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7章

知道真相的我有些難過，卻也理解。

此刻的陶慎然不再是在外面叱咤風雲的總裁，反倒哭得像個孩子。

我閉上眼睛，任由眼淚從眼角滾下。

媽媽，你看到了嗎，你沒有愛錯人。

他從來沒有想丟下我們兩個，也沒有不愛我們。

但是那聲“爸爸”我卻是再也喊不出口。

為什麽閆家的謀劃，卻要我的媽媽賠上性命？

閆媚和陶白珠從陶家搬出去後，我的日子變得清凈。

每天家裏、學校兩點一線，我也慢慢適應了這樣的生活。

我和裴默聞還是像以前一樣，他每天會和我一起出校門，然後在校門口等我。

高考越來越近，我們約定考一個大學。

進入個位數倒計時的那天，學校組織高一學生給我們舉行應援活動。

老師們藏著掖著，偏不肯透露風聲，直到下課打開教室門，才聽到樓下整整齊齊又氣勢十足的吶喊。

起初聽到耳畔“高考必勝”的吶喊時，人人都沒反應過來，游離在這助威之外。

半晌後我才錯愕地想起這是說給我聽的，說給一個要上戰場的英雄。

我站在欄桿邊上往下看，樓下少年們用了勁兒吶喊，每一張年輕的臉龐上都是最幹凈赤誠的祝福。

我靠近裴默聞，周遭喧囂成一片，如雷貫耳的吶喊聲仍舊響徹，我墊腳靠近他的耳廓說，

“誒，裴默聞，必勝啊。”

裴默聞瞬間笑起來，眼睛瞇成一道縫，亮堂堂的，純粹又澄澈，“好，必勝。”

少年誇下開口，碧波都要降塵附和。

班級裏下發了金榜題名的吊卡，說是掛的越高，老天爺就能先看到你的願望，然後幫你實現。

夜色低微幽暗，月亮瞞天過海匿於雲霭。

我站在樹下，正發愁怎樣掛上樹枝，突然一只手搶走了我的吊卡，像個小惡魔一樣玩著無聊又拙劣的把戲。

我抑制著肚子裏的怒火，耐著心思回頭，沒想到卻看到裴默聞的眼睛。

戲謔的眼睛睫毛長長，斑駁浮動的月光順勢滑下，暈開淺淺的水波般的影。

萬籟俱寂，心動的聲音卻鐘鼓齊鳴。

“我就看一眼！”

他得意的晃了晃手中搶來的吊卡，揚起嘴角的樣子像是計謀得逞的小學生。

“不負鮮衣怒馬少年時。”

我沒想到的是，他嘴唇微啟，竟將我給他的祝福念了出來。

鮮衣怒馬，永遠保持熾熱。

衣裳要鮮亮，馬要不羈，一日單看盡長安花不夠，偏要看天下繁景，萬頃河山皆入眼。

我看著裴默聞將我的吊卡掛到了高處。

那就希望老天先看到我的卡片吧，這樣他就能永遠當一個少年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天保佑的原因，我和裴默聞如願去了同一所大學，也順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像從前我們說的那樣，他讀的是計算機，我讀的是臨床醫學。

裴默聞帶著我在疤痕處紋了一個竹子，也終於敢穿短袖了。

我本來氣質就偏清冷，裴默聞說它很配我。

“真好看，我們家子凡果然是最好看的。”他興奮地抱著我轉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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