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熬不過這個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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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熬不過這個冬天
“隨便聊聊，反正你睡了這麽久又睡不著。”陸銘雲一邊說一邊把枕頭墊到胸口，然後趴下來。
李末伏呲牙咧嘴的看著他，“大哥，這是我的床，你就這麽水靈靈的躺進來了？”
“我一個病人，坐久了腰疼、傷口痛，昨天又跪了一晚上膝蓋也疼，躺一下而已又沒對你做什麽，別趕我走唄。”陸銘雲可憐兮兮的說。
李末伏深吸一口氣，又無語又想笑，不過看著陸銘雲躺在那的樣子實屬是有些淒涼，尤其是他在調整趴著的姿勢時更是可憐，李末伏還瞧見他拉到傷口眼角抖了抖。
“我還以為你不會被打得這麽重，沒想到你現在身上都還有一股血腥味。”李末伏看著陸銘雲說。
“還行，我父親動手打會更重，血腥味肯定是有的，吃喝拉撒睡覺說話都難免拉到傷口，裂開就滲血，現在剛剛換過藥味道還不算重，藥味散去才是味重。”陸銘雲趴好姿勢後開始攏自己的頭發，但因為後背的傷動作有些別扭。
“幫幫我唄，把這些頭發捆起來。”陸銘雲又說。
李末伏眨了眨眼，遲鈍了一下就伸手去給他攏起頭發，然後拿過一根繩子胡亂的打了個結。
或許是因為陸銘雲受傷了，又或許是因為陸銘雲這一次受傷是因為他，總之他並沒有很排斥陸銘雲上他的床，也沒有拒絕陸銘雲的請求。
陸銘雲趁李末伏打結的時候笑了笑，“你說，那個道士會不會像以前那樣主動來侯府找我們？”
李末伏想了想，不清楚的搖搖頭，“不曉得，不過他要是真的來你肯定知道，要是真這樣我們就好辦多了。”
“是啊......”
“不過你父親那邊會不會有問題，感覺他最近和皇帝走得怪近的。”李末伏又說，“話說你問過你父親他為什麽和皇帝走這麽近了嗎？他有所求？還是為他人所求？”
“見你父親那個樣子不像是生病，老夫人也還是一如既往有風濕，林氏還是瘋瘋癲癲的關在院子裏，他到底是為何？”
陸銘雲沒吭聲。
“餵，你聽見我說話沒有？”李末伏皺眉說。
李末伏伸手想去推陸銘雲又怕推到他背上的傷口，於是只能湊近去看陸銘雲，結果發現這人居然悄無聲息的睡著了，就在剛剛那幾句話的時間裏。
“......不是吧？”李末伏詫異的推了推陸銘雲的臉，陸銘雲趴在枕頭上歪著頭沒醒。
李末伏無法，他跑下床打開房門，屋外墨竹和果子正聚在一起小聲說話，見到他們李末伏忙說，“陸銘雲在我屋裏睡著了！”
墨竹和果子都頓了頓，然後墨竹遲疑道，“那我先撤下？明早再來伺候？”
“啊？你不把他搬走嗎？”李末伏納悶。
墨竹苦笑，“少爺身上還有傷呢，哪能隨便搬動？”
“公子，要不要果子給你多拿一張被子？”果子提議道。
李末伏囧，“這是要我今晚和他擠一張床嗎？”
“實在不行......”果子還想說什麽被墨竹打斷了，墨竹安慰道，“沒事的李公子，屋裏的床睡兩個人沒問題，讓果子再給你拿一床被子就好，這天冷別著涼了。”
最後李末伏只能和陸銘雲將就一晚，反正陸銘雲一身傷不至於這種時候還想著那檔事。
事實上，陸銘雲是真的睡著了，李末伏躺在他旁邊胡思亂想了好一會才入睡。夜裏李末伏迷迷糊糊中聽見陸銘雲在旁邊哼哼，坐起來發現這人在喘著粗氣痛苦的悶哼，於是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好了，發燒了。
