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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如果你不愛我就殺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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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如果你不愛我就殺了我吧。

# 022

頃刻間, 梁洌的意識仿佛被那聲音震碎了,他怔怔地一動不動,眼睛對著在半空中懸浮出的無數巨大觸手, 感覺自己正在一片一片雕落。

然而, 他的腦子此時又無比清晰,這一句“我等你”,就像是知道他們——或者是知道他準備做什麽, 專程來回應他的。

不是就像, “祂”本來只要想知道, 就什麽都能知道。

所以“祂”知道他答應特危局同意和祂覆合。

可是即然“祂”都知道,此刻都到了他面前,為什麽說的是“我等你”?

“祂”要等什麽?就不能原地覆合嗎?難道還要考驗他?或者說是玩弄他?

梁洌猛然間明白了“祂”的意圖, 小心眼的恐怖觸手怪還在生他的氣, 所以不會輕易答應他覆合,像抓到獵物的猛獸,不會立即吃下去,而是將獵物圈養起來慢慢玩弄。

這種被支配, 只能承受,無法反抗的恐懼, 讓他更加清楚那不是人類, 那是所有人類加在一起都毫無能力反抗,只能等待終結的可怕存在。

他凝望著眼前模糊不清的觸手, 明明沒有什麽變化, 卻感覺越來越巨大,越來越巨大, 最後成為整個宇宙般壓在他頭頂。

“褚——”

梁洌聲音發顫地開口,“——你可以不再影響其他人了嗎……無論你想對我做什麽, 我都不會反抗……”

祂好像完全沒有聽懂他的話,可是又仿佛看懂了他對觸手的恐懼,這回換成了黑色菌絲一樣的黑氣向他飄過來,形成手掌的形態,貼住他的臉頰輕輕撫了一下。

“……梁洌……來見我……愛我……我等你……”

下一瞬,“祂”和聲音一起消失了。

梁洌再次看到剛才被擋住的腥紅詭光,整個人虛脫一樣跌下去,可沒等他開始喘氣就意識到還沒有結束,何武大喊的聲音再次響起。

“梁洌!快跑!”

梁洌終於轉向了何武的方向,看到何武瘋了一樣向他這邊跑過來。

他還沒問出怎麽了,何武已經沖到他面前拉起他就跑,他又好奇心作祟,回頭看了一眼。

又是怪物!

和剛才的怪物不一樣,之前在監控裏他沒有註意到有這樣的怪物,不過這新鮮感一點不好,這個怪物體形類似人類,但四肢都比身體長了至少一倍,直立起來可能有四五米高,長手長腳顯得異常詭異。

不過這怪物好像不喜歡站直,而是像一只蹲地的狗,就這麽用蹲的詭異姿勢,四肢並用地向他們爬過來。

因為四肢實在太長,姿勢並沒有減緩多少速度,眼看要追上他們時,怪物棱角分明的腦袋突然像切西瓜一樣裂開,從中吐出一條好幾米長的舌頭,直伸向他們。

何武一把推開梁洌,擋在了前面,“快跑。”

梁洌目光掃到墻上的消防箱,何武已經被那條舌頭卷住,他毫不猶豫拿出消防斧,掄起來就向那條舌頭砍去。

肉紅的舌頭被劈出了一條傷口,噴出黑紅的黏膩液體,粘到他的臉上,有一股非常難以形容的惡心氣味,比他見過腐敗最嚴重的屍體都難聞,他被熏得差點暈過去。

但那條舌頭沒有放開何武,反而伸出另一條舌頭,他驚訝得脫口而出,“怎麽還有一條?”

何武冷靜地回答:“所以才叫你跑嘛!”

