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聽話,別鬧。”

關燈
第33章  “聽話,別鬧。”

# 033

空曠無物的空間裏, 聲音蕩起了回聲,梁洌倏地把手電照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莊鳴就站在他對面的位置, 嘴裏叼著一根煙隨意靠著墻, 對上他的視線還是如同朋友一樣笑起來。

薄屹臣擺出隨時攻擊的姿勢問他,“梁洌,你又認識?”

“就是我剛說的邪教成員。”

梁洌的聲音落下, 莊鳴把沒點的煙摘下來, 丟在地上一腳踩上去, “你還在為上次的事生氣?別這麽記仇嘛!你不是沒事!”

那晚宴會廳的事又猝然浮現在梁洌腦中,與他感官活躍的痛覺匯集在一起,最後落在褚玄毅把他留在酒店房間離開的背影。

他知道這是牽怒, 知道他和褚玄毅的問題不僅是那次吵架, 可是他一剎間還是想到了。

如果不是莊鳴騙他去,他和褚玄毅是不是不至於鬧到要影響全人類的地步,現在所有的一切都不會發生,而他永遠都不會知道和他在一起四年, 他愛了四年的男朋友不是人類!

梁洌猛然握緊手裏的槍指向莊鳴,“你來這裏做什麽?有什麽目的?”

“我不是告訴過你, 我覺得這世界沒什麽意思, 想要看它毀滅。”

莊鳴還是什麽都不在乎的表情,薄屹臣搶過話義正詞嚴地反駁, “你覺得這世界沒意思, 應該毀滅你自己,別把自私自利說得你在做什麽好事一樣!”

梁洌第一次覺得薄屹臣其實挺會說話, 莊鳴的目光掃過薄屹臣和沈一風,完全無視了薄屹臣又問他, “他們是特危局的人吧!你跟他們一起來這裏,是這裏有什麽能拯救世界?”

特危局對其他部門保密,但對同樣清楚危險物存在的邪教來說,知道也不奇怪。

外面的現象邪教肯定也知道發生了什麽,雖然結果都是世界毀滅,作為邪教應該也不能接受別人替他們完成,肯定會做出什麽行動。

他一眼直視向莊鳴,“鳴哥,無論你要做什麽都放棄吧。你可以不在乎,可是全世界還有那麽多人,你沒有權利替他們做選擇。”

“那你呢?”

莊鳴對上梁洌的視線,“你是為了全世界那麽多人準備犧牲自己,還是覺得活著沒意思,找個方法可以光明正大地去——”

“莊鳴!”

梁洌喝止地喊出聲,可是莊鳴就像要把他當眾剖開,目光突然轉向了還在後面入口的梁仕章又說:“你害怕承認嗎?見到找了十年的養父,心情如何?得到解脫了嗎?還是發現他們根本——”

“莊鳴。”

這一次打斷莊鳴的是梁仕章,他沖出來擋在梁洌面前,“你胡說什麽!”

莊鳴滿不在意地告訴他,“梁叔,你還不知道吧?你們失蹤後,梁洌為了找你們去考了警校,當了警察。可惜他找了十年都沒有線索,有一次我去家裏找他,看到他正準備吞藥自殺。”

梁仕章先是莫名地盯著莊鳴,接著把目光轉向了梁洌。

梁洌咬住牙沒有辯解,他知道莊鳴指的哪次。

那時他養父母失蹤後,他留在小鎮找了快一個月,最後什麽也沒找到,回去後養父母的親戚一個個都上門找他算賬,說是他害養父母失蹤的,甚至有人說是他謀害了養父母,說他本來就是個精神病,是殺人犯。

在一遍一遍的辱罵下,他腦子裏開始蹦出一些小時候的片段畫面,怪物,囚禁,疼痛,那時他完全不知道那些是什麽,只有痛苦是真實的,在雙重的折磨下他經常失眠,一開始靠酒精,後來開始吃藥。

有一次莊鳴來看他,正好看到他倒了一整瓶安眠藥出來,實際上他也不清楚那時他在想什麽,只是覺得太吵了,想要安靜一點。

“小洌,你——”

梁仕章看著梁洌的反應確認了莊鳴的話,可是開了口仿佛不知道說什麽,最後變成怒氣罵出來,“——你怎麽可以做這種事!我們把你養這麽大,不是為了讓你做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的!”

