊簽了合同那邊又錄取了怎麽辦?”“我只是以防萬一,做個保底的選擇,所以這段時間都在找工作,今天就跑了三家,有些累,腳疼。我給好多同學打了電話,他們都說在實習,找工作,也有說有事不在學校,我現在還在離學校不是很遠的車站等車。我這些天穿的高跟,今天把腳磨破了皮,包了面巾紙也破了······”許卉說著說著有些哽咽,“現在就是腳特別疼,走不了路,你能······幫我······送雙運動鞋過來嗎?”“你腳疼?還破了皮?不說這個了,當然能,但我也進不了你寢室啊?”“你幫我拿雙你的鞋過來也行”“好,我現在就過去,你告訴我你在哪?”許卉忍不住要哭,半哭著告訴了程承她的位子。遭受了太多拒絕心裏難免難受。坐在路邊,頭埋在臂彎裏等程承。南京三月尾巴的天氣,夜晚有絲絲微風,略帶涼意,要吹散許卉濃密的烏發。如果不是這風,是個愜意的夜晚,像學生時代的打扮,牛仔褲帆布鞋,坐在這將頭深深地埋進臂彎,許卉或許會被困意襲卷。但此刻只有心酸與期待,期待程承手裏的運動鞋,一個人的安慰或者·······別的。

南京城人就是多,這麽晚了公交車還這麽擠。程承提著鞋在擠上車的人群中擠下車,隔著點距離看見了坐在站臺邊上的許卉。看著許卉卷縮的身影能想象出她這些日子積累的疲憊。“許卉,鞋來了。”程承跑到許卉面前,“我幫你換上吧。”正要幫許卉換鞋,許卉卻突然抱著程承,雙手托著程承的幫塞子,“啪啪啪······”在程承臉上連親了好幾下。“程承謝謝你。”許卉邊說邊用手抹著眼淚。“許卉,這算明示了吧。”程承自己都分不清現在的心情是被嚇著了還是激動,不過不管是哪種都能概括為不夠成熟的調皮,“是不是許卉?”“真的特別感動,特別特別謝謝你程承,我差不多給我班上每一位同學都打電話了,但他們都說有事,”許卉想放聲大哭,又不讓自己哭,只是像七八歲的小孩,將眼淚抹地滿臉都是。見了許卉柔弱的一面程承有些把持不住,心裏被激起大男人主義,強烈的想要保護柔弱的女人。伸手想觸碰許卉的臉,想挽著許卉擁抱她。下意識地將“擁抱”定義為“保護柔弱的女人”的第一步,使出生殖沖動帶給他的勁,勁陰差陽錯使到腳上,沒用手去攬許卉,兩腿一蹬,身體像餓狼一樣撲向許卉,將許卉壓在身下,正慌亂中在許卉的臉上找許卉的嘴,卻被許卉“啊”地一聲驚了魂。什麽也沒幹成,心慌了要逃跑,可腿也軟了,癱坐在地上看著許卉。許卉坐起來用高跟鞋砸程承,“程承你有病啊”。程承兩手撐著地沒來得及擋,鞋跟砸到程承的額頭,砸出一道口子,流了一點血。程承沒敢像許卉“啊”地尖叫一聲,只是用雙手死按著額頭和雙眼,不敢與許卉直視,只透過指縫查看許卉的動作表情。許卉也不說什麽,感激與憎恨一時分不出高下,和程承一樣,坐著一聲不吭。

車站人漸少,馬路上車也漸少,路燈好像亮了不少。許卉穿好程承的鞋覺得有點大,站起來踢程承,說:“餵,鞋大了。”程承在指縫裏看見許卉起了身,不敢擡頭,只看著許卉的腳。被許卉一踢倒松了繃緊的神經。“哦,,大了,那····穿我腳上的吧,我腳上的小一碼,我穿的有點緊。”程承積極彌補剛犯的錯,動作完成的特快,在許卉說話前就脫了一只。“算了算了,穿上吧,看看現在幾點了。”“十點四十五了。”“什麽”許卉驚訝地叫一聲,剛才坐著不吭聲浪費不少時間。“完了,回學校的車沒了,現在回不去了。”看看程承,“起來吧你······去找住的地方。”許卉一瘸一拐地拖著兩只腳穿過馬路,把程承扔在後面。程承不敢跟的太近,心中懊悔剛才太過沖動犯下的錯誤,只恨時間不能倒流,程承很有自信,假如能再給一次機會,定能淋漓盡致地表現出紳士風度。

