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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重新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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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重新出發

穿了鞋,李末伏走出房間,外面下著大雨,雨水像線一般密密麻麻的。雨水打在那些還有葉子的樹上,把樹最後的幾片葉子打落了。

屋子很小,一出來李末伏就看見躲在屋檐下殺雞的婦人,婦人也擡頭看著他十分討好的笑了笑。

李末伏撓了撓臉,沒穿外衣的他只想快點解決生理問題。詢問了茅房,婦人站起來給了他一把傘,然後指了指方向,他便撐著傘跑去上廁所了。

在這個時代上廁所挺辛苦的,至少對於李末伏來說,嗯,各種意義的痛苦。

在這裏還有專門處理茅房衛生的奴仆,因為茅房太臭太麻煩,很多貴族世家都有“便攜式”的,放在遠一些的房間裏。

其實就是類似馬桶的桶,用了就有人立馬清理。

據說長得醜的、被罰的、年紀大又長得醜的都會被安排去做這些臟活。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這裏有廁紙,是那種比較糙、比較薄的,應該是竹子做的,有股竹子味。

當然,這獵戶家是沒有的,李末伏也只是撒個尿。

撐著傘小心點走回來,回來後那夫人還在拔雞毛,李末伏把傘還給她就回屋繼續睡。

這雨這麽大,即使陸銘雲想走也走不了,山路本就崎嶇,雨水模糊視線後只會加大迷路的可能。即使獵戶能送他們,他們也有可能面臨路段塌方。

不如趁著現在多睡一會。

這麽想著,李末伏爬上床拱了拱閉眼。

一直到下午雨停了,李末伏和陸銘雲換了獵戶家給的那兩件厚衣裳,有些臃腫和不倫不類,但也暖和。

他們兩人吃過飯,帶上了一些幹糧,又留了五兩銀子給獵戶家做報酬。至此,李末伏的錢袋裏只剩下幾顆小小的碎銀子和一些銅錢、幾片金葉子。

獵戶帶上弓箭送他們下山,下過雨的路又濕又滑,走在上面容易打滑摔跤,李末伏好幾次都差點摔了個狗扒屎。

獵戶送他們到了道上,然後指著方向說,“往前面走個五裏地就到松花鎮了,路上碰到牛車驢車可以給兩文錢搭便車。”

陸銘雲點點頭,李末伏和他道謝,接著獵戶就回頭了。這個時候天快黑了,他要加快腳步趕回去。

等獵戶一走,李末伏就邊走邊嘆氣,“五裏地,這麽遠……”

走了一會,李末伏不行了,他蹲下來,“我走不動了!腳痛!”

陸銘雲也不意外,他早就感覺到痛了,只是李末伏一直不說他就不提,現在提了就彎下腰背他,“上來吧。”

李末伏嘿嘿一笑,撲到陸銘雲背上,如果被托的地方不舒服,他還會指導陸銘雲換個地方托。

“學武的年輕人就是有力氣,接下來是你的負重五公裏!沖啊!”李末伏晃了晃腳喊。

陸銘雲拍了拍他的屁股,“別亂動。”

“……”李末伏癟嘴,心裏罵人。

許是下了大雨,這一路上楞是一輛車、一個人也沒見,更別提搭便車了。

天黑沒多久,任勞任怨的陸銘雲終於馱著李末伏來到了松花鎮外。看見石牌的那一刻李末伏都想哭了,天知道他有多怕睡路邊。

進到鎮上,鎮上還有一些店開著,亮著燈籠驅散了一些黑暗。陸銘雲把李末伏放下來,隨便找了家旅店就進去點了菜定了房間。

坐到客房的椅子上,李末伏擡腳脫鞋,他感覺腳又發燙了。陸銘雲端了飯菜上來,見狀又說,“你在這等會,我去找醫師。”

“等一下!你有錢嗎?”李末伏立馬叫住他。

陸銘雲的腳步一頓,轉身回來伸手,“我身上除了一塊玉佩和劍,就沒別的值錢物品了。”

“什麽都不帶……”李末伏癟嘴嘟嚷,“還好我還有錢。”

說著,李末伏把剩下的幾顆碎銀子和銅錢都給了陸銘雲,身上就剩下三片金葉子和發簪裏的一千兩銀票。

“誰睡覺還帶著錢袋睡。”陸銘雲不服氣的說了一句,把錢塞懷裏大跨步走了。

李末伏把鞋子襪子都脫了,然後晾著腳板搭在另一張椅子上,穿著鞋的時候還不覺得有多疼,現在脫了好痛。

一邊吃飯一邊等陸銘雲,大概過了兩刻鐘,陸銘雲就帶著一個中年男人和一個小童過來。

開了藥包紮好,那醫師說,“這幾日不要下地走路,等結了疤可以走一點,不然就要發腫了,若是再嚴重點可能會爛掉一大塊,到時留下惡疾就難受了。”

“這麽嚴重?”陸銘雲皺眉。

“小病不醫久成大病,都是這樣的。不過他大多都是擦傷,清洗幹凈按時上藥都不會有事。”醫師眨著他小小的眼睛說。

買了幾副藥,那醫師和小童就走了。

李末伏上了藥貼後感覺腳板底涼涼的,舒服多了,於是穿上襪子說,“明天我們什麽安排?”

