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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宋泊簡被溫初月看得身體有些僵直,略顯倉促地別過臉去,但仍感覺到那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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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宋泊簡被溫初月看得身體有些僵直,略顯倉促地別過臉去,但仍感覺到那小

宋泊簡把襪子遞給溫初月, 強行轉移開話題:“你今天學習辛苦了,有沒有什麽想要的?”

“啊?”

溫初月不可置信極了,不相信自己剛剛不過是看了十幾分鐘書居然還能有獎勵。

見他坐在床邊彎下腰開始系鞋帶, 宋泊簡才轉過視線來:“今天第一天, 算是鼓勵獎。”

“你當我是小孩兒呢。”

溫初月乜了宋泊簡一眼,他記得自己有一次在路上碰到帶著孩子的年輕媽媽,就是這麽哄剛上幼兒園的女兒的。

但他還是抿了抿唇, 喜滋滋地答應了下來:“真的想要什麽都行嗎?那我想要去你大學裏面逛一逛。”

溫初月記得之前聽來貓咖擼貓的高中生提到過, 宋泊簡上的是雲城本地的大學。

他本來以為跟著紙上的筆跡走一遍, 能多多少少彌補一下兩個人那幾年錯過的遺憾的,但沒想到在看完書之後,又想走一走宋泊簡走過的路來了。

聽到溫初月提出的這個要求, 宋泊簡一怔, 但很快就意識到了他內心所想,嗓音有些發澀地開口道:“好,當然可以了。”

“不過從公司去學校的路程比較遠,我先給司機打個電話, 然後讓秘書給你訂份餐墊墊肚子。”他很快開始有條不紊地安排行程。

作為省會城市,雲城的面積還是挺大的, 驅車來回一趟需要將近四個小時。

溫初月扭頭看了一下休息室墻上的掛鐘, 這才發現現在已經快要十二點了。

“不用不用,我就是順口一說, 不用非得今天去。”他趕緊擺擺手, 阻止宋泊簡,“剛剛不是還有人來找你嗎……你最近應該也挺忙的。”

“要不然, 我們回一趟雲城一中怎麽樣?”

溫初月此時有點兒害怕了宋泊簡的雷厲風行,搶先一步道:“——不過也得等到你下班的時候才行!要不然我就不去了……”

“好, 都聽你的。”

宋泊簡從來都是對溫初月有求必應的,但這次卻凝望了他一會兒才答應下來,“那我下午早點幹完工作陪你去。”

-

因為下午還要去雲城一中,溫初月中午幹脆就沒回去,並且興致勃勃地提出想要嘗一嘗宋泊簡公司的員工食堂。

容光煥發的模樣一掃幾分鐘之前在總裁辦公室的傷感,忘性大到讓走在他後面的宋泊簡無奈搖頭,心情也跟著明朗了不少。

這會兒正是吃午飯的點兒,隔壁秘書組的工位上全都空了。

辦公室坐落在另一端的寧時也拉開門走了出來,他先看到宋泊簡,擡手打了個招呼,繼而很快就註意到一道與整個二十一層格格不入的人影。

瞇眼判斷了一下對方的身份,寧時忍不住出言揶揄道:“呦,這不是那天跟我們一起釣過蝦的小溫老板嗎?”

雖然人寧時被絆住了,但宋泊簡的視線一直牢牢追隨著溫初月,註意到他偷偷推了一下某個工位上擺的不倒翁玩偶,然後又假裝若無其事地收回手指去,他的眼神中露出一抹笑意,答非所問道,“你知道周琪悅桌子上擺的那個玩偶是什麽品牌的嗎?”

他記得新來的這個秘書年齡不大,酷愛收集各種聯名玩偶,每個玩偶似乎都有自己的名字。

……

“我也不認得。”

寧時無語凝噎,然後潦草地擡頭瞥了一眼,嘖嘖兩聲,“我還以為你這棵鐵樹不會開花呢,沒想到都不聲不響地把人給帶到公司裏來了。”

宋泊簡這才反應過來寧時話裏的意思是什麽,他這是誤認為自己和溫初月是情侶關系了?

他的心頭湧上一股異樣的感覺,下意識地反思,難道他們兩個人真的表現得很親密嗎?