連夜叫了蘇醫師，蘇醫師看了後就讓人給陸銘雲換藥換衣裳，接著就是掐人中叫醒陸銘雲喝藥，整個流程裏李末伏就幫著扶人、當人形靠椅。
陸銘雲的體溫是真的高，燒得臉紅紅的，眉毛皺著松不開，整個人都沒有力氣。兩人挨在一起的時候，從他那傳過來的熱量像火爐一樣，李末伏都覺得他要融了。
折騰了好一會，陸銘雲把藥吃了就可以趴下了，蘇醫師說如果明早沒有退燒再叫他來。
喝了藥的陸銘雲似乎舒服了一點，沒有再難受的哼哼，呼吸也平穩了許多，他又沈沈的睡了過去。李末伏本就睡了一天，雖然剛剛折騰了一會，但還是睡不著，於是就睜著眼睛盯著床頂看。
旁邊睡著個人的感覺和自己一個人睡的感覺很不一樣，尤其是這個人還時不時發出一些聲音。比如想翻身結果拉到傷口疼得悶哼的聲音，比如轉頭的聲音，比如後背癢去撓的聲音。
李末伏轉身盯著陸銘雲看了一會，黑暗裏就只能看見一點模糊的樣貌，陸銘雲睡著都還皺著眉，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一股奇怪的感覺又湧上李末伏的心頭，他翻了個身背對著陸銘雲閉上眼睛。
次日，李末伏起來的時候陸銘雲已經走了，此時已經是大中午，吃午膳的時候陸銘雲也沒來，一直等用了午膳，莫奕回來了。
“國公爺已經回府，今早陛下念在他曾經為國效力並取得功績的份上不計較他的過錯，只是罰了國公爺十杖。雖然國公爺回去的狀態不太好，不過好歹是留了一條命。”莫奕小聲和李末伏說。
李末伏眨了眨眼，心想，個乖乖，十棒子下去屁股開花了吧，“國公爺多大了？這十杖有沒有留情？”
“......國公爺快六十了，”莫奕嘆氣說，“陛下應該是留情了，現在就希望國公爺能挺過去。”
李末伏松了一口氣，留情沒下重手就行，不然這麽一個老人怎麽可能熬得過去。
當天晚上陸銘雲回來的時候，李末伏特地又問了問趙國公和趙旭的情況，陸銘雲告訴他趙國公就是年紀大了傷到了些根底，不過熬過去肯定沒問題。至於趙旭，在把趙國公接出來後他的狀態好了很多。
只是，有些事情總是脫離“應該”“肯定”“也許”，因為有些內幕不是外人能知曉的。趙國公看似在牢裏吃好喝好睡好，但誰又知道他真的經歷了什麽？
有些事情，當事人不說外人就一輩子都不會知道。
但他們可以從結果窺見到這裏面一定有別的事發生。
那是三天後，陸家兩兄弟和王蕊顏要去趙國公府探望趙國公，至於武安侯已經自己去看過了，而且自從趙國公出來後他又開始頻繁進宮的，所以並沒有和他們一同去。
李末伏就趁著這個機會跟著他們一起去趙國公府，路上還碰見了約好一同去的左崢，左崢騎著馬走在他們的馬車旁邊。
“趙國公應該沒什麽事了，這些天也沒聽見什麽壞消息。”左崢開心道。
外面的陽光很明媚，雖然灑在身上還是冷，但至少看上去暖和了許多，街上的人也是熱熱鬧鬧的，好像京城的陰霾一掃而空。不過也是，百姓需要生活，總不能一直閉門在家。
“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陸銘雲說。
他們幾人之所以選擇在三天後去探望，很大的原因就是覺得三天後趙國公應該恢覆了一些，這個時候去沒這麽打擾。
只是當他們五人見到趙旭的時候才發現，幾天不見趙旭又憔悴了很多。見到趙旭這個樣子，五人都沈悶了，在左崢詢問了趙國公的病情後，趙旭的眼神更是黯淡了下去。
那一刻大家便知道趙國公的病大抵是治不好了。
“父親......父親他熬不過這個冬天了。”趙旭沒再叫趙國公作國公爺，而是稱之為父親。
左崢瞪大眼睛錯愕道，“為什麽？接回來那一天不是說還好好的嗎？”
趙旭抿了抿嘴角，似乎在克制自己的情緒，他發紅的眼睛閉了閉搖頭說道，“第二天父親就起了高燒，來看的醫師都說如果一直高燒不退很可能就是熬不住了。”