梁洌看著梁仕章,忽然有種意識解離的感覺,一些他本來忘記的記憶入侵進他腦中。

他小時候一直長得很慢,可是大概15歲瘋狂長高,不到一年就比梁仁章高了,臉也開始長開,不知道他不是親生的人,見到他們總是會說他和梁仕章不像。

有次他放學回家,不知是誰的客人看到他,對他養父母說:“這就是你們兒子?這麽高了?還好不像你們,不然就是小矮子,這張帥臉多可惜呀。”

那一刻,梁仕章向他看來的眼神,充滿了厭惡。

梁仕章是在關心他嗎?是擔心他真的自殺嗎?

梁洌下意識後退,再次把槍指向了莊鳴,“鳴哥,我最後一次這麽叫你。不管你要做什麽都結束了,抱頭、蹲下。”

莊鳴有些意外,卻全然沒有在意梁洌手中的槍,還故意走近了說:“開槍,你要是能殺了我,我就什麽也不會做了。”

梁洌開槍了,對準莊鳴的腿,可是子彈打上去一點事都沒有,連血都沒流。

他震驚地看向莊鳴,就算他槍的子彈是特制的,但子彈還是子彈,只是增加了能對付危險物的物質,對人還是照樣能照成傷害。

莊鳴已經不是人類了!可是對能打傷危險物的子彈,為什麽也沒事?

“原來是這種感覺。”

莊鳴像只是被蚊子咬了般,撓了撓被打中的地方,“還挺痛的。”

梁洌不解地向沈一風和薄屹臣瞥過去,薄屹臣開口,“抓住他就對了,是吧?”

“是。”

梁洌回了一聲,薄屹臣已經向莊鳴沖過去,他速度極快,可是莊鳴卻避開了,不是用動作,而是身體虛成影子移到了另一個地方。

接著莊鳴的手長出了和山坡上男孩一樣的光須,迅速地向薄屹臣游過去。

薄屹臣不是沈一風,能靠本來就不正常的精神狀態硬扛,他急速閃開,想往莊鳴身後繞過去,結果莊鳴背上也長出光須,形成了無死角防禦。

瞬間形勢逆轉,成了薄屹臣躲,莊鳴攻擊。

梁洌終於明白了,莊鳴和男孩一樣,是石頭裏那個危險物的從者,而且把他騙去宴會廳那次已經是了,所以才能逃出去。

山坡上的男孩本來年齡小,又記憶不完整,植入給辛婭的只是單純的一個概念,辛婭就一見沈一風要殺人。

莊鳴作為一個多年在商場打轉的成年人,有了同樣的能力,他敢保證能編出一段讓人找不出漏洞的記憶,到時連他們自己都不會懷疑,這比起男孩來說可怕得太多了。

梁洌思考的這片刻,梁仕章的身體突然開始變形,成了一只無法形容的怪物,沖向薄屹臣去幫莊鳴。

一時間他大腦一片混亂,怔怔地楞在了原地。

從梁仕章出現,他其實就有這種感覺了,梁仕章真的在這地方已經十年,還是人類的可能性幾乎為零,不然早就成了怪物的口糧。可是真正看到,他還是難以接受。

還有梁仕章為什麽要幫莊鳴?是真的早就加入了邪教,和莊鳴是一夥的?

或許梁仕章本來就是跟莊鳴一起來的,所以他養母才沒在這裏。

“小洌,小洌!”

梁洌剛想到他養母,就聽到了養母的聲音,他以為聽錯了,可聲音再次響起。

“小洌,我在這裏。”

他尋著聲音用手電照過去,明明一個人都沒有,就在他以為又是什麽現象時,看到了地上有一團肉塊。

一瞬間他全身爬滿了雞皮疙瘩,仔細地盯著那團肉塊,不到他兩只手加一起的大小,上面長了一張嘴和幾條肉蟲一樣的觸手,緩慢地在地上挪動。

“小洌,救救我!救救媽媽,你爸他瘋了!”

梁母的聲音就從肉塊上的那張嘴傳出來,梁洌想否認都否認不了,他努力壓制下強烈的不適感問:“真的、你真的是……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是你爸!是他、是他!是他害了我變成這樣的!”

