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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捉、奸。”前視鏡中映照出溫初月嚴肅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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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捉、奸。”前視鏡中映照出溫初月嚴肅的表情。

這個誤會解開的早晨,並沒有多麽轟轟烈烈,或者令人熱淚盈眶,反而因為兩個心不在焉的人顯得過分緘默。

吃完一頓安靜的早飯之後,宋泊簡率先從餐桌邊站起身來:“我正好要去公司,順便送你回去。”

坐在飛馳的邁巴赫內,溫初月透過副駕駛的玻璃窗好奇地觀察著外面飛速掠過的樹影,這個時節的樹葉幾乎已經掉光了,很久才會有那麽一片枯黃的落葉坐著風晃晃悠悠從窗前滑過。

溫初月的視線追隨著枯葉,從車窗中央一路挪移到窗邊,直到完全看不見那抹秋黃了,才遺憾地轉回腦袋,準備尋找下一片目標。

忽然,目光觸及的迥異的車窗形狀讓他想起一點與昨晚的不同之處。

貓貓們更喜歡用腳爪丈量世界,即便是融入人類世界之後,溫初月對汽車也沒有產生特別大的興趣,但他還是能夠分辨得出,昨晚自己坐的那輛車,很明顯和如今的宋泊簡不太相襯。

而且之前見到宋泊簡的時候,他都是坐的這輛邁巴赫,唯獨昨晚換了一輛很普通的不知名汽車。

十分反常。

這讓溫初月很容易聯想到了在男人身上嗅到的、蓋也蓋不住的濃郁貓貓氣味。

窗影中的黑發青年無聲呲了呲牙。

這讓他想起來自己看過的某部人類宮鬥劇,皇帝前腳剛剛深情地回憶完自己的白月光,後腳就去找了其他妃嬪。

嘴上說著不想養貓了,還不是到外面勾三搭四。

於是,下車的時候,宋泊簡就奇異地發現兩個小時之前還朝著自己巧笑倩兮的某人,抿著唇一言不發地徑直進了門。

“我去換身衣服。”

溫初月穿的還是昨天的那身衣服,在床上亂七八糟地滾了一圈,西裝和襯衫都已經皺得不成樣子了。

沈眷和孟以年正頭對著頭趴在貓咖進門的桌子上,一聽見兩個人回來的動靜,趕緊把手裏的相冊一推站了起來:“老板/小舅舅!”

昨天晚上宋泊簡分明說是要把溫初月送回來的,結果人卻一夜未歸,兩個小家夥都擔心壞了。

宋泊簡沒想到兩個小輩居然也在,註意到沈眷對溫初月的稱呼,他疑竇忽生,瞥了一眼孟以年:“小年,你不是說這位是你的同學嗎?”

還是沈眷腦子轉得快,眼也不眨地編造道:“是這樣的,我課餘時間在這家貓咖打工哈哈哈!”

這個原因聽起來合情合理。

“原來是這樣。”

宋泊簡略一頷首表示了解,不甚在意地終止了這個話題。

就在他的視線隨意掃過被桌面的時候,驀地被上面攤開的相冊吸引了註意力。

“這是什麽?”

“哦,”沈眷摸摸腦袋看了一眼,順口答道,“這是我們貓咖的全家福。”

他和孟以年守店無聊,孟以年在貓咖裏四處亂逛的時候,把店裏的相冊翻出來了,為了打發時間,他幹脆就借著相冊開始一個個給孟以年介紹起貓咖的歷屆員工來了。正當他們翻看到一半的時候,兩個人就回來了。

全家福。

上面會留存有屬於湯圓的痕跡嗎?

宋泊簡難以克制地大步走上前,將相冊從桌子上拿了起來。

照片的正中央是一只三花色的塞爾凱克卷貓,圓圓眼睛正視著鏡頭,一臉可愛相,宋泊簡認出了這正是孟以年買走的那只。從左下角的沖印日期可以看出,攤開的這頁恰好夾的是今年的新照。

他慢慢伸出手往前翻了一頁,果然前面的日期要更早一些。

越往前翻到更早的年份,宋泊簡的呼吸漸漸變得急促起來,翻頁的動作也忍不住加快,雙眼緊緊盯著面前的照片,生怕看漏了一點。

只是一連翻過了許多張,直到相冊的左半邊越來越薄,都始終沒有發現那道讓他魂牽夢繞的小小身影。

宋泊簡的心跳一點點回落下去,理智地安慰自己,按照前任店主的說法,湯圓只在貓咖裏呆了很短的一段時間,沒有留下影像也是正常的。

忽然翻到某一頁的時候,他幽深的雙眸死死凝在某一處不動了。

有些泛黃的照片上,原本是溫初月坐著的位置變成了上一任店主,而照片正中央,則是一只通體雪白的貓貓,爍金色的圓眼睛像是兩輪小月亮,體型也要比其他周圍的其他貓大一圈——是一只西伯利亞森林貓。