還是因此寧時本身就擁有一個同性伴侶,所以看著自己和溫初月才想多了的。

“別亂說——”他想解釋,但又沒辦法跟寧時說溫初月身上的秘密,只能含糊其辭:“……總之不是你想的那樣。”

“連人家看了棵花花草草的都要在意,還說不是我想的那樣呢。”

寧時聳了聳肩,懶得跟宋泊簡犟,“行了,趕緊跟過去吧,小溫老板再多走兩步,估計你的眼珠子都要被黏走了。”

接下來吃飯的時候,宋泊簡都有些心不在焉。

溫初月今天穿的牛仔外套袖子有些寬,而且袖口是那種帶紐扣的,他懶得沒系,端湯的時候半只袖口險險掃過熱氣騰騰的碗口。

宋泊簡習慣性地伸手想要替溫初月攏住袖口,但是在指尖即將觸碰到的時候又硬生生轉了個彎。

“把碗給我吧,小心燙。”

“不用,就幾步路。”溫初月錯了錯胳膊掠過宋泊簡,把湯直接放在桌面上。

他落座的時候順便瞥了對面一眼,不明白宋泊簡為什麽要多此一舉,中途倒手的話豈不更危險。

明知溫初月並沒有聽見寧時在辦公室門前的那一番話,但宋泊簡還是被這一眼看得心跳滯緩了幾秒鐘。

嘈雜的食堂裏人來人往,周圍路過的員工在一霎那都變成了模糊的背景音,聊天聲也變得虛化起來。

宋泊簡有短暫地幾息空白。

在寧時面前,他尚能說服自己只是習慣性照顧溫初月而已,就像從前相處的那樣;但在收到溫初月質疑的眼神之後,他的心緒禁不住煩亂起來,自己本來並無他想……都怪寧時胡言亂語,才致使自己做出剛才的欲蓋彌彰的舉動來。

顯得好像心虛一樣。

看著溫初月低頭吃得雙頰鼓鼓的模樣,宋泊簡心道,那怎麽能一樣呢?

湯圓是天底下最可愛的小貓,我愛他,但世界上並非只有一種狹隘的愛情。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分得清楚,溫初月對自己的親近,只是出於種族本性,並沒有把自己當成伴侶的意思。

自己比溫初月懂得要更多,能力要更大,就更不應該誤導他。

溫初月不知道短短的幾分鐘之內,宋泊簡的內心已經有輕舟飛渡萬重山了,不滿地用筷子敲了敲碗沿:“你就不能幫我舀一顆魚圓嗎?”

魚圓本就光溜溜的,又擺得離溫初月有點兒遠,他努力了好幾次都從勺子裏滑出去了。

溫初月感覺宋泊簡忽然變得有些奇怪,要是放在往常的話他早就註意到自己這邊的狀況了,根本用不著自己求助。

宋泊簡回過神來,在溫初月委屈不解的眸光中迅速將所有的顧慮拋到了腦後。

自己比湯圓的能力更大,多照顧他一點又怎麽了。

-

溫初月是真的覺得今天的宋泊簡有點奇怪,難道是因此自己提出想要去他的大學看一眼導致他愧疚心大爆棚了?

他懶洋洋地癱在總裁辦的沙發上,摸著肚子懷疑道。

後半頓飯的時候,宋泊簡一直在替自己夾菜,連平常飯量不差的溫初月都給吃撐了,反倒是宋泊簡自己沒吃多少東西。

吃得太飽他又有點兒暈碳,溫初月懷裏抱著那本經濟學原理,聽著宋泊簡筆尖時不時流瀉下的沙沙聲,窩在沙發上一邊消食一邊犯困。

不知過了多久,他聽到宋泊簡擡起頭來說了一句:“今天的工作我都處理得差不多了,我們走吧。”

溫初月迷迷糊糊睜開眼,才發現投射在大理石地板上的日影已經換了一個位置,自己懷裏的大部頭不知道什麽時候被人抽走了,取而代之的是蓋在身上的一件西裝外套。

“這麽快。”

兩個人在雲城一中的門口下了車,在宋泊簡順利說出當年教他們的幾個老師的名字之後,保安處的大爺就揮揮手放他們進去了。

現在才下午五點,還不到高中下課的時間,整個校園裏靜悄悄的。

擔心交談聲會打擾到正在伏案學習的學生,兩個人默契地都略過了教學樓入口,漫步在校園的小道上。

冬天晝短,橙紅色的晚霞已經鋪滿了半邊天,雲團也被鑲上了一道道金邊。

“你看天上的雲,像不像是被咬了一口的蛋煎糍粑?”溫初月不想把手從口袋裏伸出來,於是向上努了努嘴。

明暖的夕照驅散了不少深冬的蕭瑟,並肩走在自己身邊的人也讓他感到心中暖洋洋的。

“就是之前你們學校門口放學的時候,有個阿婆推著小車在賣,你還給我買過。”