“......國公爺還在燒嗎？”陸銘雲問。
“一直沒退。”趙旭抹了一把臉，坐在椅子上苦笑的說。
王蕊顏皺著細眉和陸豐寧對視了一眼，陸豐寧上前輕聲問，“醫師也沒別的辦法退燒嗎？”
“父親喝了藥會好一會，但晚上又會熱起來，醫師看了很多回，說的散熱方法都沒有用。”趙旭說。
大夥沈默。
趙旭坐在那痛苦的繼續說，“我甚至想過給父親用血藥，正好之前陛下給的那一顆還在，可是我又怕他會怪我，而且那藥的藥效還有時限，我怕......我怕到了時間父親還是會走。”
李末伏很快想起了什麽，他從自己的衣服裏掏出一個大錦囊，他記得自己曾經找林三公子要過那草藥的種子，都給塞裏面了。
“悉悉索索”
李末伏翻找東西的聲音不小，動作也很大，很快就引來其他人的關註。
“你怎麽了？”王蕊顏小聲的拉住李末伏問，現在趙旭正是傷心的時候，可不能開玩笑。
李末伏一邊繼續找一邊說，“我記得林三給過我種子，好像有這個東西就不用擔心時限了。”
“什麽種子？”趙旭走過來。
李末伏很快找到了那個包裹著種子的手帕，“之前鬼仙人不是在蘇縣待過嗎？當時林三就買了他的血藥吃，後來林三上山解惑的時候遇到了一個道士，那個道士給了他種子讓他回家種來吃，吃了就不用擔心血藥帶來的問題了。”
“不過我們走得快，我也不知道這個對林三到底有沒有作用。”李末伏一邊說一邊倒了一半到另一張手帕裏，“反正你先拿著吧，如果國公爺真的需要服用血藥了，這種子或許有用。”
趙旭遲疑了一下，“這真的有用嗎？”
“......我也不知道，”李末伏撓了撓臉，看了看趙旭又看了看陸銘雲，“反正這也是一個法子，如果謹慎些可以去蘇縣詢問一下林三，只是路途遙遠怕是來不及。”
趙旭斂下眉眼想了一會很快就想通了，“撒到土裏就可以了嗎？”
“嗯，不過冬天的話還是放在暖一些的室內種吧。”李末伏也沒有種過，只是本能的覺得植物都喜歡暖和的地方。
趙旭扯出一個難看的笑，“不管怎麽樣，謝謝。”
“沒事。”
之後他們五人就回去了，畢竟趙國公病重不適合見人，趙旭看上去也很累的樣子需要休息。
回去的路上左崢騎著馬一直在嘆氣，陸銘雲心情也不太好，跨著一張臉看著窗外，弄得大夥也不好多說什麽，總之氣氛很沈重，和去趙國公府時完全是兩個樣。
半路上左崢就回自個家了，他們也在一刻鐘後回到武安侯府，陸銘雲身上有傷，一回來就是換衣服換藥，然後躺到李末伏床上。
“你是越來越自然了。”李末伏抱著小雀吐槽，大橘實在是太機靈了抓不到。
“在你這睡得舒服，”陸銘雲打了個哈欠說，然後想到趙國公的事又嘆氣道，“我感覺趙國公不只是受了十杖。”
李末伏捏了捏雀貓的小爪子說，“趙旭有和你說什麽嗎？”
“沒有，他應該也有猜想但是趙國公沒和他說。”陸銘雲抱著枕頭說。
李末伏抿了抿嘴，“沒想到最後趙國公只能選擇吃血藥，有點可悲。”
自己的女兒被皇帝拿去煉了血藥，趙國公去和皇帝爭理，然後被押進大牢折磨，最後病重關頭卻只能選擇血藥才能活下去。
“......那個種子真的能有用？”陸銘雲倒是對這個比較疑惑。
李末伏聳聳肩，說道，“我當時聽林三說的時候也是因為好奇才要了這種子，林三找過很多醫師查看這個種子種出來的東西，據說好像是野菜來著。”
“野菜？”陸銘雲錯愕。
“像而已，不過有沒有用我真的不知道，你要不派人去蘇縣找林三看看他的情況？”李末伏提議。
陸銘雲那邊沈默了一會，“就怕來不及。”
屋裏響起一聲很低的嘆氣聲，然後安靜下來。
李末伏並沒有見過趙國公，對這個人也沒有什麽感情，他之所以把種子拿出來只是覺得趙旭似乎走投無路了，反正死馬當做活馬醫，有選擇總比沒選擇的好。
只是有時候，他們都把事情想得太自以為是了。
有些人他就是寧死不屈。