到了賓館,許卉用身份證只開了一間房。程承出來時沒料到還得在外留宿一晚,要料到了,帶了也得故意掏出來把身份證留在宿舍,剛才也定能強力壓住生殖沖動給的勁,留在現在使用。許卉將房門開著,等程承進來。程承心有餘悸,怕心裏的洪水猛獸要叫自己將歷史重演,正打算就在房門口過一晚,許卉卻脫光了衣服,露出光滑雪白的胴體出現在程承面前,把程承拽進了房間。脫光了程承的衣服,開始親吻程承的臉,親到程承的嘴,舌頭要鉆進嘴裏,雙手不停撫摸程承的胸膛。可程承經車站那一出,獸性被壓制的厲害,在許卉舌頭和雙手的引誘下才打開了籠門,放出了野獸。程承將許卉壓在床下,貪婪地聞著許卉的發香,觸摸親吻許卉的肌膚,要將許卉融化在舌尖。

程承得了逍遙,心情大好,胸懷也像那晚被許卉撬開。不再怨惡謙超的盛氣淩人,卞渠的不知天高地厚,而變得豁達,只以一切關我屁事的態度,一笑越過好些不愉快,還借來同學的黑色風衣披在身上,手機放在口袋,將音量調到最大,播放著《上海灘》,戴了墨鏡,再向別人借了只煙,沒點,叼在嘴裏,來回在各個寢室串。思維也活躍不少。原本在謙超的盛氣下腦袋是木訥的,不會思考轉彎,這次猶如得了許卉的開啟,也能拿謙超開玩笑。謙超、夏豐在宣傳欄裏貼出的南京青奧會志願者名單前努力尋找自己的名字。名單上下找了好幾次硬是沒找到。謙超不相信社會竟會這樣正義,憑自己的經濟實力也會落榜,尋思是不是得學老爸為人處世的哲學,買點東西給那會長送去,嘴裏直念道:“這不應該啊,不應該啊!”“對,都是那會長的錯,回頭我批評他,叫他把你的名字添上。”謙超一門心思擠著夏豐在名單上找自己的名字,註意力都留在名單上,一時也想不好出什麽話對接程承的。