那團肉塊忽然激動地顫抖起來,聲音變成了哭訴,“當初他不知從來裏來的民俗資料,在上面看到了某個男人換回妻子和兒子的事,他就著了魔一樣,要將小凜換回來!”

梁洌回想起槐樹下怪物說的,換回的妻子和兒子其實是借用別人的身體,將自己對妻兒的記憶植入進去。

他下意識握緊了手裏的槍,小黑蛇一下繞到他手腕上,安慰一樣地輕輕蹭著他的手背,他卻沒能放松下來。

剛剛他對肉塊說是梁母,還在懷疑,此刻本能地相信了。

梁母接著往下說:“那時你畢業,他說要帶你旅行,其實就是為了把你帶來這裏,想要把你換成小凜!我為了阻止他,才變成現在這樣的!”

梁洌看到地上那團肉塊顫抖起來,被那幾條肉蟲一樣的觸手拖著向他移動過來。

他下意識往後退,梁母也停住了,理解地對他說:“我這樣你害怕也正常。小洌,我不求你別的,我們已經回不去了,你殺了我們!我不想再被困在這個鬼地方,還不如死了!小洌!求你,殺了媽媽吧!”

肉塊上的觸手伸起來指向了他手裏的槍,像是在說讓他快點開槍。

他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突起來,對著那團詭異的肉塊什麽話也沒說出來,也沒有任何動作。

“要不要我幫忙?”

沈一風在旁邊看了半天,忽然好意地問,梁洌看了眼他手裏的刀,卻沒有答應。

倒是被圍攻的薄屹臣喊起來,“你可以來幫我!”

“保護梁洌才是我的首要任務,你再堅持一下。”

沈一風完全理直氣壯,薄屹臣只能繼續四處躲避,他本來想打穿墻,分開莊鳴和梁仕章,但石室可能是個坑,墻壁都陷下去半米了都沒有打穿。

梁洌向薄屹臣瞥了一眼,終於回過神,他還是下不去手,向那團詭異的肉塊靠近,想要抱起來,卻被小黑蛇猝然纏住。

不等他弄明白小黑蛇什麽意思,整個石室劇烈顫動起來,他懷疑是不是哪裏又要出現一個通道,頂上的天花板開始往下掉石塊。

“小心上面!”

沈一風擡眼一瞥,已經把梁洌拉到了墻角,同時一聲巨響,天花板被炸出一個大洞,落下來一只怪物。

怪物歪著腦袋說了句人話,“這裏什麽地方?”

梁洌瞬間驚得寒毛倒豎,向那只怪物看去。

這只怪物與他見過的都不太一樣,像是某些影視作品裏的外星人,有著和人類極為相似的四肢和腦袋,但又沒有一處可以說是人類。

而剛剛怪物的聲音和申屠零一模一樣,他問沈一風,“這不可能是申屠副局吧?”

沈一風看了眼撓腦袋的怪物,欲言又止地說:“理論上是吧。”

“什麽叫理論上?”

“你馬上就知道了。”

梁洌疑惑地向申屠零號怪物看去,只見她撥開壓在身上的碎石站起來,比起人類至少要高出兩倍,這裏的層高已經夠高了,但她的頭幾乎頂到了天花板。

下一刻,申屠零看向了停下來的薄屹臣幾人,她第一個沖向薄屹臣,一只手像拎布娃娃一樣,將力大無窮的薄屹臣拎起來。

“叫奶奶。”

薄屹臣艱難地推了推眼鏡,別開視線不太情願地叫了一聲,“奶奶。”

申屠零倒是不挑真不真心,滿意地把薄屹臣扔下去,轉向了莊鳴。

莊鳴不知道這怪物怎麽回事,但不覺得是叫一聲“奶奶”就會沒事,伸出手將觸須向申屠零甩過去。

申屠零沒有躲,被發光的觸須刺中,她還抓著認真打量起來,接著腦中多了一段記憶。

她曾經被特危局獵殺,特危局無數次將她逼到絕境,她來這裏是為了報覆特危局的人。

申屠零認真考慮了這段記憶,最後得出結論——特危局的人為了不叫她奶奶,就要殺她,是壞人,不叫她奶奶的都是壞人。

於是她一只手將莊鳴擰起來問:“你叫不叫我奶奶?”