為了防止宋泊簡想不起來,他又補充了一個記憶點。

明明那天是自己換走了宋泊簡的課本和作業,害他被老師罰站,結果最後還是宋泊簡反過來給自己賠禮道歉,不該毫無征兆地抽走被貓貓壓在身下的試卷。

貓貓偷偷回頭看了好幾眼的蛋煎糍粑就是宋泊簡賠禮道歉的貢品。

不得不說,宋泊簡在將養小孩的經驗嫁接到養貓這件事上,還是頗有天賦的。

雖然顧忌貓貓不能吃調味品,但是想到自己小時候偶爾也會背著父母偷吃垃圾食品,他還是十分開明地走到阿婆的攤子前買了一份。

提起這件事來,宋泊簡當然沒忘:“而且因為糍粑太難吃了,你只咬了一口,剩下的全都被我吃了。”

“但是它聞起來真的很香,”溫初月有些郁悶地皺了皺臉,表示抗議,“你怎麽光記著這種掃興的內容……”

宋泊簡停下腳步來,側頭看了溫初月一眼:“是所有和你有關的都記得。”

“你留在我身邊的時間本來就只有那麽少,我哪裏舍得再挑挑揀揀。”

溫初月也跟著宋泊簡的腳步停了下來,被他那一眼看得心跳有些快,拽了拽外套的領子想要遮住發熱的耳根:“花言巧語。”

“你是不是穿得太少了?”

宋泊簡還以為溫初月是冷了,皺眉觀察了一下他的臉色,開始解自己大衣的扣子。

“不用,我暖和得很。”

單論耐寒程度,溫初月比宋泊簡強多了,他使勁搖搖頭,阻止了宋泊簡這個會把自己凍感冒的舉動,拙劣地轉移話題道,“前面的那個牌子是不是超市?我想進去看看——”

宋泊簡站在原地攥了攥拳,牛角扣尖銳的一端鈍鈍地刺在他的掌心裏。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剛才說的雖然是實話,但似乎有些容易引起誤會。

宋泊簡抿緊了唇線,對寧時的埋怨又上了一層,要不是他口無遮攔,怎麽會害得自己今天一整天都疑神疑鬼的。

直到快要看不見溫初月的身影了,他才擡腳跟上去。

“慢點走。”

除了零零散散幾個提前散了體育課的學生,站在擺放飲料的貨架前挑選自己心儀的口味,超市裏空曠得很。

溫初月和宋泊簡一前一後剛走進去,就吸引了在收銀臺後看電視劇的老板的註意。

兩個人雖然年輕,溫初月還穿了一身衛衣牛仔,但從長開的骨架可以看得出和十幾歲的少年還是有區別的。尤其是走在後面的那個黑衣男人,周身冷峻威嚴的氣勢不像是高中生能有的。

“你餓不餓?”

溫初月回頭征求宋泊簡的意見,“要不要買一袋面包?”

他還記得宋泊簡中午沒吃多少東西的事情。

老板這時也辨認了出來宋泊簡的身份,瞇著眼從收銀臺後面走出來:“小夥子,你之前是一中的學生吧?”

“這次是回來看望你們老師的?”

“您記性真好。”

宋泊簡沒想到過去這麽多年了,老板居然能記得自己,心中有些驚訝,但還是頷首承認道,“我都畢業好多年了。”

“這次——只是想回來看一看。”

溫初月在旁邊聽得好奇,插了一嘴:“老板,你為什麽還記得他呀?”

“是因為他長得好看嗎?”

問完這句話之後,他又仰起臉來仔細端詳了一下宋泊簡的容貌,直白的視線從宋泊簡高挺的眉骨一路滑到薄削的雙唇。

“胡亂說什麽呢。”

宋泊簡被溫初月看得身體有些僵直,略顯倉促地別過臉去,但仍感覺到那小貓胡須一樣的視線在自己的皮膚上若有若無地掃著。

聽到這個問法的老板先是一楞,很快就樂呵呵地擺擺手道:“小夥子長得確實不錯,但又不是明星,我怎麽可能因為這個記住他。”