一連兩個星期,許卉白天在外奔波找工作,晚上回來將疲憊都灑在程承的嘴上。在運動場上抱著程承接吻。在心裏要程承多練習吸星大法,晚上好通過嘴,沒有內力,吸走些勞累。程承被許卉壓的有些透不過氣,艱難之中抽出嘴來喘氣,說:“沒想到你這麽熱烈!”許卉用手勾住程承的脖子,不給他喘氣的機會。累了,就用耳朵貼在程承的胸膛上聽他的心跳。有幾個夜晚在程承的胸膛上睡著了,醒來時跟程承說她做了個夢,夢見自己一直在街上跑,尋找什麽,又不知道尋找的目標是什麽。程承問許卉,“有沒有夢到我?”許卉說:“夢到了,夢見你總是悠閑地坐著,是一種不求上進的狀態。我還沒問你呢,最近學習怎麽樣,有沒有抓緊時間好好學習?”程承一點時間概念也沒有,一有空就看閑書或者幹脆就用無聊打發,仿佛無聊對於時間是貴重物品,給足了它叫它快走。許卉明白了程承對無聊比看書更感興趣,覺得他這是浪費青春年華。開始督促程承要好好學習,“沒事多做做作業,珍惜點時間。”晚上回來找程承也由每天改為偶爾。程承耐不住寂寞,許卉不找他就給許卉打電話,想約她出來在校園裏散步。“散步不去,你要是去自習我可以陪你去。”“那還是不去了。”偶爾許卉還會放棄找工作,把時間騰出來要程承和她去圖書館。程承不去,就變著法子說是去探望探望圖書館的那張桌子。奈何程承朽木難雕,沒什麽大志向,就算被許卉拽進了圖書館,註意力也全在許卉身上。翻開課本,能認識字,根本不去理解他們,倒是想通過餘光理解許卉臉的構造。許卉只好把程承留在圖書館的想法改為苦勸,打算改變程承的思想,像魯迅先生棄醫從文,拯救愚民的關鍵在於醫治靈魂。“時間過得真的很快,大學四年一眨眼就過去了,你別不信,你整天這樣無聊著還不如學些技能,看點書,書看進去了就不會感到無聊了。”程承吸收不了許卉的苦心,把它轉化為另一種情緒,帶著脾氣問許卉:“你是我女朋友還是我媽?”“我要是你媽見你這樣我會抽你。”兩人開始有了爭吵,許卉有時候急了會說些有重量的話語,譬如“沒出息”“廢物”之類的,程承聽了覺得傷害了自尊,很生氣,決定不再見許卉,還差點把許卉的電話號碼給刪了。過幾天冷靜了,想念起許卉的嘴唇,發香,手心的溫度。給許卉打電話承認是自己錯了,明白是為了自己好,約許卉去校門口吃燒烤。兩人吃完燒烤又到足球場上擁抱親吻,以此種交合的方式減輕對彼此的思念。不過許卉強烈要求程承答應她以後聽勸好好努力讀書才肯讓程承親她。程承心裏急,沒想太多,連聲附和說:“一定好好讀書。”許卉把這句話當成了承諾,程承不聽勸就拿這話壓他。程承沒辦法,抽空在書包裏放了兩本書,背起書包去圖書館。走進圖書館,想起以前為與某位美女偶遇而頻繁出現在圖書館,在圖書館忙的起勁,來回上下轉悠,如今被逼也要來圖書館,覺得與圖書館有緣,跑去圖書館廁所鏡子前仔細盤查自己的臉,看哪點出錯了相要與圖書館扯上關系。

黃天不負苦心人,許卉終於在從不放棄的努力下找到了工作。因待遇好且有較大發展空間,簽了南京一家與專業沒多大關系的公司。按理說,剩下的時間就只有兩件事,一是準備畢業論文,二是等待畢業,大學就算結束了。可許卉停不下來,時間並不用在等待,而開始著手了解公司的理念,管理宗旨,自己將來工作流程等等詳盡信息。程承約她也不出去,得了空才肯見程承一面。程承抱怨說:“我們每天都在這麽個院子裏生活都這麽難見面,你見我還得抽空,能不能別這樣?”“我哪能像你整天就知道玩,我有好多事做啊,我要完成我的計劃。”“你的計劃裏有沒有是要想我的部分?”,“有,我累了就想你。”“那你為什麽不把見我也寫進計劃裏?”許卉有些生氣了,“你跳出這個框框想想好不好,校園裏的這些情侶整天膩膩歪歪,只知道享受現在,出了校門過得就是蝸居的生活,想遠一點好不好,你看看他們都學會了什麽,除了消費別無其他。”程承變的像個女人,不管許卉是否生氣,硬要許卉想他見他。許卉說她有想,而且特別想。程承不信,要許卉答應每天都見他,哪怕只說一句“拜拜”也行。許卉笑了,說:“你個小屁孩。”答應以後在不占用程承學習時間的前提下與程承見面,將時間選在了晚上十點之後。程承心裏高興,花了很長時間準備了一顆小小的假樹,打算在他們另類意義上的第一次見面時送給許卉。在贈送禮物時還加了一段贈語:“許卉,把這顆小樹送給你,我知道你以後會飛上枝頭變鳳凰,希望你提前實現你的夢想。”“你罵我現在是烏鴉啊。”“當然不是,你腦子轉的挺快,不過能不能往好的方面想想。”許卉感動地很,親了程承的臉。程承心被許卉嘴唇的溫度暖化,抱著許卉怎麽都不肯放松,越抱越緊。許卉在程承懷裏樂呵呵地笑個不停,“看你有多大力氣,能不能把我腰摟斷了?”