他就是不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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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末伏呲牙咧嘴的看著他，“大哥，這是我的床，你就這麽水靈靈的躺進來了？”
“我一個病人，坐久了腰疼、傷口痛，昨天又跪了一晚上膝蓋也疼，躺一下而已又沒對你做什麽，別趕我走唄。”陸銘雲可憐兮兮的說。
李末伏深吸一口氣，又無語又想笑，不過看著陸銘雲躺在那的樣子實屬是有些淒涼，尤其是他在調整趴著的姿勢時更是可憐，李末伏還瞧見他拉到傷口眼角抖了抖。
“我還以為你不會被打得這麽重，沒想到你現在身上都還有一股血腥味。”李末伏看著陸銘雲說。
“還行，我父親動手打會更重，血腥味肯定是有的，吃喝拉撒睡覺說話都難免拉到傷口，裂開就滲血，現在剛剛換過藥味道還不算重，藥味散去才是味重。”陸銘雲趴好姿勢後開始攏自己的頭發，但因為後背的傷動作有些別扭。
“幫幫我唄，把這些頭發捆起來。”陸銘雲又說。
李末伏眨了眨眼，遲鈍了一下就伸手去給他攏起頭發，然後拿過一根繩子胡亂的打了個結。
或許是因為陸銘雲受傷了，又或許是因為陸銘雲這一次受傷是因為他，總之他並沒有很排斥陸銘雲上他的床，也沒有拒絕陸銘雲的請求。
陸銘雲趁李末伏打結的時候笑了笑，“你說，那個道士會不會像以前那樣主動來侯府找我們？”
李末伏想了想，不清楚的搖搖頭，“不曉得，不過他要是真的來你肯定知道，要是真這樣我們就好辦多了。”
“是啊......”
“不過你父親那邊會不會有問題，感覺他最近和皇帝走得怪近的。”李末伏又說，“話說你問過你父親他為什麽和皇帝走這麽近了嗎？他有所求？還是為他人所求？”
“見你父親那個樣子不像是生病，老夫人也還是一如既往有風濕，林氏還是瘋瘋癲癲的關在院子裏，他到底是為何？”
陸銘雲沒吭聲。
“餵，你聽見我說話沒有？”李末伏皺眉說。
李末伏伸手想去推陸銘雲又怕推到他背上的傷口，於是只能湊近去看陸銘雲，結果發現這人居然悄無聲息的睡著了，就在剛剛那幾句話的時間裏。
“......不是吧？”李末伏詫異的推了推陸銘雲的臉，陸銘雲趴在枕頭上歪著頭沒醒。
李末伏無法，他跑下床打開房門，屋外墨竹和果子正聚在一起小聲說話，見到他們李末伏忙說，“陸銘雲在我屋裏睡著了！”
墨竹和果子都頓了頓，然後墨竹遲疑道，“那我先撤下？明早再來伺候？”
“啊？你不把他搬走嗎？”李末伏納悶。
墨竹苦笑，“少爺身上還有傷呢，哪能隨便搬動？”
“公子，要不要果子給你多拿一張被子？”果子提議道。
李末伏囧，“這是要我今晚和他擠一張床嗎？”
“實在不行......”果子還想說什麽被墨竹打斷了，墨竹安慰道，“沒事的李公子，屋裏的床睡兩個人沒問題，讓果子再給你拿一床被子就好，這天冷別著涼了。”
最後李末伏只能和陸銘雲將就一晚，反正陸銘雲一身傷不至於這種時候還想著那檔事。
事實上，陸銘雲是真的睡著了，李末伏躺在他旁邊胡思亂想了好一會才入睡。夜裏李末伏迷迷糊糊中聽見陸銘雲在旁邊哼哼，坐起來發現這人在喘著粗氣痛苦的悶哼，於是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好了，發燒了。
連夜叫了蘇醫師，蘇醫師看了後就讓人給陸銘雲換藥換衣裳，接著就是掐人中叫醒陸銘雲喝藥，整個流程裏李末伏就幫著扶人、當人形靠椅。
陸銘雲的體溫是真的高，燒得臉紅紅的，眉毛皺著松不開，整個人都沒有力氣。兩人挨在一起的時候，從他那傳過來的熱量像火爐一樣，李末伏都覺得他要融了。
