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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擔心店主吃貓罐頭這件事將過路人給嚇到,他特意轉身背過了貓咖一樓的整片玻璃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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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擔心店主吃貓罐頭這件事將過路人給嚇到,他特意轉身背過了貓咖一樓的整片玻璃墻。

第二天一早,溫初月是被沈眷給吵醒的。

他打著哈欠從二樓走下來,伸懶腰時粗毛線針織衫擡起又落下,露出一截纖韌的腰線。

“這是怎麽了?”

“我昨天撿的小狗崽,他不見了嗚嗚嗚…”沈眷哭唧唧耷拉著一張小臉。

虧得自己昨天還從夥食裏省了一個罐頭給他,半夜餓得肚子咕咕叫,結果那只小白眼狼倒好,竟然晚上偷偷跑走了!

“噗。”

肉罐頭打狗,有去無回。

溫初月有些想笑,但看見沈眷哭喪著臉的樣子,想了想,還是揉著他卷卷的腦袋安慰道:“好了好了,別傷心了。”

“那只小崽子白毛藍眼的,沒準兒是只哈士奇,不要就不要吧。”

聞言,沈眷哇地一聲,哭得更傷心了。

仗著身高比小家夥要高出半個頭,溫初月一邊愛憐地摸著他的頭發,一邊冷酷地想道,心軟的人,果然容易被辜負。

溫初月自認為已經學會硬起心腸了,但不知道為什麽,此時的他還是感到有些難過。

-

這天的天氣不太好,老天爺的臉沈得能刮下二兩霜來。

宋泊簡早上到公司的時候,雲層就陰沈沈的,快要到中午的時候,豆大的雨滴更是忽然劈裏啪啦地打在二十一層的落地窗上。

本就無心工作的他心緒更加不寧,幹脆掏出手機來打電話給司機:“我馬上到車庫,再去昨天的地址找一下。”外甥孟以年到現在還沒有消息,孟家上下都急壞了。

黑壓壓的濃雲壓下來,整個城市暗得像是提前入夜,勞斯萊斯前窗的雨刷一刻不停,但還是阻擋不住蜿蜒的雨水一遍遍爬滿了玻璃。

捕捉到忽然闖入雨幕的一道模糊人影,宋泊簡猛然開口:“趙叔,停一下車!”

司機趙叔這才看清,站在車前的高挑少年,正是那位孟家小少爺。

車門打開,渾身濕漉漉的孟以年鉆了進來。

他的情況不算是太嚴重,在貓咖休息了一晚上之後就恢覆過來了,然後借著尚暗的天色悄悄繞到自己昨天變回原形的那個小巷盡頭,衣服和手機還好端端地堆在那裏。

自知自己現在十分狼狽,孟以年識趣地坐到了副駕駛上。哪怕身上的一滴雨水濺到宋泊簡的手工西裝上,他都覺得是對小舅舅的冒犯。

視線掃過孟以年不斷滴水的發梢,宋泊簡皺了皺眉:“把帽子摘了,擦一下頭發。毛巾在……”

他還沒說完,孟以年就猛地按住了衛衣上自帶的、連上車都沒有摘下的兜帽:“不要!”

意識到自己的反應太過激烈,少年又找補了一下:“那個…我的發型亂了……有點醜。”

“謝謝小舅舅。”

宋泊簡雖然不能理解,但還是收回了視線,沒再多管閑事。

現在的小孩子,都喜歡穿奇裝異服麽?

悄咪咪按了按帽子裏的狼耳,孟以年狠狠松了一口氣,幸好。

耳朵差點就要藏不住了。

雖然宋、孟兩家聯姻多年,但小舅舅他從來不知道,堂姐宋嫻嫁的孟家掌門人,孟戈,原型其實是一只雪狼,而且兩個人…還生了一只小狼崽子。

自己現在雖然勉強恢覆了人形,但耳朵和尾巴卻沒能收回去。尾巴還能塞在寬大的工裝褲裏蒙混過關,但狼耳就只能用帽子遮住了。

擔心嚇到宋泊簡,孟以年一路上都捂得嚴嚴實實的,坐在屁股底下的尾巴險些被壓麻。

對了,等到自己回家之後,得想個辦法把那個小卷毛給買回來才行,少年在心中暗暗盤算,那個老板長的人模人樣的,但沒想到卻是個黑心的,竟然不給自家的貓吃飽飯!