好日子是短暫的,時間的確過得很快,正如許卉所說。這個學期快結束了,許卉的錄取通知書已經到了許卉手裏。程承感覺到了離別,臨近的日子不曾問過許卉關於出國的事。許卉也怕這紙書信是結束他們感情的利器,將通知書深藏在書堆的最底層。結束了畢業論文想每天都與程承在一塊,能被程承抱著,可程承快考試了,怕他掛科,只得遵守之前的約定,依然只在十點之後與程承見面。見面時送給程承一張畢業照。程承拿著照片,將它放到頭頂,昂著頭在黑暗裏看許卉的照片。輕嘆一口氣,將照片放進書包裏,閉上眼睛抱緊了許卉,聞著許卉的發香。許卉雙手貼在程承的胸膛,怎麽都覺得觸碰的地方不是程承懷抱的最深處,要程承用力抱緊她。“程承,這個星期天我要收拾一下東西,我爸媽叫我回去一趟,星期天你來幫我好不好?”程承沈默了會才答應許卉。“我把南京的工作給辭了。”“嗯,別說話了。”

星期天,程承快到中午才起來。去了大四的宿舍樓。樓層空空的,聽不到他自己宿舍樓的那種嘈雜聲。七月份了,畢業的都走了。許卉的宿舍裏只剩許卉一個,正忙著整理衣服。許卉說:“那個有書的桌子是我的,有好多名著小說,你不是喜歡看嗎,你喜歡的都送給你。”程承走進書桌,“我幫你整理書吧,你要的我給你放一邊。”程承拿起一本放在最上面的問許卉:“《茶花女》你要留著嗎?”“不要了,那裏的文學作品我都看過,都是我最喜歡的,不過現在帶不走了。”“那這本歐·亨利小說集也不要了?”“都不帶走了。”最底下是許卉的錄取通知書,程承拿在手裏問許卉:“這個是什麽時候到的?”“六月中旬吧”“為什麽到的那天不告訴我?”程承莫名其妙發起脾氣,很大聲問許卉為什麽這麽大事不告訴他,很肯定地說許卉不曾愛過他,要不然一定會與他分享這份喜悅。沒幫什麽忙還把許卉整理好的衣服弄得一團糟,氣沖沖地開了寢室門離開了。許卉知道程承又在犯小孩子氣,叫了兩聲程承沒得到回應也沒追上去解釋。離別是註定的,像《倩女幽魂》裏的寧采臣與聶小倩,人鬼殊途還是相愛了,不過不必要像他們生離死別。許卉在父母的催促下回了家,臨走之前見了程承最後一次,沒敢告訴他有關出國的日期和這是最後一次見面等事,怕他又生氣,最後一面都不能有好結局。程承後來打電話找許卉才知道許卉已經回了家。對許卉什麽都瞞著自己甚是生氣,原本想好的要去機場送她的話也沒說就掛了電話,也沒問她啟程的日期。如今正在成為兩個層次的人,各自走在不同高度相互平行的兩個平面上,人生道路不管怎麽彎曲都不可能再有相交的地方。晚上十點之後,程承也懶得再去足球場等許卉,直接回了寢室。坐在桌子旁翻翻許卉留下的文學名著,腳擱到桌子上又放下,不知如何是好。好幾個夜晚都想借口說去運動場跑步,想去那個地方再等等看。一天實在是控制不住,十點不到就從自習室出來,去了運動場,躺在他與許卉經常接吻擁抱的地方。想起與許卉相識相愛的過程,沒多大曲折,卻花了好長一段時間才相識,致使相愛的時間如此短暫。可恨,可恨許卉大四畢業了,還要出國,可恨許卉錄取通知書的到來都不曾相告,更可恨出國的航班都對自己隱瞞。“媽的”,程承翻個身,用手猛拍幾下運動場地面,起身跑回了寢室。寢室這麽早只有像封建時期足不出戶的女人的卞渠一人坐著,見程承回來趕忙收了書,用手點幾下鼠標。覺得程承太吵就叫他安靜點。程承憋足了氣,恨卞渠假模假樣。什麽都覺得可恨,最恨自己沒有電影裏古惑仔的灑脫脾氣,不敢想揍誰就揍誰。躺到床上,這麽熱還用被子捂著,抱著枕頭像抱著許卉,深吸一口氣不是許卉的發香,盡是棉花的味道。實在是成熟前的幼稚,太過理想化,無法以平靜的方式面對變化。程承撥通了許卉的電話,大喊一聲“許卉”就扔了手機,跑到運動場沒命地跑了幾圈,累到雙腿發軟才停下來回了寢室。手機被卞渠撿了起來放在桌上。一條許卉的信息,打開一看,四個字:好好讀書。

