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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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廢棄的老舊廠區,銹味的水一滴滴砸到地面,空氣裏彌漫著陰暗潮濕的味道。

五個平均身高一米八的成年男性被綁在同一根柱子上,臉上、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鞭痕,皮開肉綻,汩汩往外冒著血。

他們看見白思言走來,像是看見了惡魔一樣,即便退無可退,也還是拼命蹬著腿,試圖穿過墻逃跑。

白思言見狀,手裏的棒球棍作為支撐點,蹲下身和幾人平視,“害怕?”

他們不敢點頭,也不敢搖頭,低著頭避免和白思言對上眼神。

白思言微瞇起眼睛,手腕轉了下,抓起棒球棍朝離得最近的人腿上猛地砸下去。聽見痛苦的哀嚎聲,他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

白思言重覆了一遍問題,“害怕?”

幾人紛紛回答害怕,白思言手裏的棒球棍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地面,“綁人,用鞭子抽人的時候怎麽不害怕呢?”

“我看你們膽子挺大的啊,身為狼族的護衛,不聽我的,聽一條走狗的命令,綁架丁明、於昭昭和關山夫婦,動用禁藥和私刑。”

白思言舉起棒球棍,挑起被砸腿的人的下巴,不含溫度的綠眸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說,真正給你們指令的是耿建元,還是家主。”

“說錯,或者騙我,下一棍子砸的就不是腿了。”

五個人不約而同沈默著,時間一點一點流逝。

白思言徹底失去耐心的前一秒,其中最為瘦弱的一個人開口說道:“少主,您心裏都清楚是誰下令的,就別為難我們了,我們也是聽命行事,沒有自己的決定權。”

有人開頭,後面的人也都開了口。

“我也不想去綁平民,動手的時候盡量收著力氣,避開要害打了,有人盯著我行刑,我沒轍。”

“我他媽早就不想跟著他了,一家老小的命都在家主手上,我死了好歹他們還能活著,拿到體恤金,活得好好的。”

“少主,成為狼族護衛的那一天起,我們就宣誓要誓死跟隨家主,這麽多年,幹過的違心事太多了,您給個痛快吧。”

白思言沈默站起身,從外套的內口袋裏拿出一把袖珍槍,對準幾人,散漫說道:“給個痛快,行啊,還有什麽要說的嗎?”

“求少主幫我安頓好我家人。”

“少主,我家旺財粘人,求少主給它找個好人家。”

“我是孤兒,幹了這麽多壞事,死有餘辜了。”

“要真有下輩子,我寧願去殺豬。”

“少主,我們對不起你。”

話畢,白思言動作幹脆利落,連開五槍,彈無虛發。血液濺射在灰白的墻壁上,像是冬日裏的血紅梅花,濃郁的腥味爭先恐後湧入鼻腔,令人反胃。

他從口袋裏翻出一張血紅色的絲綢,慢條斯理地擦拭起槍身,眼眸朝左下角瞟,確認藏身於角落裏的人消失了。

白思言擡腳踹了下離得最近的‘死者’,“起來,盯梢的人走了。”

聞言,五人同一時間睜開眼,安靜的廠房瞬間吵翻天。

“幸虧我在防彈衣下面墊了一層厚棉花,老大的槍好震,疼死我了。”

“下次別用雞血了,好臭,血漿又不貴,還不臭,摻點水湊合用。”

“我背好像被什麽蟲子咬了一下,快快快幫我抓一下。”

“這戲演得我好爽啊。”

“你們都是演戲,只有我是真的被老大打了一棍,太他媽痛了。”

白思言討厭少主的稱呼,私下手底下的人都稱呼他為老大,人前還是維持著少主和護衛的關系,不落人話柄。

白思言隨手丟掉棒球棍,席地而坐,“醫藥費全報銷,帶薪假。”

“……老大,能不能給我也來一下?”

白思言挑眉,還真作勢要撿起一旁的棒球棍。那人又急忙剎住車,說自己開玩笑,白思言拍了拍掌心的灰,“不只是他,你們都有。”

白思言:“潛伏在耿建元身邊收集證據,辛苦了。”

白思言在下屬面前一直以嚴苛待人,鮮少有這麽溫情的時刻,幾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是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少主,當初跟著家主是為了錢,現在跟著你雖然也是為了錢,但是我們是心甘情願的。”

“跟著少主之後條件比以前好多了,我家旺財夥食都好了,肥了一圈。”

“我們自願申請去潛伏的,都是應該做的。”

“不就是沒完成任務被耿建元吊起來抽嘛,沒什麽大不了的,一點也不疼。”

白思言看著五人皮肉翻開的猙獰傷口,眉頭緊蹙,“這一道道我會在他身上要回來。多虧有你們,於昭昭和關山夫婦才能安然無恙,我們才有和耿建元對峙的底氣。”