宋泊簡知道,湯圓小山包一樣的體型背後,不只有三層被毛的功勞,還有抱起來沈甸甸的紮實重量。

他忍不住伸手虛空捏了捏貓貓的臉頰,笑了笑:“是罐頭不好吃嗎?怎麽把自己餓瘦了。”

“你們拍照片的時候,”珍惜地看了一會兒照片上的貓貓,他忽然開口問沈眷,“每只貓的位置,是有什麽特殊含義嗎?”

“貓貓們也是需要獎勵的。”這個並不是什麽不能說的秘密,沈眷有些得意地揚了揚腦袋,“所以,合影最中間的特別位置,就留給我們店裏的最佳員工啦,用客人們的話來說,就是‘貓貓花魁’!”

宋泊簡的目光從始至終就沒有離開過照片:“嗯,它確實是最好看的。”

“啥?你說誰?”沈眷聽得一頭霧水,踮起腳來湊近看了看,“不過,我們貓咖裏的最佳員工可不都不是按照外貌選的,還是看業績的。”

畢竟有的貓貓太懶了,上班的時候三天打魚兩天曬網,許多顧客只能遠遠望著它那漂亮的臉蛋和軟軟的肚皮,心裏像是有一萬只小貓爪子在撓癢癢。

宋泊簡原本正將相冊往沈眷那邊偏了偏,聽到這裏,他的動作忽然頓住了。

按照上一任店主的說辭,湯圓應該僅僅在貓咖呆了幾天才對,怎麽可能憑借業績成為最佳員工呢?

明顯是自相矛盾。

宋泊簡忽然冷靜地意識到,此刻的自己或許正無比接近當年的真相。

只是,現在並不是一個合適的時機。

他漆黑的眸底雲霭翻滾,但面上並沒有表現出分毫異常,只有捏著相冊封皮的森白骨節顯示出了他此時正在與多麽濃烈的情緒作鬥爭。

“這張照片,我可以掃描一份嗎?”

-

周日的貓咖,客人不算是太多也不算是太少,大概是由於冬天天氣越來越冷了,人們都窩在家裏懶得出門。

如果此時有人路過貓貓巴士的落地窗邊,就會有些驚奇地發現,櫃臺後面的老板椅上,正蹲坐著一只純白色的貓貓。

給所有的客人都端上甜點和飲品之後,沈眷枕在交疊的小臂上,滿臉驚奇地圍觀貓形的溫初月給自己梳毛。

“老板,你和孟以年的小舅舅一笑泯恩仇了?”擔心客人聽到,他把嗓音壓得極其低。

今天回來的時候,沈眷敏銳地發現,溫初月雖然冷著一張臉,但其實心情卻不壞。

——他願意用自己的貓貓形態出現在貓咖一樓就是板上釘釘的證據!

之前溫姨在的時候,有的時候偷懶不想管賬,就會隨便點一只今天上班的貓貓替她當代理店長,然後自己變成一只圓嘟嘟的橘貓跑到顧客腳邊撒嬌耍賴、蹭吃蹭喝。

但沈眷從來沒有見到溫初月這麽做過。

可是老板之前明明蟬聯了貓咖好幾屆的最佳員工,反而在接手貓咖之後不願意找人類陪玩了。

想得太過出神的結果,就是沈眷一不小心將心裏話說了出來——

下一秒,卷發少年的臉上就被糊上了一條柔順蓬松的大尾巴:“廢話,你見過有哪個打工人願意上班的?”

沈眷揉揉鼻子,覺得這個理由不是很有說服力:“可是,一直當人會更無聊吧。”

因為溫初月需要守著貓咖,如果維持人形的話得從早堅持到晚。

“喵嗚……”

舔累了的溫初月擡起腦袋來打算休息一會兒,沈眷的疑問讓他不由得陷入懷疑之中,難道是因為自己總是愛變成人形,所以舔毛技術都變得退化了嗎?

