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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四十六章·成婚(上) 王妃與貴妃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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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四十六章·成婚(上) 王妃與貴妃娘……

婚期定在了八月二十日。

葉清眠數著日子越來越近, 心中難免犯急。

這些時日,她與蕭家的同輩嫂嫂們多有往來,她也詢問了些有關女子成婚需要作何準備的事。

幾位嫂嫂皆坦言相告, 她們成婚前在家中繡置嫁衣, 置辦嫁妝,敬告祖先,學習禮法……

依著她們的說法,至少要在小半年前就開始準備了,可如今, 離婚期已不足五日,且再過兩日便要遷府, 葉清眠可什麽都沒準備呢。

不說別的,就最要緊的嫁衣, 她也是拿不出來的。

——

遷府當日,天還未明,葉清眠和玉沈淵便乘坐馬車離開了將軍府,因是新宅, 一應物設都是新的,一同搬過去的十五車盡是將軍府的贈禮。

在太陽初升前遷府是他們北黎的習俗,主人家要在新俯正堂坐定迎第一縷晨光, 寓意如日方升,萬象更新。

府苑恢宏闊氣,葉清眠看到府門時的第一眼, 腦中浮現出的是一位身披銀甲, 手持紅纓槍,騎著高頭大馬的偉岸將軍,他仿佛就立在玉階上, 這是玉沈淵曾與她描述的他父親永安王的英姿。

燃放鞭炮後,二人踏著紅艷艷一片的鞭炮皮子跨入府門,因是王府,便不必像旁的那般要將金銀錢幣撒進宅中,求些財源廣進的好兆頭。

進香禮佛、迎光納福,忙活了大半晌,才將這些禮數做全,在正堂處,葉清眠又將玉沈淵事先準備的紅封派發給府中一幹仆婦小廝,這場遷府也算塵埃落定。

待伺候的人都出去了,葉清眠才松了口氣,拖著疲憊的步子離開太師椅,爬到軟榻上躺下。

玉沈淵也跟了過去,坐下後十分熟練地給她揉腿,牽著唇角笑道:“今日可要辛苦你了。”

葉清眠閉著眼享受,點了點頭當做回應,她端了一早上的大方得體,行不露足,過不生風,面對下面人和善可親,她此刻是腳疼臉也疼。

可她知道這只是開始,過會兒還有賓客上門,聆聽聖旨,她又是玉沈淵在皇上跟前過了名錄的未婚妻,要幫著招呼見禮,估計要到晚,她可有得折騰。

葉清眠翻了個身,玉沈淵從善如流地循過去給她捏肩,目光在她清瘦的背上徘徊,思索片刻。

“晚間宴席上,長公主應是會來,屆時我讓人來給你打個照面,別和她碰上了。”玉沈淵語氣如常,可眼底有些擔憂。

“長公主”葉清眠偏頭看他,她並不認識所謂的長公主。

“她是季馨韻的母親,也是我姑姑,”玉沈淵頓了頓,繼續道,“季馨韻下嫁一事與我有些關聯,長公主心中記恨,我怕她將氣撒在你頭上,索性她過幾日便要返回封地,今日就暫且避一避。”