“買輛馬車,我再去寫封信。”陸銘雲說。

李末伏先是一楞,然後湊到陸銘雲身邊,“難不成你身邊也有暗衛?你要讓你的暗衛給你送信?”

“你從哪知道這麽多亂七八糟的東西?我身邊沒有,我是想寫信給家裏……”陸銘雲說著說著停頓住,然後皺起眉頭。

過了一會,李末伏還以為他要說什麽,結果陸銘雲來了一句,“不行,不能寫信。”

“……什麽鬼,你不寫信我們怎麽跟果子他們匯合?這天地茫茫的。”李末伏說。

這可不是現代,一個電話一個定位就可以搞定。在這裏,一旦分開再相見真的是不知猴年馬月。

“不匯合了,我寫一封平安信寄家裏,然後我們直接去蘇縣。”陸銘雲又說。

李末伏不解,“為什麽?”

“……不為什麽,你最好不要知道,對你沒有好處,你跟著我就行。”陸銘雲一邊說一邊吃起東西。

李末伏見他吃東西就不說話了,之前不是趕路就是逃跑,一直沒來得及思考,其實現在想一想也能明白陸銘雲顧忌什麽。

這次他們與車隊分散很明顯就是為了拖延他們到達蘇縣的時間,可那些人不敢殺陸銘雲,卻不代表不敢殺車隊裏的其他人……

李末伏抿了抿嘴,他應該慶幸他的頭上還套了一個“陸銘雲男妻”的稱號?

可想到才十歲的果子和辛勞的梁嬤嬤,李末伏的心就一沈。

在這個時代,死人是非常常見的,尤其他們只是家奴。

李末伏深吸一口氣斂下眉眼,心中升起一絲惆悵。但轉念一想,他又有一個問題。

那些人真的是因為他是陸銘雲的男妻才沒有殺他的嗎?還是說,這些人被下令不能殺他?

如果這般,命令他們這麽做的幕後黑手是知道他鎮著陸銘雲的命嗎?

可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除了武安侯、林氏和陸銘雲祖母,以及陸銘雲的親信外,還有誰知道?

是有人洩露了?

還是說這件事侯府有參與?

李末伏越想越覺得驚慌,“你說,那些人為什麽要把我們和其他人分散呢?他們拖延時間是為了什麽?”

“……不清楚。”陸銘雲說。

“你這次去任職的不就是一個縣令嗎?這不是一個八品的小官嗎?”李末伏納悶。

陸銘雲半翻白眼,“那也是官。”

李末伏癟嘴,“知道是個官,但我覺得沒必要派這麽多人繞一個大彎幹這事吧?”

陸銘雲沒再說話。

吃過飯歇了會,兩人就叫了熱水洗澡,然後舒舒服服睡到第二天早晨,接著就是買些必要的東西以及重要工具馬車。

因為這馬車,李末伏的金葉子被剪了一塊,口袋多了些碎銀子。

有了馬車又問了路,接下來順著官道走就是了。李末伏抱著他從雜貨店買的被子和枕頭躺在車倉裏,陸銘雲在驅馬。

“你看著點啊,別把車開進溝裏。”李末伏說。

陸銘雲只當沒聽見,這外邊的風又冷又幹,吹到臉上並不好受,即使他帶著鬥笠。

他在冷風裏不滿的哼了一聲,心想,這李末伏不關心他就算了,居然還信不過他!

其實李末伏單純嘴賤想叨叨兩句,畢竟這又冷又荒的地方就他們兩人,不說話不得憋死他。那句話怎麽說來著,一日不賤,如隔三秋。

馬兒跑累了就得停下來吃草喝水,兩人也要解決生理問題,比如撒尿拉屎。

當然他們餓了會自己吃東西,在車上也能吃。

就這麽走了七日,兩人距離蘇縣越來越近。可身上的幹糧吃光了,陸銘雲只好又帶著李末伏往附近一個鎮去。

離京城越遠,這些小鎮就越樸實,之前那個松花鎮都還說得過去,今天進到的這個青青鎮就真的可以看出貧富差距。

泥路,路邊的房子大多都破破爛爛,可以看得見明顯的補修痕跡,來往的行人也都穿著打補丁的衣服。

走在道上的時候,很多人都會回頭看一眼他們的馬車。

李末伏穿著獵戶給的外衣就去買幹糧和鹽,這些天他都是把幹糧丟鍋裏煮爛了吃,不然便秘了。

之後又買了些蔬菜,太久不吃綠菜人會病的,至於路上會不會爛……反正能吃多久吃多久。

接著也不知道買什麽了,畢竟兩人都沒幹過伺候人的活,對此一知半解,最後找了家旅館洗澡吃飯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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