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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跟弘暄說好了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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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跟弘暄說好了下午……

跟弘暄說好了下午去接兩個孩子,自然要去。

不光人來了,還帶了不少夏天藏在地窖裏的鮮果、一車好酒、兩車一車秋天裏腌的鹹菜,甚至還有剛從蒙古送來的一批羊羔子,都是能留到過年吃的東西。

內務府的人再仔細,頂多也就是把今冬的炭火木材糧食和足夠開火的菜蔬瓜果肉類給準備好,其餘的準備更多也是有心無力了。日子是兩個小爺自己的,怎麽張羅起來得靠自己,別人幫襯著總不能長久。

門房上的奴才都是內務府準備的,規矩都懂就是不如其他府邸的家生子來得熟練。馬車進了胡同沒人迎出來,直到裏府門只有一小段距離了,才有管事帶著門房上的人等在外面。

馬車停在門口時,幾人已經跪下了。禾嘉掀開車簾看了一眼就忍不住皺了眉頭,禮數上沒錯但還是太見外太疏遠了。

一看就知道這些人在被選過來之前,一定是被耳提面命過,來貝子府伺候絕對不能行差踏錯有半點差池,要不然就是掉腦袋的事情。

所以這會兒他們不敢顯露一絲偏好和態度,不做不錯什麽都按著規矩來,是不親近但也不會被人抓住小辮子,這對弘晉和弘皙眼下來說,並不是壞事。

只一轉念就想明白的這裏面的關竅,再從馬車上下來面上的神情就全然緩和了。

胤俄由著這府上的人規規矩矩把人往府裏迎,只是在往內院去的路上拐了個彎,

“孩子們都在後院玩兒,我們過去是掃他們的興,書房在哪兒我跟福晉過去坐坐,跟你家主子說一聲叔叔上門用不著客氣,盡管玩他們的去。”

管事往後院來回話,才剛說完十貝勒爺帶著福晉去了前院書房,後腳門房上又氣喘籲籲跑過來一個人,“主子,四貝勒爺和七貝勒爺也來了,都往書房那邊去了。”

也都說了讓主子們好好玩兒,別一股腦兒的去書房裏請安,人家就是叔叔過來看看侄兒,再有兩個月就要過年了,還給兩個侄兒帶了不少東西來,弘皙的那一份已經派人送去大貝勒府上了。

“三哥,你坐下吧。我阿瑪那人全京城都知道,他要是跟你講禮數那誰也躲不過去。他要是說了讓咱們安心玩兒咱們的,肯定就是真不要咱們過去,我這個當兒子都不去呢。”