季馨韻下嫁魚販的事,葉清眠也從蕭家嫂嫂口中聽了一二,彼時她還暗暗吃驚呢,堂堂一個郡主怎麽落得這般姻緣,玉沈淵這麽一說,又激起了她的好奇,免不得問了一番。

得知真相後,葉清眠不免唏噓,如今的玉沈淵對她太好了,好到她都忘了曾經他喜怒無常,手段狠厲的模樣。

此刻葉清眠才明白,原來他沒有變,他只是心裏有她了,才會偏愛疼惜她。

——

葉清眠在後院席面上招待女客,來的都是皇親國戚和貴眷,葉清眠雖都不認識,但有了嚴嬤嬤的提點,一切倒也應對的自如。

嚴嬤嬤是蕭將軍府中做了二十幾年的老嬤嬤,對夷陽城的豪門貴眷了如指掌,此番遷府,蕭將軍便將她送來幫襯葉清眠。

北黎朝堂局勢晦暗,新老朝臣不睦,這群貴眷們自也暗中掐著勁兒。

葉清眠原想辛苦些給她們分開坐,可玉沈淵卻攔住她說不用理會,隨便她們怎麽折騰,反正也不會有膽量鬧太大。

這不,就爭執了起來。

“可不知如今有些個人是怎麽想的,自家手上沾著人家的血,竟還敢安坐在此受人家的招待,也不怕夜裏做噩夢。”一姿容艷麗的美婦搖晃著銀盞,朱紅的唇一勾,眉眼盡是鄙夷。

“杜夫人,這話要傳到聖上耳中,怕是會斷送了你全家性命。”一面色冷淡的婦人擡眼一掃,語氣聽不出波瀾。

“你急什麽我不過隨口一說,又沒指名道姓。”艷麗的婦人依舊傲嬌,可席面上已有好幾人拿眼神冷冷望向她。

葉清眠適時地走來,命人將菜端上,從容自如道:

“有勞夫人們撥冗前來,今日鄙府喬遷之喜,特命廚房做了這道清丞鱸魚,雖不是什麽稀罕物,還是請夫人們賞光嘗嘗。”

氣氛這才緩和下來,皆看向葉清眠,眾人寒暄了幾句,隨後有一道清亮嬌俏的女聲傳來。

“原來這便是永安王挑中的王妃呀,我瞧著好生親切,細細想來,王妃竟與我家姐姐有幾分相似呢。”

尋著看去,說這話的主人與聲音一樣嬌俏,看著十四五歲的年紀,是個討人喜歡的。

她身邊的小娘子扯了下她的衣袖,笑著拿話揶揄她:“知道你與你家姐姐感情好,貴妃娘娘都進宮八九年了,你每每說話都還是句句離不了她。”

小娘子紅著臉嘟囔:“我是說真的,王妃的眉眼當真與姐姐神似。”

席面上已經有人在看了,葉清眠這張臉,確實與深受陛下寵愛的俞貴妃相像。

葉清眠心中並無他想,她都曾見過幾乎一模一樣的兩張臉了,長相相似再尋常不過,她勾唇淺笑:“能與娘娘有幾分相似,是我的福分。”

憑欄處,一華服錦飾,氣度不凡的夫人靜靜看著席面處,美目微凝,暗含著道不明的情愫。

“長公主,咱們還過去嗎?”她身後的嬤嬤恭敬道。

夫人不發一語,緩緩擡起額頭,目光始終落在人群中一身青衫的葉清眠身上,半晌後眉梢一挑,轉身離開。

——

翌日清晨,院子恢覆了平靜。

榻邊,玉沈淵垂眸看著睡的正香的葉清眠,幫她把抱在懷中的被子拉出來,重新蓋上,昨日她累的狠了,回房時路都走不穩還是玉沈淵將她背回來的。

又盯著她的睡顏看了會兒,才離開去洗漱更衣。

出門後,他喚來嚴嬤嬤與她交代:“嬤嬤多讓她睡幾刻,不必急著起來,今日來人我會親自去支應。”

“是。”嚴嬤嬤道。

可葉清眠醒來的比嚴嬤嬤預料的早,她看了看日頭,差不多是該傳午膳的時刻。

這種事若是放在別家,新婦是免不了要受頓責難的,可嚴嬤嬤看得出來,王爺極寵著這即將入門的王妃,她自然也不會多嘴。

待葉清眠收拾妥當用完飯後,她才不疾不徐道:“娘子,你母親來府中了,可要去拜見?”

這話讓葉清眠眼眸一亮,刷一下站了起來,“什麽?我娘?我娘來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嚴嬤嬤,腳步卻已朝著門外邁去。

“是,個把時辰前到的。”嚴嬤嬤溫聲道。

葉清眠急得直跺腳:“哎呀,嬤嬤你為何不喊我,我還一直在睡……”

她懊惱地直嘟囔,她娘來了她居然這麽晚才知道,急切切地就往外面跑。

“娘子不急,王爺此刻應當與夫人在後院。”嚴嬤嬤努力跟上她,奈何年紀大了腿腳不利索。

葉清眠註意到,“嬤嬤你腿腳不便就留下吧,我去尋他們就好。”

“唉,那娘子先去,我隨後就到。”