☆、傻傻地想要偉大

這個學校已沒了許卉的身影,許卉去了加拿大,在空間裏發了幾張歐式建築的圖片。程承看著這些建築映襯下的許卉,原本強迫自己不再與許卉聯系,思念卻被這張臉勾起。於是在網上給許卉留言:許卉,加拿大漂不漂亮,人多不多,在食堂吃飯還要不要排隊?也不知許卉整天在忙些什麽,好些天沒給程承回覆。程承整日神不守舍,等許卉的回覆。坐旁邊的趙藏新,見程承發呆,用手肘碰碰程承,“犯相思呢,看你這表情,思緒跑的夠遠啊,出國了吧,說,神游到哪個國家了?”程承佩服趙藏新的功夫,眼睛直瞪著黑板,嘴上卻在跟自己說話,一點不露餡。此情此景,想起了高中語文老師在班上批評自己:兩只手擺放在桌子上,攤開一本書,身子坐直了微垂著頭,咋一看是在認真看書,還以為是看得太深頻頻點頭,實際上睡得正香。沒忍住笑出了聲,聲音還蠻大,招來了前幾排學爸(霸)學媽們鄙視的眼神和後幾排同學的嘲笑。

回了寢室又避不開謙超等人的質問。卞渠首先以他自己世界的語言解析程承的狀態,“以我分析程承是失戀了”,謙超接到:“怎麽看出來的?”“你看程承的眼神好像不屬於他的眼睛,就是說眼神不在他看到的事物上,跑別地去了,”卞渠邊說邊在謙超面前比劃,生怕謙超聽不明白,“懂了吧,因為失戀的人往往是這種狀態,懂了吧。”程承聽了卞渠那種“唯我是對”的語氣就來氣,說:“卞渠果然是博學多識,沒吃過豬肉,但見過多次豬跑。”卞渠不高興了,“你說話怎麽總是帶著刺呢!”“沒帶刺,是你情不自禁用帶刺的方式來聽。”“你就是帶刺。”卞渠聲音雖然沒提高,但蘊含的能量卻大幅度提升。謙超見是個機會,立馬擺出他重情重義的姿態,“都別生氣,我們是室友,有點室友情嘛,不過程承,你得向我們坦白,是不是有女朋友了?以我多年的戀愛經驗和追女孩的手段,說不定我還能幫你支兩招,坦白吧,被哪個女孩甩了?”程承早在夏豐嘴上聽說謙超的女朋友是件水到渠成的事,還是女方主動表白,謙超高高在上,欣然接受。明明自己是被動,卻喜歡在別人面前強調自己過去的“英勇”,塗脂抹粉一番呈現在別人面前。“是啊,我們能看出來你是失戀了,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夏豐說。“你是群眾嗎,你是領導。”程承說。謙超聽了很不高興,心想自從自己榮升為寢室之長,已有多次通過口頭表揚的形式鼓勵大家常打掃寢室和清洗廁所,效果也覺得甚是明顯,沒想到程承無形中受了領導的益處卻蔑視領導。“領導怎麽了,咱寢室不比隔壁,比隔壁的隔壁也要幹凈好幾倍吧,說明領導的眼睛比群眾的還要雪亮······”正要好好說教一番,好叫程承明白這其中道理,卻被卞渠打斷。卞渠倒個性率直,敢在領導訓話期間插嘴。卞渠重申自己的觀點,“說話就是帶刺,這種人就不該理他。”謙超白了卞渠一眼,想繼續說教卻懸接不上說話的斷點,“媽的,有女朋友了這麽大的事都不告訴我們,都不請我們吃飯。”謙超暴露了本來目的,嚇大家一跳。都以為謙超是站在宣揚室友情的角度在指責程承,沒想到這件外衣下隱藏了陰謀。程承在心裏痛罵謙超,現在不談戀愛了,又可以做回小人了,有失必有得啊,原先想著願意為許卉做出改變,這改變既然是半路夭折,就讓心裏的小人再次成長。程承在心裏痛罵了謙超一番,心情大為好轉,出寢室看見遠方的小白,大喊一聲:“再見小白!”遠方回音:“又見程承!”兩頭響起笑聲,程承高舉著手向小白走來,假裝深情地握住小白的手,說:“小白,好久不見,日夜思念啊!”“恩,我也是。”“怎麽樣,這個暑假吃得好睡得好嗎?”。小白是聰明人,經過一年的環境熏陶,已是改頭換面,由真誠可見變得油滑中模糊可見真誠,“沒程承的日子,吃的不好睡得也不好。”“夠慘的,我也是啊小白,我們離不開彼此啊!”程承頓覺語塞,想不出妙語作答,憋了半天實在想不出,抱著小白好一頓“痛哭”。隔壁老王聽見哭聲,出來拍拍小白的肩膀,“別傷心,都會過去的,未來是美好的。”小白仍沈浸其中,帶著哭腔說:“前途並不美好,感覺前途黯淡無光啊,開學都快一星期了,看不進書,還是混沌(餛飩)狀態。”程承說:“我也好不到哪去,我還是水餃狀態。”