莊鳴連腦花都皺了起來,懷疑他的記憶是不是沒有植入成功,楞著沒有回話。

下一刻他也像塊破布,被申屠零拎起來到處摔打,最後垃圾一樣扔了出去。

申屠零立即把目標轉向下一個,朝梁仕章過去,直截了當地問:“叫我奶奶。”

梁仕章一半的人生都是老師,哪怕他現在變成了怪物,還是要保持氣節地回答:“我怎麽可能叫一個怪物奶奶!”

“你一個怪物竟然還說我是怪物!”

申屠零現在已經是叫奶奶也不行的申屠奶奶,拎起梁仕章一頓狂摔,梁仕章結果比莊鳴還慘。

梁洌的腦子已經亂得懶得思考了,多重情緒交雜在一起,反而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麽感受,就這麽楞在墻角。

申屠零的“叫奶奶”活動還沒結束,轉頭就像他們這邊看來,他一個轉眼申屠零就蹲在了他們面前。

可即使是蹲,申屠零的視線仍然高高在上的垂下來,對他們說:“叫奶奶。”

梁洌現在明白了沈一風為什麽要說理論上,申屠零現在的狀態完全就是失去了思考能力。

他下意識把手電往上照去,看清了申屠零現在的臉,實在不知道要怎麽形容,雖然有和人類相似的身體結構,但腦袋上並沒有人類的五官,他看不懂那到底是什麽,也不知道聲音是怎麽發出來的。

他想到莊鳴和梁仕章不叫的下場,開口剛想叫,沈一風忽然甩出長刀站起來,絲毫不示弱地回答:“誰要叫一個怪物奶奶!”

申屠零瞬間怒不可遏,“你這個不懂尊老的人類!”

一人一怪就這麽打起來,梁洌連忙貓著腰躲出去,心裏默默地念沈一風真是一點不靠譜,申屠零也不靠譜。他忍不住想姜義明給他安排這個隊伍,是不是怕腦子正常的人會讓他壓力太大,太沈悶,故意讓這幾人來給他增添趣味的。

“梁洌!”

天花板上的洞突然伸下來一個腦袋,梁洌舉起手電,看到是辛婭,接著關震山的腦袋也伸下來。

“你沒事吧?”

他如實地回答:“暫時還沒有,你們怎麽到這裏來的?”

兩人從近十米的高處直接跳下來,先是觀察了一眼周圍的情況,本來還挺正常,直到辛婭看到了沈一風。

“沈一風,我要殺了你!”

辛婭立即提槍過去,開始三人混戰。

梁洌再次覺得姜義明是怕他太無聊,看向唯一還算靠譜的關震山問:“你們怎麽到這裏的?”

關震山比梁洌習慣這場面,語氣如常地回答:“我們到古宅找到申屠奶奶,在那裏發現了一個地下室,現實裏應該被封死了,但這裏還存在,然後我們在裏面發現了一些當年的資料。”

“什麽資料?”

“古宅最開始的主人驁楝四,他當年應該是聽聞了槐樹下那個怪物的事,來這裏也找到了那個危險物,然後和危險物達成了契約,他給危險物獻祭祭品,危險物將他的記憶在他年老時,轉植到他兒子身上,就這樣一代一代,達成永生。”

梁洌驚住,他沒想到這個能力還有這種用法。

關震山接著說:“這裏的現象就是驁楝四造成的,只要找到他消滅我們就能出去。那個地下室有條密道,我們以為能找到他,沒想到在這裏遇到了你們。”

“我知道驁楝四在哪裏。”

莊鳴突然開口,他差點被打散架,艱難地爬起來扶正了扭曲的四肢,瞬間恢覆如常,面向梁洌說:“30年前,最後一代驁楝四被他的教徒殺了,現在的現象是他殘存的能量造成的,找到他的屍體銷毀就能打破現象。”

梁洌覺得他真的已經脫敏了,看到莊鳴從完全不成人形就這麽恢覆正常,他都一點沒覺得不嚇人。

聽完莊鳴的話,他看向關震山求證,關震山對他點了下頭問:“他是誰?”