不忍心自己的救命恩人生活在這種水深火熱之中,孟以年將自己想象成了“救風塵”的俠客。

不過,那只小卷毛長得就一副昂貴的模樣,不知道自己的零花錢還夠不夠?早知道前幾天就別花得那麽瀟灑了……

勞斯萊斯打著轉向燈掉了個頭,如同一道利劍一樣破開雨幕,沿著來時的方向原路返回。

坐在後排靠窗位置的宋泊簡側了側臉,視線眺望向貓咖的方向,貼了防窺膜的玻璃窗上倒映出他高挺的鼻梁,與眷戀暗藏的深邃眉眼。

忽然有一霎那,他如卑鄙小人般地想道,要是孟以年沒有回來得這麽快就好了。

那樣,自己就可以借著詢問外甥消息的機會,光明正大地踏入那家貓咖了。

-

為了安撫深受打擊的沈眷,溫初月專門在早餐的時候給他開了一個豪華三文魚罐頭。

但小家夥只是沒精打采地瞥了一眼,窩在墻角的貓窩裏團成一個斑斕的毛球。

勸解無果,溫初月氣鼓鼓地用勺子挖了一勺魚肉直接塞到自己的嘴裏。擔心店主吃貓罐頭這件事將過路人給嚇到,他特意轉身背過了貓咖一樓的整片玻璃墻。

臉頰雪白的黑發青年鼓著腮幫子嚼嚼嚼,微長的碎發垂落下來,遮住一小塊秾麗的眉眼。

專註進食的模樣讓他看起來多了幾分與外貌不符的單純。

或許是為了更好地融入人類世界,通體純白的毛發並沒有賦予溫初月同樣顏色的發色,只是讓他的皮膚比一般人要白出一個度,時常有新顧客好奇,這家貓咖的老板是不是個混血兒。

吃完之後,溫初月十分珍惜地舔了舔罐頭邊邊。

唔,沒吃飽。

他又起身拉開櫃門,從裝罐頭的櫃子裏拿出一個普通罐頭,掀開蓋子吃了起來。

要不是為了安慰傷心的小崽子,他都不舍得開這麽貴的罐頭。

“貓貓巴士”雖然生意興隆,但位於接近市中心的商圈,房租水電的花費也不是一個小數目。

溫初月的食量一向不小,在第二個罐頭即將見底的時候,他終於想到了另一個安慰沈眷的方法。

“這個月,你又是顧客們評選出來的貓咖中最受歡迎的花魁貓貓,我給你加薪,怎麽樣?”他咬著勺子歪頭思考,“你是想要現金,還是折合成貓條和凍幹?”

在溫初月餓心目中,沒有什麽傷心是金錢治愈不了的;如果有,只能證明錢還不夠多。

蜷縮在貓窩裏的沈眷發出一大聲抽噎,沒頭沒尾的樣子像是一塊分量紮實的海苔肉松卷。

險些讓人以為這間貓咖裏除了貓貓能變成人之外,連食物都會說話。

“喵嗚!”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喜歡當守財奴的嗎哼!

十幾歲的少年正是感性的年紀,貓貓更是比人類多了一份天真,溫初月的一句加薪非但沒有安慰到他,反而讓沈眷更加不高興了。

貓咬呂洞賓,不識好貓心!

錢哪裏不好了?起碼不會自己長腿跑掉。

溫初月差一點被沈眷氣到變回貓形。

人類形態的他說不出口臟話,但變回貓貓之後,就可以毫無負擔地罵罵咧咧了。

畢竟,小貓咪做什麽事情都是可以被原諒的。

就在這時,貓咖的門忽然被人推開了,溫初月眼疾手快地將空罐頭擺到了沈眷的貓窩前,裝作不是自己吃的。

“你好,是來擼貓的嗎?”

看著身穿灰色沖鋒衣、雙肩包隨意挎在左肩上的寸頭少年,溫初月目露狐疑,雖然少年掛著一副不馴的表情,但臉上的年齡卻並騙不了人。

這個點,對方不應該出現在學校更合理一點嗎?今天並不是周末。

然而,少年的開口的第一句話,更是讓他皺緊了眉頭:“你想要把肉松卷買回家?”

貓咖裏能夠變成人的貓貓,都有貓名和人名兩個名字。

——試想一下,一只貓貓如果叫“沈眷”的話,多多少少都會有點奇怪吧。

想都沒想,溫初月毫不猶豫地拒絕了:“不可以!”

他不介意給貓咖裏的貓貓找一個好人家,讓他們過上更加穩定的生活,但是這些貓貓只包括毫無化形能力的普通貓貓。

對於那些能夠如沈眷一般有機緣變成人類的貓貓,他還是希望對方能擁有更加遼闊和自由的人生。

-

就在宋泊簡以為,這件事情就這麽過去了的時候,隔天忽然接到了孟以年的電話。

“小舅舅。”聽筒中,少年的聲音悶悶的,“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什麽忙?你先說說看。”宋泊簡用詞保守。

若是外甥提出什麽不像話的內容,他是斷然不會縱容他胡鬧的。

“我看上了貓咖裏的一只貓,但是老板說必須家長出面,才能將貓賣給我。”孟以年猶豫了一下,很快便和盤托出,“但我不想讓我爸媽知道。小舅舅,你可以幫我一下嗎?”

宋泊簡一怔,他沒想到孟以年要自己幫的,竟然是這種“忙”。

就在孟以年以為自己的請求就要落空的時候,聽筒對面傳來一聲幹脆利落的應答。

“沒問題。”

宋泊近乎失態地答應了下來,寬敞空曠的總裁辦公室中,沒有人看見他握著手機的手在微微顫抖。

“那我中午下班後去公司找你。”

“不用。”宋泊簡已經拉開辦公桌的抽屜取出了車鑰匙,“你現在在哪裏?我去接你。”

速度快到孟以年有些恍惚,到底是誰在求誰辦事。

時光就像是一道可怕的魔咒,兜兜轉轉,宋泊簡終於還是將要再次踏入了那個他埋葬著他少年熱忱的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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