折騰了好一會，陸銘雲把藥吃了就可以趴下了，蘇醫師說如果明早沒有退燒再叫他來。
喝了藥的陸銘雲似乎舒服了一點，沒有再難受的哼哼，呼吸也平穩了許多，他又沈沈的睡了過去。李末伏本就睡了一天，雖然剛剛折騰了一會，但還是睡不著，於是就睜著眼睛盯著床頂看。
旁邊睡著個人的感覺和自己一個人睡的感覺很不一樣，尤其是這個人還時不時發出一些聲音。比如想翻身結果拉到傷口疼得悶哼的聲音，比如轉頭的聲音，比如後背癢去撓的聲音。
李末伏轉身盯著陸銘雲看了一會，黑暗裏就只能看見一點模糊的樣貌，陸銘雲睡著都還皺著眉，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一股奇怪的感覺又湧上李末伏的心頭，他翻了個身背對著陸銘雲閉上眼睛。
次日，李末伏起來的時候陸銘雲已經走了，此時已經是大中午，吃午膳的時候陸銘雲也沒來，一直等用了午膳，莫奕回來了。
“國公爺已經回府，今早陛下念在他曾經為國效力並取得功績的份上不計較他的過錯，只是罰了國公爺十杖。雖然國公爺回去的狀態不太好，不過好歹是留了一條命。”莫奕小聲和李末伏說。
李末伏眨了眨眼，心想，個乖乖，十棒子下去屁股開花了吧，“國公爺多大了？這十杖有沒有留情？”
“......國公爺快六十了，”莫奕嘆氣說，“陛下應該是留情了，現在就希望國公爺能挺過去。”
李末伏松了一口氣，留情沒下重手就行，不然這麽一個老人怎麽可能熬得過去。
當天晚上陸銘雲回來的時候，李末伏特地又問了問趙國公和趙旭的情況，陸銘雲告訴他趙國公就是年紀大了傷到了些根底，不過熬過去肯定沒問題。至於趙旭，在把趙國公接出來後他的狀態好了很多。
只是，有些事情總是脫離“應該”“肯定”“也許”，因為有些內幕不是外人能知曉的。趙國公看似在牢裏吃好喝好睡好，但誰又知道他真的經歷了什麽？
有些事情，當事人不說外人就一輩子都不會知道。
但他們可以從結果窺見到這裏面一定有別的事發生。
那是三天後，陸家兩兄弟和王蕊顏要去趙國公府探望趙國公，至於武安侯已經自己去看過了，而且自從趙國公出來後他又開始頻繁進宮的，所以並沒有和他們一同去。
李末伏就趁著這個機會跟著他們一起去趙國公府，路上還碰見了約好一同去的左崢，左崢騎著馬走在他們的馬車旁邊。
“趙國公應該沒什麽事了，這些天也沒聽見什麽壞消息。”左崢開心道。
外面的陽光很明媚，雖然灑在身上還是冷，但至少看上去暖和了許多，街上的人也是熱熱鬧鬧的，好像京城的陰霾一掃而空。不過也是，百姓需要生活，總不能一直閉門在家。
“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陸銘雲說。
他們幾人之所以選擇在三天後去探望，很大的原因就是覺得三天後趙國公應該恢覆了一些，這個時候去沒這麽打擾。
只是當他們五人見到趙旭的時候才發現，幾天不見趙旭又憔悴了很多。見到趙旭這個樣子，五人都沈悶了，在左崢詢問了趙國公的病情後，趙旭的眼神更是黯淡了下去。
那一刻大家便知道趙國公的病大抵是治不好了。
“父親......父親他熬不過這個冬天了。”趙旭沒再叫趙國公作國公爺，而是稱之為父親。
左崢瞪大眼睛錯愕道，“為什麽？接回來那一天不是說還好好的嗎？”
趙旭抿了抿嘴角，似乎在克制自己的情緒，他發紅的眼睛閉了閉搖頭說道，“第二天父親就起了高燒，來看的醫師都說如果一直高燒不退很可能就是熬不住了。”
“......國公爺還在燒嗎？”陸銘雲問。
“一直沒退。”趙旭抹了一把臉，坐在椅子上苦笑的說。
王蕊顏皺著細眉和陸豐寧對視了一眼，陸豐寧上前輕聲問，“醫師也沒別的辦法退燒嗎？”