“邪教成員。”

梁洌回話的瞬間,薄屹臣倏地沖向莊鳴,準備趁機一拳將莊鳴幹倒,但是梁仕章突然冒出來,推開了莊鳴。

一拳落空,薄屹臣怒地轉向梁仕章,莊鳴立即伸起手說:“等一下!”

莊鳴說話時又看向了梁洌,“我不是來找你們麻煩的,我們可以合作離開這裏。”

前半句梁洌覺得是真的,莊鳴比他們先到古鎮,肯定不是針對他們,而是另有目的。

他再一次問:“你來這裏做什麽?”

“驁楝四當年為了把人騙來當祭品,編了一套教義,說人生活著都是苦難循環,只有記憶才能永恒,將記憶獻給‘永恒神’就能得到永生,讓那些人自願獻祭自己。”

莊鳴慢條斯理講起邪教的歷史,“這一套說法本來成功延續了幾百年,但在30年前,有信徒發現了他與‘神’的交易,其實只是為了完成自己作為人的永生,所以他被信徒合謀殺了。”

“他已經死了?”

梁洌驚訝,死了的從者還能造成現象把他們困在這裏?

莊鳴頓下來盯著他仔細地審視了兩秒,繼續說:“驁楝四被殺後,教徒們重新定義了他的教義,覺得人類代代重逢的人生沒有意義,不只他們應該得救,應該要拯救全人類——所以他們想將‘永恒神’召喚來這個世界,吞噬所有人類的記憶,讓人類在‘神’的記憶裏成為永恒不滅的存在。”

什麽玩意?

梁洌仿佛沒有聽懂莊鳴的話,他無法理解什麽樣的人才會有這樣的邏輯,可實際他又完全理解了莊鳴的話。

他又問莊鳴,“如果是真的,人類被吞噬記憶後會怎麽樣?”

“你應該已經見過了,鎮上那些怪物。”

梁洌一下就明白了,或者說相信了,他在石頭裏看到的畫面就是獻祭的儀式,他實在想不出全人類變成沒有思考能力的怪物,和全部失去理智相互廝殺哪一個更加絕望。

他用眼神向薄屹臣確認莊鳴話的真實程度。

薄屹臣解釋,“等級越高的危險物,穿過世界之間的隔離越難。媒介只能讓祂產生一些關聯,影響範圍相對較小。如果要針對全人類,必須通過召喚讓祂完全降臨我們的世界。”

說到這裏薄屹臣表情嚴肅地頓了頓,“能影響到全人類範圍的危險物,至少是特級,如果是真的——”

梁洌瞬間明白了薄屹臣在擔心什麽,一級已經是人類應付的危險物極限,特級以上就只能等死。

現在他們不只面對一個超特級,還要再加一個特級,那人類真的沒救了。

“不對。”梁洌突然想到一點,“既然等級越高就有隔離,要針對全人類需要把危險物召喚過來,那‘祂’呢?為什麽不用召喚就影響了所有人?”

“我剛說的只是一種理論,對於超特級我們只發現過‘祂’一個,‘祂’的能力達到什麽程度完全無法想象。”

薄屹臣能解釋的只有這麽多,梁洌只能先不考慮褚玄毅的問題,回想他在石頭裏看到的畫面。

如果他從小就被送在邪教,那些人利用他在做什麽?那個了一直叫媽媽的女人他親生母親?上次莊鳴騙他去宴會廳,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他和邪教有什麽聯系?

莊鳴來這裏的目的,是不是這裏還有什麽邪教留下的東西,和邪教的召喚計劃有關?

梁洌思忖地問莊鳴,“既然邪教已經撤離這裏了,你還來做什麽?”

“因為他們召喚了30年還沒成功,效率太慢了!我等不了再過30年,所以想來這裏找直接將‘祂”喚醒的方法……結果喚醒了驁楝四,被困在了這裏。”

梁洌再次懷疑地看向薄屹臣要答案,薄屹臣說:“驁楝四已經成為了幾百年的從者,就算死了屍體也很可能殘餘著能力,確實有造成現象的可能。”

莊鳴一副“你怎麽不信”地歪了下頭,關震山倏地把槍指向了莊鳴怒道:“原來是你!我就說怎麽會突然出現丙類的現象!”