梁洌已經跑不成了,那條舌頭伸到了他面前,他急忙躲開再次揮起斧頭,但那舌頭比他想的更靈活,竟然走出了一個“凹”形躲開斧頭,繼續向他伸過來。

沒招了!梁洌的斧頭已經沒有機會再劈,只能看著那舌頭纏上他的脖子——

一條並不太明顯的黑影不知從哪裏飛出來,纏住了那舌頭,險險救下了梁洌的脖子。

梁洌急忙看過去,見到小黑蛇張著和舌頭相比,顯得過於小巧的嘴一口咬下去,剛剛靈活可怕的舌頭頃刻變成了齏粉,消失了。

因為舌頭的消失,小黑蛇往下掉,梁洌連忙伸手接住。

小黑蛇落在他掌心就興奮起來,尾巴繞住了他的手腕,剩下的身體在他手裏盤成了一團,如同在等待他的誇獎一樣望著他。

梁洌腦子裏只有小黑蛇一口把怪物的巨大舌頭咬沒了,那不是一條普通的蛇能做到的事。

他把小黑蛇舉起來,用眼神問小黑蛇究竟是什麽,可是小黑蛇只會傻兮兮地對他晃腦袋。

何武也因為小黑蛇得救了,雖然纏住他的舌頭沒消失,但那怪物明顯是怕了,主動把舌頭縮了回去。

他剛沒看到小黑蛇,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但無論發生什麽這裏都太不安全,他不能讓梁洌在這裏出事,立即說:“梁洌,先離開這裏再說。”

梁洌一個轉眼,手裏的蛇消失了,明明觸感都還有殘留,蛇卻不見了。

這時不知什麽地方又傳來詭異的響聲,他顧不上再想別的,和何武一起找出路。

終於在一個路口遇到帶人趕來的申屠零,梁洌下意識瞥了一眼申屠零掄在手裏的超級大斧頭,申屠零擋到了他們前面,背對他們說:“小武,先帶梁洌出去。”

梁洌知道自己沒有對付這種怪物的能力,在這裏也幫不上忙,跟著何武在其他人的掩護下逃到了外面。

呼吸到外面的空氣,沒有變得新鮮一點,但梁洌感覺總算沒那麽壓抑了,他問何武發生了什麽。

“剛剛有特級以上的危險出現,根據災厄值的波動分析,應該就是01,他的精神汙染對危險物同樣起效,所以本來被關著的危險物突然失控,有的逃出來,現在整個總部都亂成了一鍋,到處都是危險物的現象。”

何武說完才想起來,連忙向梁洌看去,“你沒事吧?”

梁洌說不出他算是有事還是沒事,回想剛剛觸手怪物在他眼前的畫面,他仍然感到不寒而栗,怪物的聲音還殘留在他腦子裏。

——我等你。

他突然有些想笑,又有些想哭,不過他最終沒有哭也沒有笑,平靜地回了何武一聲,“沒事。”

這場騷亂持續到天亮才結束,逃出來危險物被重新關回去,但很多地方被破壞了,總部各大樓都一片狼藉。

梁洌在一間破了窗戶的辦公室,見到了趕回來的姜義明。

除了姜義明,申屠零也在,另外還有幾個他之前沒見過的人。

姜義明見到他就向他走來,“抱歉,梁洌,沒想到你剛來就發生這樣的事。”

梁洌靜靜站直地盯著姜義明,直接告訴他,“我昨晚見到‘祂’了,還跟我說——祂等我。”

姜義明眼神極快地閃爍了一下,連忙問他,“就只有這樣?”

“姜局長。”

梁洌認真地叫了姜義明一聲,“你說一定能找到‘祂’的方法,是利用我?”

這一點昨晚他只是懷疑,此刻看到姜義明他才確認,“祂”能知道一切,肯定會知道他同意了特危局覆合的要求。如果“祂”真的想要覆合,就有可能會來找他。

但結果卻出現了偏差,“祂”沒有同意和他覆合,也沒有帶他走,而影響人類的低語也沒有消失。

姜義明誠懇地道歉,“對不起,我確實是這樣想的,但是也不確定‘祂’是不是真的會出現,也不知道‘祂’什麽時候會出現,所以沒有跟你直說。”

他確實不是故意騙梁洌,只是梁洌明顯對“祂”非常恐懼,他怕告訴梁洌,“祂”卻一直沒有出現,反而讓梁洌一直在恐懼裏等待。

梁洌暗暗地吸起一口氣,他也能猜到姜義明不直接告訴他的原因,回道:“反正都沒有什麽差別,但是我……向‘祂’說了,祂都沒有反應,只是告訴我,讓我去見‘祂’,祂等我。”

辦公室裏所有人都頃刻沈默下來,紛紛蹙起眉頭面面相覷,一人突然開口,“什麽意思?‘祂’有沒有說去哪裏見祂?”