弘暉早不是當年那個體弱不出門的孩子了,這些年四爺府上除了李氏所出的弘昀和大格格,便是烏拉那拉氏生的弘暉和弘時。

至於那位本該在康熙五十年出生的小四爺,這會兒還沒影子。就連本該在今年入四爺後院的鈕祜祿氏,到現在也沒見著人。

也許是多了弘時,又或者是弘暉沒有在八歲的時候早夭,烏拉那拉氏對弘暉的管教是越來越松,從前年起弘暉就單獨辟了院子自己住了。

身邊除了伴讀和哈哈珠子,還有幾個他自己從旗下挑出來的奴才,日日帶在身邊。除了每隔一日去四爺書房校考之外,其餘時間四爺並不多管他。

四貝勒府上的大阿哥,誰不知道是京城街面上極有面兒的一小爺。為人仗義厚道卻又不迂腐,出了門跟誰都能說得上話但又很有分寸。

前兩年曾有那街面上的混子覺得四爺家的大阿哥年紀小,想要貼上去占便宜。弘暉看破了也不戳破,還饒有興致的聽他們胡扯。

等回頭派人把他們家裏的情況摸清,一個好賭的賣兒賣女前些日子剛把妻子也賣了,一個游手好閑全靠家中老爺子那點微薄俸祿養活。

兩人出門來穿得也還體面,一說都是八旗子弟。其實家裏被他們禍害得家徒四壁,米缸都見底了。

這樣的人,隨便找了個由頭就扔到牢裏去了。被贖回來的妻子帶著兒子女兒回了娘家,另一戶老夫妻沒了兒子禍害日子反而好多許多。

等四爺知道這事的時候,弘暉早已經把這事扔過腦後去了。四爺倒是專門問過弘暉,怎麽只處置了那兩人,其他的事就真不打算管了。

弘暉看著他阿瑪搖搖頭,“有人賣兒賣女賣老婆,既被兒子知道了搭把手不叫那婦孺流落到臟地方去,是為人的良心。”

“把那兩個把主意打到兒子身上的混子收拾了,一來是好叫人知道兒子不是好糊弄的,二來算是順手替京城老百姓除了兩個禍害,再者也好叫這些人知道,宗室裏的阿哥不是傻子,由著他們糊弄。”

但更多的,弘暉就不打算插手了。人各自有命,不是說把好東西一股腦給人家就是好。

兩戶人家,一家全是老的一家都是婦孺,家中不是一點收入都沒有,旗人家裏總歸能有家產出息,靠著這點銀子能活下去就行了。

給得多了,家裏的孽障沒了還會招來外邊的禍患,對他們來說不是好事。

不到十一歲的半大小子能想得這麽深,把四爺給樂得喲,當著弘暉的面還板著臉不敢顯出來,等回了正院晚上楞是多吃了兩碗飯。

晚上坐在躺椅裏看著烏拉那拉氏盤腿坐在炕上算府裏的內賬,什麽也不幹就自顧自的樂,樂得烏拉那拉氏後脖頸子直發涼,生怕四爺是中邪了。

“三哥你方才那個故事還沒說完,繼續說唄,”弘暉不讓弘晉去,弘暄也跟著點點頭。

“我額娘最會張羅玩兒的事,七伯娘和四伯娘這會兒肯定已經跟我額娘玩兒上了,這會兒過去是我們掃她們的興,且不樂意呢。”