個個一米八的漢子被這句話撩紅了臉,狼族慕強,追隨強者的天性讓他們對白思言無怨言、無條件服從。不怕嚴刑拷打,就怕老大溫柔說話。

白思言看了眼時間,6:24,“我還有事先走了,兩分鐘後會有車來接你們,送你們去醫院處理傷口,順便做個全身體檢,都已經安排好了。”

耗時25分鐘,白思言開車抵達片場。

他和耿建元周旋了一天,此時不免有些疲憊,閉著眼睛靠在椅背,從扶手箱裏翻出來一根煙,不點,就叼著。

宋聽安拍攝結束,換完常服出來,看見一臉疲態的白思言,走過去敲敲車窗,玩笑道:“師傅,臨江路1號走不走?”

白思言拿掉嘴裏的煙,眼含笑意,配合著回答:“走。”

宋聽安坐上副駕,系好安全帶之後動作熟稔打開扶手箱,把所有的煙一股腦都塞進自己的口袋裏,“沒收。”

白思言嗓音有些啞,“沒抽了。”

“我們家祖上三輩都沒一個抽煙的,你也不行。”

宋聽安這話家屬味十足,白思言對此很是受用,臉上的笑容怎麽也抑制不住,“遵命。”

兩人到家時,飯菜都已經上桌等待開飯。

“小兩口幹什麽去了,這麽晚回來,”鐘茂真斜躺在客廳的沙發上,懶洋洋說道:“連連,你再不回來我都懷疑小四眼把你拐走賣了。”

鐘靈真剛好端著一杯綠油油的果蔬汁從廚房出來,“回來啦,洗洗手來吃飯。”

宋聽安瞪了自家沒個正型的舅舅一眼,跟在白思言身後去廚房洗手。

飯桌上,鐘茂真極為正式地介紹了林應暉,大篇幅都是在誇讚林應暉,從內在、能力誇到外貌,大大方方展示自己對林應暉的欣賞和愛意。

林應暉臉皮薄承受不起,一直埋頭吃飯。宋聽安及時跳出來制止鐘茂真,扯開話題,“舅舅,你一通誇下來,結果舅媽還在自己剝蝦,你不合格。”

他一邊說著,一邊舉起手邊一碗滿滿當當的剝好的蝦仁,“看,這才是合格的。”

一旁的宋天逸沒有說話,只是剝蝦的速度默默加快了,剝好的蝦仁都堆積在鐘靈真面前的碟子裏。

鐘茂真‘嘶’了一聲,“你個沒良心的,你舅舅我蝦過敏,我老婆是愛我才不讓我動手剝蝦,你今年生日禮物預算減半。”

“別啊,你本來就摳門,再減半就喝西北風了。”

“誒、你,臭小子真的是……”

有宋聽安和鐘茂真唱雙簧似的調節氣氛,一頓飯吃下來氛圍融洽,林應暉也順利融入了宋家。

酒足飯飽後,鐘茂真單獨把宋聽安叫到了外面的小花園裏。

夜風吹來,宋聽安搓了搓爬滿涼意的胳膊,“好冷,什麽事不能在裏面說嗎?”

鐘茂真做賊一樣從口袋裏找出一小盒藥劑,和平時宋聽安吃的信息素調節藥很像,只不過顏色從藍白變成了橙白。

鐘茂真:“這藥和你現在吃的藥,藥效是一樣的,橙白顏色的是提高你體內omega信息素含量,藍白是提高alpha。以前只給你藍白的,是因為在這個社會,尤其是娛樂圈,alpha吃的虧還是比omega少的,安全。”

“但現在你已經長這麽大了,成熟了,需要有自己的選擇權,如果想體驗一下omega的世界是什麽樣的,就把藥換成這個,前提是要自己承擔風險。雖然用藥後也不會有發、qing期,但其實一定程度上會對匹配度高的alpha產生生理反應。”

沒等宋聽安說話,鐘茂真強行把藥塞進他懷裏,吹著口哨,假裝遛彎回到了客廳,留下宋聽安拿著藥在風中淩亂。

不過鐘茂真的話還是在他心裏埋下了一顆種子,吃藥能夠讓他對匹配度高的alpha產生反應,是不是就意味著他能夠感受信息素的影響。對於他來說,這是前二十四年以來從沒有體會過的。

宋聽安想了想,開蓋拿出一顆藥,對著昏暗的路燈照著看了下,直接幹咽了下去。

好像也沒什麽特別的。晚上的風刮在身上更冷了。

宋聽安攏緊衣領,轉身想要回房間洗個熱水澡,卻看見了站在臺階上的白思言,和門神一樣站著一動不動,目光只落在他一個人身上。

僅僅是被這麽看著,宋聽安覺得有一股暖流從心臟的位置流入四肢百骸,不可控制,很糟糕。

壞了,好像起藥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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