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傷口在手腕下方的位置，後來縫了八針，不出意外留下了一道醜陋的疤。

以至於在我的整個初高中學生時代，我都不再敢穿短袖。

就算是炎熱的夏季，依舊穿著厚厚的外套。

只有這樣才能擋住那道疤痕，擋住我敏感的內心。

“如果不是你，我都要忘了他了。”

“子凡，你長得真像他啊，像我多一點不好嗎？”

媽媽摸著我的臉，從眼睛到鼻子，再到嘴巴，一點點地描摹著輪廓和形狀，眼神呆滯，隨後突然開始尖叫。

她的尖叫聲讓我害怕，我感覺媽媽變得讓我陌生，驚恐地往後退。

媽媽卻像受到什麽刺激，一把抓住我的衣領，聲音愈發尖銳，

“你是我的孩子，像他做什麽？還敢躲？”

那一刻我的恐懼到了巔峰，我從沒有見過這樣的媽媽，“哇”地一聲哭出來。

我不知道說些什麽，只能不停地喊她，“媽媽……”

聽到我的叫喊聲，她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慌忙幫我擦掉眼淚，僵硬地把我摟在懷裏，

“子凡不哭，是媽媽不對，不哭……”

從那件事後，媽媽變了一個人。

從前她從不會打罵我，那時我覺得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媽媽。

可後來，她變得越來越疑神疑鬼。

不準我穿短袖短褲，不準我去同學家裏面玩，脾氣也越來越暴躁。

只要我稍微沒有順著她的想法來，她就會打我。

每次打完後，她總會抱著我哭，

“子凡，媽媽不是故意的。”

只有這個時候，我才能感覺到一點溫度。

外婆告訴我，“媽媽是生病了。”

生病了嗎？

原來媽媽是生病了。

我就說媽媽還是愛我的。

第一次見裴默聞，是在一個盛夏。

盛夏時節，蟬聲匝地，濃陰遮住了大半個弄堂，只有些許日光透進來。

少年拖著大大小小的行李，眉眼彎彎，眼睛亮亮的，

“你好，請問10棟怎麽走？”

10棟嗎？我家也在10棟，正好要回家。

那男孩長得好看，皮膚白凈，原本想要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卻心軟，

“我也要去10棟，你跟著我走吧。”

裴默聞對我笑笑，“好，謝謝你。”

他笑起來，是少年時代慣有的那種明快晴朗，意氣風發又滿眼坦蕩。

媽媽不喜歡我和男孩子接觸，我怕她看到生氣，於是在10棟門口的時候停下腳步，給他指了指，

“這裏就是10棟。”

我打算在小區再逛逛，等他上去後再回家，卻被他喊住，遞給我一瓶汽水，

“耽誤你時間了，謝謝你。”

是那種超市裏不起眼角落的汽水，媽媽不喜歡我喝，我從來都沒喝過。

都怪他，搞得我對汽水上癮。

尤其是他給的那款汽水。

第二天早上我去上學，打開門的時候，對面的門也被打開。

我擡頭，竟然是昨天送我汽水的那個男孩。

他竟然住我對面，這麽巧？

“你好，我叫裴默聞。”

我對他點點頭，沒有說話。

裴默聞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了剛剛伸出來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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