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喜酒 你只許看我!……

關燈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喜酒 你只許看我!……

佇立在假山後的公子面若冠玉, 一襲雅致的銀白長袍被風卷起衣角,恍若謫仙臨塵。

他默然看著秋千架上那抹裊娜娉婷的身姿,掩映在無垠春色中仍能使花容失色。

直到那人消失在視野裏良久, 假山後的人才緩步離開。

“佩蘭姐姐, 我們這是要去何處呀?”

此時日頭尚足,前院定是還沒開席呢,怎的夫人就派人來喚小姐了,白芷一邊扶著葉清眠跟著一道走,一邊偏頭問道。

佩蘭緩了緩步子, 笑得滿面春風。

“小姐也莫怪我來的匆忙,只因前院有貴客登門, 是專程來為小姐道賀的,所以夫人才差我來請小姐早些過去, 好謝過貴客。”

“請教姐姐,那位貴客如何稱呼?”白芷道。

“我也不曉得,只聽說是蒼洲來的貴人。”

蒼州。

大宣以北的邊境有兩大關隘,一個是葉家世代鎮守的北境, 另一個便是蒼州,蒼州不似北境環境惡劣,蒼州水源豐沛, 民生富庶,就連世代藩王都蝸居在封地享福,不肯離開半步, 又會有怎樣的貴人前來。

前世也不曾聽聞家中結交過蒼州的權貴呀, 自上回圍獵被人誆去閣樓險些喪命,葉清眠便對此一類突如其來的事萬分謹慎,她仔細思忖著, 恍然驚覺

——蒼州,那不就是葉綰綰從前生活的地方!

縱然滿腹疑慮,葉清眠還是耐著性子一路走來,前院定是有不少人的,縱然這又是葉綰綰的一個局,只要小心謹慎些,想來她也不敢在眾人面前掀起什麽大風浪來。

前院鋪滿華燈紅綢,視線所及,盡是喜色,秦家送來的聘禮箱子擺滿了正中的路面兩側,泛著華光的綢緞在日光下一照,更是極盡奢華。

見到此番場面,葉清眠也不由心中一驚。

這竟都是為她的定親宴準備的,從前她只見過別家的新人辦喜事,彼時不懂他們為何會那般欣喜甜蜜,此刻輪到自己,竟也是這般驚喜摻雜著歡悅。

葉清眠剛一出現,秦懷瑾便註意到了,隨即趕了過來迎她。

走來的男子身著紺宇色麒麟暗紋直綴,典則俊雅,氣度不凡,他面上帶著笑意,令人為之傾心。

“你來了。”

秦懷瑾牽起她的手攏在掌中,手指卻有些不安分的摩挲著她柔軟的肌膚。

手心一陣酥癢,葉清眠紅著臉嗔怪地輕瞪了他一眼,罪魁禍首這才壞笑著停下來。

進了正堂,母親便拉著她朝花廳處正賞畫的人行禮問安。

“辛苦郡王不遠萬裏回京看望陛下,竟還惦記著小女的定親宴,此番若有照顧不周之處,還望郡王海涵。”

聽著母親的稱呼,葉清眠暗自猜測來人的身份,莫非他便是那位傳言中龜縮一隅、好色平庸的蒼州郡王。

聽聞那蒼州郡王身量不足五尺,肩寬體胖,終日只懂玩樂,可眼前這副修長端莊的背影與所傳相去甚遠。

那人緩緩轉過身來,一雙含滿柔情的桃花眼輕微上挑,霎時吸引了眾人的視線,一身冰藍色的絲綢錦袍內斂雅正,不似他臉龐那般風情萬千。

他手執一把紅梅折扇,嘴角笑意不減,蘊滿情愫的視線像是惠澤信徒般一一掠過眾人,最後方停在距他最近之人身上。

看清葉清眠的面容後,他不虞心中一凜,瞇了瞇眼,只遲疑了一瞬息,笑意更盛。

“果然還是玉京城的風水養人,各家姑娘都生得仙姿玉色。”

這位蒼州郡王十分健談,眾人皆被他逗得笑逐顏開,一張比女子還要美艷的臉,使眾人不住側目。

莫非這人當真只是路過來討杯喜酒喝?

葉清眠警醒地坐在席間看著,那人與葉綰綰並無可疑的舉動,或許只是湊巧都來自蒼州,實則並無什麽旁的異心。

見自己未婚妻子正盯著別的男子看得起勁,秦懷瑾不免吃醋,湊身朝前進入她的視野。

“你老瞧著他做什麽?是我不夠好看?”

倏然闖入的人微蹙著俊眉,一臉不悅,葉清眠回過神來,心中疑雲盡褪,被他逗笑了。

“沒有,你便是很好看的了。”

秦懷瑾這才滿意一笑,他拉過葉清眠的手,從懷中掏出一只鏤空花絲金鐲,套在了她纖細的手腕上,柔聲開口。

“這是我母親的嫁妝,特意叫我帶來給你的,你可要好好保存。”

“好。”

只覺得臉頰燙燙的,葉清眠沒敢看他的眼,羞赧地點頭。

“還有啊,”

他忽然又離得更進了,在她耳畔吹氣,葉清眠癢的直想逃開,卻被他按住,

“往後,你只能看我,不能看別的男子,好嗎?”