好多毛毛,舌頭好累。

他生無可戀地癱成一坨貓餅在趴老板椅上,尾巴尖懸在地面上晃晃悠悠。

沈眷有些不忍心看溫初月忙活了好幾個小時的成果被糟蹋,善意提醒道:“老板,你的尾巴掉在地上了。”

話音未落,白尾巴就像是吊住了魚兒的魚鉤一樣火速縮了回去。

愛惜地舔了舔尾巴尖,溫初月重新撿回幾分鬥志來。

他還沒忘記自己今天早上在宋泊簡面前衣衫不整的樣子,有點兒擔心被出現在宋泊簡面前的其他同類給比下去了。

貓貓深吸一口氣,再次把腦袋紮進了自己的蒲公英一樣的毛發裏。

隨著溫初月的動作,幾根白色的貓毛飄落到了地上。

……

打掃得纖塵不染的地板上,不慎掉落在上面的幾根頭發顯得尤為突兀。

宋泊簡半蹲下身子去,從二樓的樓梯上輕輕撿起了其中一根。

烏黑的發絲因為長度稍微有一點長,捏在手裏的時候末端翹起一個不明顯的弧度。

他自己的頭發要比這個短許多,眼前的發絲明顯是屬於溫初月的。

宋泊簡又想起了剛剛在貓咖裏看到那張照片。

還有第一眼見到時在跟貓吵架的溫初月、對魚類食物有莫名熱衷的溫初月、雖然時不時對自己表現出厭惡但又偶爾透露出無法解釋的熟稔的溫初月……

他定定看了手心裏的發絲幾分鐘,猛地轉身大步流星地跨下樓梯沖到了玄關處的鞋櫃邊,刷地拉開其中一個抽屜。

抽屜深處躺著一個掛在車鑰匙環上的、圓滾滾的毛氈球。

這是自己當初用從湯圓身上掉下來的貓毛戳成的。

宋泊簡的腦海中忽然冒出一個匪夷所思的想法,如果自己把湯圓的毛發和溫初月的頭發拿去做DNA檢測,會得到怎樣的結果呢?

-

車水馬龍的粼粼車道中,數不清的車輛飛馳著往霓虹閃爍的市中心聚集而去,其中一輛低調的長安就像是離群的野馬,一路加速沖進了老城區所在的筒子樓群。

“師傅,麻煩跟緊點。”溫初月坐在出租車的副駕駛上指揮道,“就是前面那輛。”

“好嘞,您坐穩了!”拉客這麽多年,出租車司機也還是第一次碰到傳聞中才會出現的場景,有些按捺不住地好奇問道,“我能問一下,您這是要去幹什麽嗎?”

“捉、奸。”

前視鏡中映照出溫初月嚴肅的表情。

他剛剛去快遞站搬給貓咖眾貓買的新品罐頭,搬到最後一箱的時候,忽然看到馬路中央一輛車牌號十分熟悉的黑車正停在路口在等紅綠燈。

他記得宋泊簡把自己帶回家那晚,開的就是這輛車。

也是那一晚,宋泊簡的身上沾滿了來歷不明的貓貓味道。

略作思考之後,溫初月連貓罐頭快遞都沒來得急送回貓咖,就憤憤不平地跳上了一輛出租車,打算跟上去一探究竟。

越往前走,四周的景觀就越熟悉。

直到出租車停在一條四輪車完全開不進去的小巷前面,巷口還停著另一輛車,宋泊簡已經先他們一步到了。

溫初月坐在罐頭箱子上,呆呆看著一只又一只流浪貓不知從哪個角落裏接二連三鉆了出來,像是早就約定好一樣,在宋泊簡的腳邊圍成了一個毛茸茸的半圈。

男人穿著很簡單的夾克和休閑褲,鴨舌帽帽檐遮住了大半張臉,蹲在那裏餵貓的樣子乍一看上去和十年前的高中生沒太有什麽區別。

貓罐頭被刷地一聲打開,鐵皮劃拉聲在一片寂靜的黑夜中十分明顯。

這種套路溫初月熟悉得很,自己當初就是被一根又一根的火腿腸給沖昏了頭腦,後來在一個大雪天,心甘情願地跟著一個穿著校服的高中生回了家。

幽幽的手機屏幕光照亮了溫初月嫉妒的上半張臉,他在瀏覽器裏劈裏啪啦地打字搜索:“生在多貓家庭該怎麽辦?”

瀏覽器裏跳出五花八門的答案,其中有人回答道:“建議答主平衡好貓貓之間的關系,不要對某一只貓表現出太多的偏心,還要防止貓貓內部出現霸淩現象……”

剛剛把開封的罐頭放在地上,宋泊簡就感覺到放在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起來,有人給自己打電話。巷子裏面信號不太好,他低聲留下一句“你們慢慢吃”,站起身來往外面走去。



一直在偷偷用餘光觀察男人的溫初月在第一時間就註意到了他的舉動。

宋泊簡這是餵完貓準備離開了?

緊緊盯著前方排成一排的貓罐頭磨了磨牙,他忽然惡從膽邊生。

冷不丁地,一只低頭準備進食的貍花貓嘴邊忽然一空,只見一只潔白修長的手從眼前掠過,將貓罐頭飛快搶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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