這問題一出,所有人都直盯向梁洌,結果梁洌只是搖了搖頭,忽然又問:“不能根據‘祂’昨晚出現的波動什麽找到‘祂’嗎?”

“要這麽容易,我們就不會像現在這麽束手無策了。”

申屠零突然湊近梁洌,盯著他的脖子說:“你脖子上怎麽了?”

一屋子人又全都盯上了梁洌的脖子,梁洌沒註意他的脖子怎麽了,以為被那觸手怪留下了什麽痕跡,忙用手擋住問:“我脖子怎麽了?”

申屠零隨手抓起桌上的一臺平板電腦,打開攝像頭對準梁洌的脖子,拍了一張照片。

梁洌終於看見了,不是什麽痕跡,而是莫名多了一道像刺青的黑色印記,這個印記他還見過。

是他養父母失蹤時見過的標志,後來在邪.教資料裏的照片上也出現過。

他試探地往那印記上摸了摸,不是皮膚的觸感,像是上面貼了一層什麽,嚴絲合縫地附著在皮膚上。

此刻一群人又圍著梁洌,參觀文物一樣盯著梁洌的脖子,姜義明問申屠零,“你知道是什麽嗎?”

申屠零瞇起眼睛,像要用視線在梁洌脖子戳兩個洞,最後說:“不知道。但我聞到了一股非常強烈的酸味,好像在表示你們如果再這麽盯著梁洌的脖子,就統統去死。”

這玩笑一樣的話,另外幾人卻十分受用地退開,離了梁洌兩米,把梁洌弄得更尷尬了。

“我開玩笑的!”申屠零笑起來,其他人卻沒有開玩笑,他們是真的感覺到了恐嚇,好像真的是“祂”就附在梁洌脖子上一樣。

梁洌把衣服往上拉起來,擋住了印記,然後對著平板上的照片說:“我知道這是什麽。”

登時視線又全都集中到了梁洌身上,梁洌沒說是什麽,而是姜義明,“沈市那邊的邪教,有沒有查到什麽線索?”

“你是說和邪教有關?”

梁洌不確定,但拋開那個觸手怪物,單純以褚玄毅的想法分析,褚玄毅給他留這個印記的意思,就是在提示邪教。而觸手怪讓他去見“祂”,意思就是讓他去找那個邪教。

也不一定是,“祂”和邪教沒有關系,這個印記只是為了提示他的話——

“我知道了!”

梁洌眼睛一亮,“滁山縣的驁家古宅,褚玄毅留這個標志給我,指的一定是那個地方。”

他養父母失蹤的地方。

“驁家古宅?”

姜義明蹙起眉頭回想,“這個地方我記得好像在20多年前,發生了一次特級以上的災厄值波動,但是發生的時間很短,我們沒有捕捉到,現在也不確定是什麽危險物。你確定是這裏?”

“如果‘祂’真的要我去找祂,指的一定是這裏。”

梁洌回答得很篤定,但是確定了他更不明白,褚玄毅為什麽要他去那裏?

莊鳴說那裏曾經也是邪教的據點,他養父母又在那裏失蹤,褚玄毅難道還是和邪教有什麽關系?

或者只是單純地知道他在那裏有不好的回憶,不願意直接跟他覆合,非要弄這麽覆雜,是為了讓他重新體會養父母失蹤的痛苦?

“祂”真的只是為了玩弄他?因為他提了分手,因為他打了褚玄毅一拳?

梁洌想到那個觸手怪這麽睚眥必報,連恐懼都少了兩分。

“既然確定‘祂’是要梁洌去驁家古宅,那就去。”

姜義明看了屋裏的人一圈,“出發的時間我這邊先安排,你們昨晚辛苦了,先去吃飯,然後回宿舍休息。安排好了通知你們。”

“姜局,我還有一件事。”

梁洌突然想起來小黑蛇,把小黑蛇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姜義明思忖地問:“你是說它在我們去你家後突然出現,昨晚還咬掉了一個危險物的舌頭救了你?”