“……嗯。”

末席上,銀白色長袍的公子雖坐得遠了些,不甚顯眼,但他亦如早前在花園中那般,一瞬不錯地看著葉清眠,桌上的珍饈分毫未動,掩在袖中的手握緊成拳,眼底漆黑一片。



正值熱鬧之際,葉綰綰突然起身,邁著小碎步走到二人跟前。

放松緊惕的葉清眠頓時又戒備起來,她這是要做什麽?

“姐姐,姐夫,小妹在此提前祝你們二位琴瑟和鳴、白頭偕老。”

此刻,她倒是一副天真無害的模樣。

若只是句祝福,葉清眠也不會無端生事,索性她都快嫁到秦家了,指不定日後與葉綰綰再無相見期,便笑著應承了她。

下一瞬,她又轉身從丫鬟處端出一個酒盞,誠摯地看向葉清眠。

“姐姐,這是我親手釀制的梅子酒,從前沒來得及給姐姐嘗,如若姐姐不嫌棄,可否給綰綰些薄面。”

說一兩句客套話葉清眠是能接受的,可要她喝葉綰綰的酒,那是斷然做不到的。

前世她便是死於一杯鴆酒。

看著她手中清淺無痕的酒水,葉清眠止不住身體發顫,手抖著捏住衣裙,遲遲沒有動作。

察覺到她的異樣,秦懷瑾雖不明就裏,卻還是將葉清眠攬在懷中,輕拂著肩寬慰。

“眠兒她近來身子不好,三小姐的心意她已然領會,這酒便由我來替她喝吧。”

話音剛落,秦懷瑾便捏起酒杯一飲而盡,葉清眠反應過來,忙要阻止卻為時已晚。

看著一滴不剩的杯盞,葉清眠頓時慌了神,扯著他的衣衫急切問道。

“你怎能喝了!?”

她的聲音含著顫抖,秦懷瑾楞了楞,見她眼眶都紅了,想安慰她卻不知從何說起。

葉清眠滿眼無錯地上下打量著他,眼淚都快掉了,他怎能如此不設防,倘若那酒有毒該怎麽辦啊。

這回,秦懷瑾看出了她的害怕,忙攬住倉皇失措的她,輕聲哄慰。

“你這是怎麽了,我無事的,你別擔心。”

縱然他百般開解,葉清眠還是後怕的緊,她不能眼睜睜看著秦懷瑾出事,含糊哽咽道。

“我、我去找個醫師來給你瞧瞧,可好?”

“若要醫師看過你才能安心,那便叫醫師來。”

見不得她這般哭訴,秦懷瑾只能依她。

站在一旁的葉綰綰明了葉清眠的指向,眼底的狠厲一閃而過,面色委屈,哭著腔調辯駁。

“姐姐你可是疑心我在這酒中動了手腳,我知曉姐姐心中不喜我,可我從未想過要害姐姐呀。”

說著,她含冤負屈般端過另一盞同樣的酒喝完,以示清白。

葉清眠別開臉,不想聽她多言,現下她只執著於確認秦懷瑾穩妥無虞,旁的都不要緊。

“三小姐,你的心意我們二人皆領受了,眠兒此刻心緒不穩,你且回去吧。”

不難看出她們二人關系不佳,秦懷瑾也沒心思應付葉綰綰,只想把她遣開。

“是。”

不情不願地應了聲,葉綰綰負氣地咬著唇瓣轉身,直接離了席。

直到白芷領了醫師過來,給秦懷瑾仔細把過脈,確認安全後,葉清眠懸著的心才落下來。

待席面散了,秦懷瑾將葉清眠送到院中,依依不舍地拉著她說了好些話,才放她回屋。

秦懷瑾獨自返回,走到廊邊時,身體中那股若隱若現的異樣感逐漸凝實,似有一團星火漸次擴張,蔓延肆虐。

他伸手扶著柱子,一邊壓抑著體內攀升的怪異,一邊回想究竟是何處出了岔子。

席間他並未多飲,可葉綰綰那杯酒醫師也沒查出問題。

鼻間的呼吸愈發粗重,渾身經脈似要充血爆開,秦懷瑾奮力抽出神智,一步步離開,每走一步都如火焚身困難不已。

轉角處,一道窈窕的身影款款而出,從背後抱住秦懷瑾,柔軟的手緩緩游移在他的襟口。

秦懷瑾渾身一震,拼著僅存的理智啞聲問她。

“你、是、誰”

身後之人並未作答,指尖探進了他的衣衫。

尚未繼續多久,秦懷瑾便拽出那截腕子,將她整個人推到一旁。

視線已然模糊不清,分辨不出那人是誰,但他心底知曉不能在此停留,擡步便要離開。

女子幾番嘗試都被他拒絕,眼見留不住他,心下一橫,從袖中取出根銀針,毅然紮入了他的後頸。

隨著人倒地後,暗處又出來了個夜行衣裝扮的健碩男子,他扛起秦懷瑾,與女子一同消失在暗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