我就說吧——

宋泊簡的臉上展現出無奈的神情,用眼神點了點溫初月,但還沒來得及說什麽,下一秒就被老板給揭了老底。

“主要是別的學生來超市,都是買飲料零食,最簡單的也是買瓶水。但他不跟別人不一樣,每天晚飯時間的時候都會雷打不動地進來買火腿腸,持續了差不多兩個月吧……”

“有一天下午考試沒來得及買,晚自習結束之後還急巴巴跑過來看我關門了沒。”老板如是回憶道。

“再加上小夥子確實長得挺好看的,一來二去我才記住他的。”

“原來你之前給我帶的火腿腸都是從你們學校裏買的呀。”

溫初月恍然,低頭在貨架上翻了翻,怪不得自己除了第一次遇到宋泊簡的時候他兩手空空,後面幾次每次都能提前從口袋裏拿出火腿腸來誘惑自己。

宋泊簡蹲下身來,在貨架最下面的一排撥拉了幾下,然後從一堆花花綠綠的火腿腸中準確挑出一根金色包裝的長條:“我試了好幾個牌子,才發現你最喜歡吃這個口味的。”

溫初月從他手裏拿過來聞了聞,口中碎碎念念:“這麽看我可真是太好哄了,居然兩個月就被你給騙到手了。”

“你知不知道,當時住在隔壁街的喪彪,有個小姑娘追著他討好了半年,他都沒肯答應人家……”

聽著聽著,老板原先有些調侃的神情變得不對勁起來,拽著宋泊簡走到一邊,恨鐵不成鋼道:“哎呀我說你這個小夥子真是不像話,追人怎麽能送火腿腸這麽沒誠意的東西呢?”

“再不濟,你不會學學隔壁職高的學生,給人家帶個早飯送杯奶茶也行啊!”

老板在高中裏開超市這麽多年,什麽樣的小情侶沒見過,見多識廣得很。

“也就虧得你男朋友上學的時候年紀小不懂事,才被你這點小恩小惠給收買了……”

宋泊簡沒想到老板把自己和溫初月誤認成了情侶,皺眉解釋道:“老板,我們不是你想的那種關系。”

“我們只是——”

說到一半,他頓住了,不知道該怎麽描述自己和溫初月之間的關系,“朋友”一詞似乎不能概括兩個人之間深厚的羈絆,最終吐出一句,“他是我……弟弟。”

實際上,早在在無數個挑燈夜讀的晚上,宋泊簡就已經把困得腦袋一點一點但還要堅持趴在自己腿上陪自己寫作業的雪白貓貓,當成了家人一樣的存在,是腿上沈甸甸的重量壓住了他飄泊不定的靈魂。

這麽想的話,是弟弟似乎也沒錯……

“宋泊簡!”溫初月不知道兩個人在嘀嘀咕咕說什麽,隔著兩個貨架喊宋泊簡,“你看我一下!”

“你想喝蘋果味兒的,還是青檸味兒的?”他一只手裏舉著一瓶氣泡水,朝男人晃了晃,“我看到剛才好幾個高中生都買了這個,我們也嘗嘗唄。”

……

老板臉上露出一個意外的表情:“那你們兄弟兩個人關系還挺好的哈哈哈,你弟弟直接叫你的名字你都不生氣。”

“他愛玩鬧慣了。”

宋泊簡強作鎮定地解釋道,只是耳際在不為人知地情況下悄悄漫上一片薄緋。

胡亂應付完老板之後,他大步走到溫初月身邊掏出錢包來結賬,“你既然想喜歡,兩個口味都買了嘗嘗吧。”

兩個人從超市裏出來的時候,學生們已經下課了,三三兩兩地結伴走在華燈初上的校園裏,原本靜謐的道路上變得熱鬧了不少。

有手挽著手的小姐妹路過這兩個明顯不屬於高中生的兩個年輕帥哥時,一邊走一邊好奇地頻頻回頭。

也有不想去食堂吃飯的少男少女,借著一起去超市買東西的理由跟心上人約會,在眾多人面前他們不敢表現得太親密,於是肩挨肩慢悠悠走著。

拎著塑料袋走出一段距離之後,溫初月想了想還是覺得宋泊簡剛才的建議不太合理:“不對呀,就算是買兩瓶也我不能嘗到兩個口味啊?”

他計劃著是自己和宋泊簡一人一瓶氣泡水的。

“我總不能每瓶都喝一口吧……”

溫初月剛說完,就看見走在前面的低馬尾女生輕輕晃了晃旁邊男生的胳膊,舉著手裏的酸奶瓶小小聲道:“我今天買的這個超級好喝,你快點喝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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