梁洌確認地點頭,姜義明卻很想不通,“能傷害到危險物就不可能是普通的蛇,但如果它是危險物,總部的警報不可能一點反應也沒有。”

“姜義明,你怎麽這麽笨!”

申屠零突然接話,“特級以上的危險物要隱藏存在,你的那些警報就跟破爛一樣,沒反應一點不奇怪。”

“哪來那麽多的特級!”

姜義明下意識否認,申屠零盯著梁洌一笑,“是沒有那麽多,但可以是超特級。”

“是‘祂’?”

姜義明一下反應過來,他們觀測了01四年,要說祂和梁洌分手了又變一蛇在梁洌身邊,確實有這個可能,畢竟梁洌只要沒和褚玄毅在一起,祂就會悄悄地窺視梁洌的一切。

而且那條蛇如果真的是能避開總部警報系統的危險物,“祂”絕對不可能允許別的危險物這麽親近梁洌。

但祂既然這麽舍不得梁洌,現在梁洌都同意覆合了,為什麽不肯接受?還非要梁洌去找祂?

梁洌聽到申屠零的話也明白了,小黑蛇可能就是“祂”。

這個結果他沒有想的那麽意外,但他不明白如果真的是“祂”,為什麽要變成一條蛇接近他?還那副傻兮兮只會賣萌的樣子?

他想到那個可怕巨大的觸手怪,和只會纏著他手腕亂蹭賣萌的小黑蛇,怎麽也無法聯系在一起,又問姜義明。

“如果真的是“祂”,再出現我怎麽辦?我也不知道祂想做什麽!”

申屠零搶道:“你幹嘛這麽害怕,祂不是救了你?說明不會傷害你,你就當養寵物,難道你連蛇也怕?”

梁洌本來不怕,但想到可愛小黑蛇其實是那種小心眼的觸手怪,他實在擔心一個不小心惹了小黑蛇生氣,觸手怪又要他做什麽來懲罰他。

他猶豫再三,最終聲音僵硬地回答:“我……盡量。”

姜義明覺得不管小黑蛇是不是“祂”,梁洌要怎麽對待他們都沒權利插嘴,而且“祂”要怎麽樣,他們也都只有順著接受。

最後只安慰梁洌,“不要想太多,你就當什麽也不知道,之前怎麽樣,之後繼續怎麽樣。”

確實也沒別的辦法,時間已經快中午,說完最後的事梁洌就離開了姜義明辦公室,何武又來帶他去吃飯。

梁洌現在明白過來,何武的任務可能就是陪他,吃飯的時候還一直試圖給他講笑話。

又一個冷笑話講完,何武看梁洌沒笑,很不理解,“有這麽不好笑?”

梁洌象征地笑了一下,他突然說:“既然這樣,想不想換點別的方法?”

“什麽方法?”

梁洌問完這句,何武帶著他和餐盤一起去了天臺。

這裏的天空同樣一片陰沈,天臺只有光禿禿的防水層,顯得有些落寞,何武變魔術一樣變出一箱啤酒,開了一罐給他。

“來,一醉解千愁!”

他沒想到何武是帶他來喝酒,接過來何武立即小聲告訴他,“我們上班不允許喝的,不過你是特例,我屬於沾光。”

好像從遇到褚玄毅後他就再也沒喝過酒了,這兩天他就像被裝了加速器,一不註意他從一個普普通通的警察,變成了背負全人類希望的人。

他狠狠灌了一口酒,仿佛真的變得輕松了一點,喃喃地開口,“我從來沒想過,我會變得這麽重要。”

何武沒有接話,靜靜地聽梁洌繼續說,可是等了很久梁洌都沒有再開口。

他的級別不夠了解最頂層的機密,不過他看得出來梁洌在焦慮什麽,把酒舉到梁洌面前,“梁洌,做人其實沒必要想那麽多,誰都不知道明天會怎麽樣,今天總是擔心明天,等到了明天說不定會想早知道會這樣,昨天就好好開心一下了。”

“有道理,與其在明天後悔今天,不如把今天過好一點。”梁洌轉過去跟何武碰了下杯,“來,一醉解千愁!”