“父親喝了藥會好一會，但晚上又會熱起來，醫師看了很多回，說的散熱方法都沒有用。”趙旭說。
大夥沈默。
趙旭坐在那痛苦的繼續說，“我甚至想過給父親用血藥，正好之前陛下給的那一顆還在，可是我又怕他會怪我，而且那藥的藥效還有時限，我怕......我怕到了時間父親還是會走。”
李末伏很快想起了什麽，他從自己的衣服裏掏出一個大錦囊，他記得自己曾經找林三公子要過那草藥的種子，都給塞裏面了。
“悉悉索索”
李末伏翻找東西的聲音不小，動作也很大，很快就引來其他人的關註。
“你怎麽了？”王蕊顏小聲的拉住李末伏問，現在趙旭正是傷心的時候，可不能開玩笑。
李末伏一邊繼續找一邊說，“我記得林三給過我種子，好像有這個東西就不用擔心時限了。”
“什麽種子？”趙旭走過來。
李末伏很快找到了那個包裹著種子的手帕，“之前鬼仙人不是在蘇縣待過嗎？當時林三就買了他的血藥吃，後來林三上山解惑的時候遇到了一個道士，那個道士給了他種子讓他回家種來吃，吃了就不用擔心血藥帶來的問題了。”
“不過我們走得快，我也不知道這個對林三到底有沒有作用。”李末伏一邊說一邊倒了一半到另一張手帕裏，“反正你先拿著吧，如果國公爺真的需要服用血藥了，這種子或許有用。”
趙旭遲疑了一下，“這真的有用嗎？”
“......我也不知道，”李末伏撓了撓臉，看了看趙旭又看了看陸銘雲，“反正這也是一個法子，如果謹慎些可以去蘇縣詢問一下林三，只是路途遙遠怕是來不及。”
趙旭斂下眉眼想了一會很快就想通了，“撒到土裏就可以了嗎？”
“嗯，不過冬天的話還是放在暖一些的室內種吧。”李末伏也沒有種過，只是本能的覺得植物都喜歡暖和的地方。
趙旭扯出一個難看的笑，“不管怎麽樣，謝謝。”
“沒事。”
之後他們五人就回去了，畢竟趙國公病重不適合見人，趙旭看上去也很累的樣子需要休息。
回去的路上左崢騎著馬一直在嘆氣，陸銘雲心情也不太好，跨著一張臉看著窗外，弄得大夥也不好多說什麽，總之氣氛很沈重，和去趙國公府時完全是兩個樣。
半路上左崢就回自個家了，他們也在一刻鐘後回到武安侯府，陸銘雲身上有傷，一回來就是換衣服換藥，然後躺到李末伏床上。
“你是越來越自然了。”李末伏抱著小雀吐槽，大橘實在是太機靈了抓不到。
“在你這睡得舒服，”陸銘雲打了個哈欠說，然後想到趙國公的事又嘆氣道，“我感覺趙國公不只是受了十杖。”
李末伏捏了捏雀貓的小爪子說，“趙旭有和你說什麽嗎？”
“沒有，他應該也有猜想但是趙國公沒和他說。”陸銘雲抱著枕頭說。
李末伏抿了抿嘴，“沒想到最後趙國公只能選擇吃血藥，有點可悲。”
自己的女兒被皇帝拿去煉了血藥，趙國公去和皇帝爭理，然後被押進大牢折磨，最後病重關頭卻只能選擇血藥才能活下去。
“......那個種子真的能有用？”陸銘雲倒是對這個比較疑惑。
李末伏聳聳肩，說道，“我當時聽林三說的時候也是因為好奇才要了這種子，林三找過很多醫師查看這個種子種出來的東西，據說好像是野菜來著。”
“野菜？”陸銘雲錯愕。
“像而已，不過有沒有用我真的不知道，你要不派人去蘇縣找林三看看他的情況？”李末伏提議。
陸銘雲那邊沈默了一會，“就怕來不及。”
屋裏響起一聲很低的嘆氣聲，然後安靜下來。
李末伏並沒有見過趙國公，對這個人也沒有什麽感情，他之所以把種子拿出來只是覺得趙旭似乎走投無路了，反正死馬當做活馬醫，有選擇總比沒選擇的好。
只是有時候，他們都把事情想得太自以為是了。
有些人他就是寧死不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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