葉清眠跑了一路,總算在後院清池旁見到了熟悉的身影。

這宅子極大,就單單一個後院都夠騎馬跑半晌了。

葉清眠扶著石欄順氣,眼睛卻一直看向池邊,玉沈淵攙扶著娘在逛園子,娘病弱腿腳不好,如今看著倒是精神頭好多了。

她等不及片刻地跑過去,嘴裏直喊著“娘”,像小孩子般一頭撲進她娘懷裏。

譚月娥一臉慈愛地笑著摸女兒的頭,調笑道:“你個小懶蟲總算舍得起床了。”

“阿娘對不起,我不知道你來,都沒去接你。”葉清眠埋著娘懷裏,聲音悶悶的,像是要哭鼻子,又像在撒嬌。

葉清眠小時候便是這樣,一撒嬌或者受委屈哭訴就喜歡“阿娘、阿爹”地叫,這樣一來就算犯了錯,她爹娘也不舍得罵她。

“無妨啊,女兒不念著她阿娘,自有人念著,這不還有姑爺來接我嘛。”譚月娥才不順著她來,繼續逗她。

“阿娘,”葉清眠一聽不樂意了,氣呼呼直起身子,瞥了眼一旁一直在笑的玉沈淵,告狀,“就是他,阿娘他故意不告訴我你來的,他壞!”

譚月娥無奈的笑著,捏了捏她的臉蛋:“你瞧瞧你如今,被慣的無法無天的,不知早起做禮,也不體貼姑爺,原本我和你爹還擔心你,如今一看,到該心疼沈淵了。”

雖說這是母親打趣女兒的話,可玉沈淵還是認認真真地替她解釋:“伯母錯怪眠兒了,她待我一直很體貼。”

“就你寵著她。”譚月娥道。

隨後,譚月娥拉過身旁的一直安靜站著的女子,神色溫柔地對葉清眠道:“這是你阿嫂,快來見禮。”

阿嫂?

哥哥何時娶媳婦兒了?葉清眠止不住眼眸一亮,當即脆生生叫了句“見過阿嫂”,看向她的眼神熠熠生輝。

嫂嫂長得很美,眉眼溫柔似水,又有些說不出的嫵媚,婉婉一笑就是女子見了也不免動心,葉清眠看得有些出了神,脫口而出:“阿嫂叫什麽名字呀?”

只聽得她溫溫柔柔地開口:“我名喚姜雲纓。”

譚月娥接道:“你阿嫂是姜太守家的女兒,你與他家郎君也見過的,可還記得?”

這話引起了玉沈淵的註意,目光不由得暗自投向葉清眠。

葉清眠聚精會神地想了想,拍手道:“記得!我在他家後湖見到的白衣郎君。”

那公子長得俊俏,她定然不會輕易忘了。

姜雲纓笑道:“正是家兄。”

三人聊了圈家長裏短葉清眠才知道,一家人在搬去北境不久後,哥哥便同姜家小姐定了親,在葉清眠出發去往北黎後,二人便完婚了,她恰恰錯過了見新嫂嫂的機會。

此番是接到了玉沈淵的傳信,她二人專程趕來看葉清眠成親,譚月娥還告訴葉清眠,她將白芷給她帶來了。

一行人走到前院,見小廝們都踩著梯子掛大紅綢到處喜氣洋洋的,院中排滿了大紅酸枝木的箱籠,整整塞了一院子。

葉清眠看得目瞪口呆,發問道:“這些是何物?”

見女兒這癡癡的模樣,譚月娥拉著她走近看:“這是家中給你準備的嫁妝,從北境一路帶來的,除了眼下這一百二十八擡,其餘器物擺設都安置在新房中了。”

譚月娥示意小廝打開,隨便一個箱籠都裝的滿滿當當,大宣鎮北侯府的家底自然是極豐厚的,母親譚氏亦是出身名門,葉清眠雖從小錦衣玉食,可一次性看這麽多珍寶還是不免唏噓。

葉清眠偏頭彎彎眼打趣玉沈淵:“你瞧,我家如此富有,娶了我你可是賺大發了。”

“眠兒說的是。”玉沈淵頷首道。

譚月娥卻輕笑了聲,拍拍女兒的手:“別胡說,沈淵早將聘禮送到北境了,可不比你的少。”

聞言,葉清眠不滿地用指尖點了點他的胸膛,這人真是討厭,怎麽什麽都不同她講,自己默默就把事做全了。

難怪當時讓她別操心,一切交給他呢。

可這樣一想,心裏又有些甜滋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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