麻將是七福晉帶過來的,這會兒就三個人也能先支起牌桌拉上烏雲一起打著。今兒三家都動了,其餘幾家肯定過不了多久都得過來,不怕沒牌搭子。

外間四爺和七爺正在掰扯過完年官員外放的事,禮部負責科舉,胤祐不顯山不露水這幾年很是挑選了一批得用的進士在手上。

其中兩個庶吉士在翰林院裏已經待了三年,兩人能投到七貝勒門下,就不是那等眼高手低只顧著攀高枝的人。與其留在京城一點點熬資歷,兩人更願意外任為官。

也許這一去再不得回京城,但能做一次父母官,給自己讀了這麽多年的書一個交代,這個京城還是一定要出的。

胤祐喜歡這兩人,就想要給兩人安排給適當的去處。也不強求非要去那江南富庶的地方就任,那種地方去了反而施展不開,倒成了壞事。

太苦寒的地方也不行,自己的人自己得護著。出去歷練一些年是好的,但胤祐可沒想過讓他們出去了就回不來。

四爺臉色鐵青,這麽多兄弟間要說混不吝,真就是老七認第二沒人敢認第一。看著他一條一條跟自己掰手指的算,四爺就恨不得破口大罵,真當吏部是你家後院啊,還挑三揀四的。

胤俄就坐在旁邊看,這幾年待在統領衙門,要說大事大案確實辦了不少,但更多的還是日常瑣碎。這會兒胤俄歪在圈椅裏一邊磕瓜子一邊看兩個哥哥拌嘴,有意思,真有意思。

老四、老七、老十去了弘暄府上,消息很快就傳開了。很快其他幾家除了直郡王都到齊了,三貝子府門口那叫一個熱鬧,整個京城都跟著動起來了。

誰都鬧不明白怎麽回事,但這些貝勒爺們全都往三貝子府上去,這就是明白著告訴天下人,弘皙和弘晉在宮外得過得好,得過得比誰都好。

三貝子府這會子不好往前湊,就親自送了拜帖和孝敬往弘皙府上去。一個人去了緊跟著一群人都去了,大貝勒府門房上的管事,收帖子收得手軟,都楞是不知道出了什麽事。

底下那些官員如何揣摩,貝子府裏的眾人暫且一概不知。

半個下午都在弘晉這邊待著,到了下半晌弘晉到底還是找機會溜出來,往前院書房這邊來。

一進門三爺就指著自家侄兒,“瞧瞧,我說什麽來著,我就說這小子得過來。老七老八,你們倆輸了啊,五兩銀子趕緊的,別賴賬。”

這時候還沒走,肯定是要留下來吃頓飯的。

五爺胤祺隨口問了一句晚上吃什麽,是在前院這邊吃還是去後院,也不知道怎麽就說到弘晉身上,繼而打賭看弘晉這小子是聽話留在後面玩兒,還是非要過來一趟。

弘晉沒想到自己這些叔叔私底下還能這般沒正形,真就為了五兩銀子拿自己這個侄兒打賭。

但看著自家七叔摸著荷包摸了半天楞是沒摸出一個銀錠的樣子,弘晉又忍不住咧開嘴笑了,這就是出宮的日子,真好。

晚上的飯擺在後院,三爺和四爺帶頭起身往貝子府內院裏去。胤俄跟禾嘉墜在最後面邊走邊看,府邸真不大,因為只有弘晉這麽一個正經主子,府裏伺候的人也不算很多。

不過即便這樣也看得出來,府裏伺候的人很用心,毫無怠慢之處。

沿著抄手游廊進了後院,遠遠的就瞧見一屋子孩子開窗圍坐在熏籠前,尼楚格身旁的泥爐還在煮茶,泥爐旁是尼楚格整整齊齊擺放成一圈的冰糖柑。

今年南方氣候不錯,冰糖柑水分多又特別甜,烤熱了吃一個又甜又解渴,冬日老在屋裏待著烤火烤出來的火氣都能緩解不少。

這習慣從禾嘉開始,到胤俄和孩子,再到整個貝勒府。現在就連外邊好些飯館都學了去,一個小泥爐中間煮茶四周烤冰糖柑,烤熱了香氣四溢

這東西不算一道菜,但就是流行起來。

不到吃飯的時候,三五好友圍坐一團叫上一爐茶,手頭不那麽寬裕的就不吃鮮果,讓小二拿了板栗和小個頭的紅薯也好吃,香香甜甜的一下午不經意就過完了。

只有弘皙和弘晉年年月月在毓慶宮裏過,外邊時興什麽兩人是真的不知道。

這會兒弘皙也不跟弘暉他們說話,就守在那小泥爐旁翻動已經烤得裂開口子的板栗,不知道又聽誰說了什麽,突然就笑起來,眉目明朗神情暢然。

“胤俄,你說你們兄弟當年,要能有這麽好就好了。”明明挺熱鬧的場面,卻把禾嘉不知道怎麽就紅了眼眶。

“怎麽了這是,還感慨上了?”

禾嘉箍住胤俄的手臂,把大半個身子都倚在他身上,也不管他的衣袖肩膀被自己蹭得皺皺巴巴不成個樣子,就這麽緊緊貼著倚靠著。

“別說話,這會子別招惹我啊。”

“嘖,怎麽又成我招惹你了。”胤俄倒是對此看得明白。

“他們要是親兄弟啊,肯定就沒這麽好了,也就幸虧都是堂兄弟,他們的老子又把該爭的該鬥的都來過一輪了,要不然且不會這麽老實。”

“你這人,我就多餘跟你說這些。”

胤俄這話說得煩人了些,但確實就是這麽個道理。

弘皙他們是不想爭嗎?心裏總會難免想一想吧。怎麽就選擇踏實過日子了呢,還不是這些叔叔們手段太硬,叫這些小的們只能選擇老實這條路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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