“一醉解千愁!”

最後梁洌有沒有解愁他不確定,但他喝醉了,怎麽回宿舍的都不記得。

踩著頭重腳輕的腳步進去,昨晚消失的小黑蛇出現在床上,小東西又“嗖”地過來繞在了他手腕上。

“讓開,我要去、去洗澡!”

小黑蛇被梁洌扯下去扔在床上,祂委屈地支起腦袋,看著梁洌晃晃悠悠朝衛生間走去,走到床邊被床角絆了一下,摔到床上就不起來了,還幹脆脫了鞋,把自己蓋進被子裏。

“褚玄毅,我好難受——”

梁洌不知道他哪裏難受,但就是難受,沒有聽到褚玄毅理他,他就開始挖被子,又掀枕頭,想把褚玄毅找出來。

可他什麽也沒找到,翻身躺平對著天花板喊:“褚玄毅——我好難受——我喝醉了——你不給我煮醒酒湯了,你怎麽不給我煮醒酒湯了?”

等了很久,褚玄毅還是沒有理他,他猛然想起來,他和褚玄毅已經分手了。

對啊,他們分手了。

褚玄毅根本不愛他,褚玄毅其實是——

恍然間,他好像看到天花板上出現了幾條觸手,可是被房間的燈照得看不清楚,他沒由來地笑出了聲,“——褚玄毅,你為什麽要這樣!為什麽不肯放過我!不是你自己同意分手的……為什麽還要來找我?為什麽非要找我?為什麽?為什麽?”

小黑蛇在另一張床上,忽然幾縷黑氣冒起,祂瞬間出現在了梁洌的枕頭邊。

梁洌沒有發現,他只看到天花板上的燈光忽然變黑了,像被什麽擋住,接著感覺有人出現在他床上,熟悉的動作,熟悉的重量。

他知道是褚玄毅,知道他應該推開,和褚玄毅說清楚,他們已經分手了,不要再糾纏他了,也別再狗屁地低語危害人類了。

可是他喝醉了。

對,他喝醉了!所以他往上伸出了手,抱住撐在他上方的身體,然後他就感覺有觸手伸過來,攀上他的皮膚一點一點從睡衣裏鉆進去。

身體本能地起應激反應,他不受控制地僵起身體,抓到了那截觸手想要扯出來,可碰到的瞬間他的手也仿佛被定住了。

“別怕,梁洌。”

那截觸手悄然退了出去,褚玄毅的聲音響在他耳邊,“不要怕我。”

梁洌也不想怕,可是本能控制著他,讓他想哭,打開喉嚨卻被不屬於他的舌頭堵住,他什麽也沒說出來,只有殘破的嗚聲溢出了唇縫。

下一刻騰起嚴實的黑氣將房間裏的所有一切都包裹進去,黑暗裏梁洌觸不到的地方,已經塞滿擁擠在一起的觸手,它們都無比地渴望,卻又害怕去觸碰,帶著強烈危險陰鷙的氣息圍繞著梁洌發瘋扭動。

梁洌一無所知地被緊緊住,他只摸到了熟悉的肌肉輪廓,意識像是被酒精撕扯成了兩半,一半在不停地提醒他快點清醒,這是怪物,褚玄毅是怪物,他會萬劫不覆。

一半緊緊地抱著褚玄毅,仿佛抱住的是他救命的稻草。

沒有人知道,在遇到褚玄毅前,他無數次想結束他一無所有的生命,沒有人在乎他,沒有人需要他,他活著就好像只是為了活著。

——褚玄毅,如果你不愛我就殺了我吧。

梁洌擡起雙腳勾住了褚玄毅,抓著褚玄毅的手找對地方,終於從褚玄毅的口中得到一點空隙,他貼到上方的耳朵邊說:“褚玄毅,你撡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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