輕松的心情維持不了多久,許卉一走,一切回到革命前,所有努力都白費了。想學謙超、夏豐來個異地戀,奈何許卉遠在天邊,不願搭理自己。又感嘆夏豐、謙超的本事,對著電話也能談情說愛維持一整年。謙超稱之為真情,程承反駁說是雞肋,棄之可惜食之無味,還說有些時候是遠水救不了近火,解不了近渴。謙超聽了心裏不爽,罵道:“你別吃不著葡萄就說葡萄酸。”夏豐自從上次稱自己的眼睛是雪亮的被程承無情的堵截之後就告誡自己不要參與此種論戰,更是秉持“一切關我屁事”的處世態度,只躺在床上與他的“愛妃”傳情達意,偶爾從床上爬起來響應一下謙超的“請幫我個忙吧”。程承見夏豐很少搭理自己,想必是上次的誤會傷夏豐太深,欲向夏豐賠罪。又不好意思向夏豐直接道歉,遂學習去年的謙超,揣著明白裝糊塗,問夏豐,“你跟你女朋友整天靠電話維持情感能行嗎?有信心嗎?”見夏豐不回答,程承再接再厲,“你跟你女朋友一年能在一起幾次?”,“一兩次吧。”夏豐開了金口,“每一次能在一起幾天?”“一到兩天”“時間這麽短兩人應該是倍加珍惜吧!”“還行吧。”“一年有365天,一年在一起只有五六天,”程承本想說有意思嗎,意識到正在化解夏豐對自己的怨恨,遂將雞肋改為稱讚夏豐,在夏豐面前感嘆人間還有真情,叮囑夏豐不要輸給了距離,“此情不該輸給距離,好好堅持,還有三年。”程承是只狐貍,同一件事情在夏豐、謙超面前提出了兩個角度。夏豐聽完很高興,很想在程承面前彰顯一下自己的過人之處,可是程承不信邪,更不信真情,想看看夏豐女朋友的照片以了解其長相,程承說:“讓我看看你女朋友的照片吧,我對你女朋友傾慕已久,想一睹芳容。”夏豐其他事可以木訥,但這事必須機靈,“自古美女配英雄,我自認為不是英雄,當然不敢奢望美女相伴。”好一個“美女配英雄”,程承可沒這份自知之明,是只狗熊,硬覺得也算帶個“熊”(xiong)字,不能認輸。