薄屹臣突然伸手擋住了關震山的槍口,“等一下,這個現象是個意外的話,就跟‘祂’沒關系。我們應該盡快出去,不能在這裏浪費時間。”

梁洌也認同薄屹臣的話,邪教雖然30年都沒有召喚成功,不表示現在不會成功,眼看世界要先被別的危險物毀滅了,邪教肯定也很著急。

他們必須盡快出去,將邪教的事告訴給姜義明,在邪教成功前阻止他們召喚。

他轉頭去問名義上的領隊,“沈總,你覺得呢?”

沈一風還在被混戰,無奈地回答:“先想辦法讓她們停下來!我快不行了!”

梁洌很無語,“不是你要惹她們的?”

“這怎麽能怪我!我堂堂男子漢怎麽能喊怪物奶奶!”

申屠零的怒氣被火上澆油,“喊我奶奶怎麽了!你這個不懂尊老的人類!”

辛婭接道:“你算什麽男子漢!就是個渣男!”

“快想辦法!”

沈一風十分後悔地求救。

薄屹臣趁機過去,速度極快地給兩人紮了鎮定藥物,辛婭直接暈過去,沈一風一只手把人接住。

申屠零像是玩得正高興,突然被強行拔了電源,巨大的身體蹲下來,在地上畫起了圓圈。

沈一風終於松了口氣,回答梁洌之前的問題,“你相信他?”

梁洌不相信了,但他有強烈的直覺,莊鳴說的大半都是真的。

於是他問沈一風,“有沒有辦法能讓他不用那種能力?帶他一起走。”

沈一風隨即看向了薄屹臣,薄屹臣又拿出了一劑針藥,解釋說:“這是特制的麻醉藥,專門用來對會危險物的,對於從者也有一定效果,可以讓他暫時只保持最基本的體力,不能使用能力。”

莊鳴看了眼現在的形勢,主動伸手讓薄屹臣打針。

梁洌目光轉到了梁仕章身上,梁仕章被申屠零摔得很慘,但跟莊鳴一樣扳正了扭曲的身體就恢覆過來。

按梁母的話,他們沒有加入邪教,當年是為了將他植入梁凜的記憶,才帶他來這裏的。但是中途應該出了什麽意外,他暈倒後肯定發生了什麽,最後他們被困在了這個現象裏十年,變成了怪物。

他問梁仕章,“你打算怎麽辦?”

梁仕章變回了人類的模樣,眼神裏滿是愧疚和後悔地說:“我這樣還能怎麽辦!但是你媽她* 一直想著你,她剛一定都告訴你了,我不求你原諒我,只希望你能帶你媽出去,她一直要離開這裏回去找你。”

梁洌回頭去看剛才的肉塊,發現不見了,梁仕章卻走到他面前,將“梁母”遞向了他。

感情上梁洌告訴自己那是他養母,腦中回想梁母一直以來對他的關愛,可是視覺上他實在無法認為那一團肉塊是他養母,一邊說服自己,一邊伸手將“梁母”接過來。

“梁母”看起來很虛弱,肉塊都無法成型,耷拉下去一動不動,落在他手裏的瞬間,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但他又覺得表現出一絲嫌棄會顯得他很不孝,就這麽硬攤手捧住。

小黑蛇立即躥到他手上,要把肉塊摔下去,他空出一只手把祂塞回包裏。

“聽話,別鬧。”

小黑蛇不想聽話,但還是縮回去了,只是在場的人除了梁洌,都感覺到了理智的波動,巨大的壓迫感他們連呼吸都停住了。

關震山突兀轉向梁洌,一臉幽怨地開口,“……你怎麽又不愛我了!”

梁洌的眉毛差點抖得從額頭飛出去,他驚恐地盯著關震山,“你說什麽?”

關震山剛睡醒一樣,反倒迷茫地反問他,“我說什麽了?”

他意識到了什麽,薄屹巨也突然向他湊過來問:“為什麽你又不愛我了?”

不過薄屹臣還有點意識,說完就感覺不對,向梁洌解釋,“我怎麽了?不是我想說的!”

梁洌已經確認了,低頭向腰上的裝備包看去,小黑蛇露出一只眼睛出來,明顯在偷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