程承不認輸,整天在校園裏閑晃,不如卞渠淡定。卞渠遠看春風得意,愛說人家是寂寞空虛冷,程承自然逃不出此詞的修飾。卞渠經過一年的努力耕耘,建立了自己的“地下情人室”,並將班中好幾位女生的名字列入“地下情人室”的“人名堂”之內,為作進一步的掩飾,將女生姓名稍作改動。譬如陳思羽改為小羽,陸玲薇喚作小薇等等,諸如此類。深夜從床上爬起來給“情人”唱情歌,並祝她生日快樂。歌聲不悠揚卻足夠響亮,驚醒了夏豐、程承、謙超不算,連隔壁的瞿勢都在美夢中被驚醒。第二天趕緊過來詢問謙超,“謙超,你們寢室是有喜事還是有怪事,半夜我聽到有人唱歌,我細聽了一下,有點像卞渠的聲音。”“我也聽見了,不過這事不好說。”謙超躲躲閃閃,要弄清楚究竟,又要試探卞渠的心情,避開卞渠的眼神,真是難為他了。“是不是你昨晚唱歌卞渠?”瞿勢問道。“對對對對,是我。”卞渠嬉笑盈開,“昨晚一妹子過生日,叫我唱首歌給她聽,我歌唱的不好,各位莫怪啊。”原以為他會全盤托出,從實招來,沒想到竟是半遮半掩。其實大家都知道他是在搞暧昧,欲同時拿下班上好幾位女生,更是了解他那“人名堂”裏都有誰,只是卞渠一人仍覺得自己隱藏的深,不知道大家消息靈通,更是察言觀色的好手。“以後玩游戲大家不要再誘惑我了,妹子說她不喜歡玩游戲的男生。”卞渠以笑臉迎合試圖以玩世不恭的姿態,躲過一劫。謙超見卞渠心情還好,不像是幹柴列火般,就想讓卞渠說實話,“是班上哪位妹子有這麽大魅力,能讓卞渠從此放棄游戲,不會是小羽吧?”卞渠被嚇一跳,不知在哪露了蛛絲馬跡被謙超查到,趕忙解釋,“不是不是,是······”,還不待卞渠說完,程承插嘴道:“難道是阿娟?”這回更是嚇得卞渠面如土色,突然聽到這麽多親切熟悉的昵稱,只怕是死皮賴臉也挨不過去,可是不要小看了卞渠臉皮的厚度,卞渠仍哈哈笑道:“是我一老鄉,小學妹,不是班上的。”謙超死不放手,自以為聰明,說:“要不是班上的你怎麽知道小羽、阿娟說的是班上的女生?”“這······應該知道吧,這肯定知道啊,因為······”最後又是卞渠一番前言不搭後語的闊論解釋自己如何知道這些昵稱的由來,聽得夏豐,謙超等紛紛離開寢室。程承在走之前加了句,“還是卞渠厲害啊!”

卞渠白天受了傷害,一整天心裏過不去,想洩憤。謙超看起來無懈可擊,找不到入口,況且謙超常常勉為其難的請他吃點零食,這些都是不好下嘴的理由。卞渠在心中盤算一番,見程承坐著發呆,於是走過來抖擻一下身子,說:“冷嗎?”程承不知卞渠何意,“這南京九月天熱的要死,怎麽會冷!”“那空虛嗎,寂寞嗎?”。程承明白了他的良苦用心,想他日子過得也著實不易。卞渠自認為將“情人室”裏的女生牢牢抓住,憑自己不斷在她們面前宣揚自己的聰明才智,不怕她們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更是憑借自身的天然優勢,能在她們面前講解男人的精髓,“男人的話能信嗎!!”而信心倍增。然而女生的實力也不容小覷,給卞渠制造願留“人名堂”這般假象的同時,早和別的男生牽了手。程承厭卞渠也憐憫他不知實情,給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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