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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金窩銀窩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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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金窩銀窩不……

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雖然貝勒府不至於是狗窩,但這次出去的滋味實在是不咋地。

馬車裏墊得再厚那也是木輪子連個減震都沒有,偏偏這趟還帶了尼楚格一起出去,禾嘉也不放心把孩子扔給納喇氏和他塔喇氏,自己出去騎馬而行。

就只能陪著孩子在馬車裏硬扛,屁股都要磨出繭子來了。

每天到了能修整歇下的地方,胤俄還得把幔帳放下來,偷摸給禾嘉坐馬車坐得發紅的地方仔仔細細的揉過才行。

兩人是真後悔出來了,誰都沒想到皇上現在戒心這麽重。他那是給蒙古王公的恩典嗎,這明明就是什麽都算計進去了。

他這次就是想要把蒙古諸部的王公貝勒都帶回京城來,但又不願意提前說,怕他們有所準備再起旁的不該起的小心思。

便利用了這次打壓諸部,趁著他們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弄到京城來,進了京那就不管康熙是要施恩還是打壓,都只能由著他的心意了,非得如此這般他才放心。

甚至剛接了親的多爾濟色稜都帶著才嫁過去的豐生格一路跟了回來,連大福晉都無奈了。前腳剛淚眼婆娑把女兒送嫁送出去,這又跟著回來了,也不知道之前折騰那麽一大遭是因為什麽。

“哎喲,還是家裏好啊。”

知道主子要回來,整個府裏都被碧荷跟張喜玉領著裏外大掃除了一次,屋裏的地龍和熱炕燒得正合適,熏屋子的是之前存下來的柚子皮。

外間的地龍不如暖閣裏旺,還添了一個炭盆。沒有明火的炭盆底下埋著板栗和小芋頭,銅盆邊上擺著的是皮已經烤得發黑的冰糖柑。

現在的冰糖柑個頭不大,勝在純天然長大的味道清甜自然,冬天的時候坐在西暖閣的炕上,涼絲絲的柑橘禾嘉一口氣最高記錄吃了六個。

自己沒來以前,冰糖柑都是冷著吃。

禾嘉上輩子跟著外公外婆的住的時候,每次要是咳嗽了或者晚上吵鬧不肯睡覺,外婆就會拿兩個柑橘出來放在火盆邊上烤。

等到皮烤黑了拿出來剝了皮,裏面的果肉酸大於甜果香特別重,還帶著一點點炭火的味道。

吃上一兩個,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真的有用,咳嗽好像真的能好一些,吃完才肯乖乖去睡覺。

如今用不著拿這個來治咳嗽,但一到了冬天還是會想吃這一口。

禾嘉第一次這麽做的時候把胤俄都看呆了,看著那被烤得黑乎乎的柑橘跟看毒藥一樣,還是禾嘉把人懟到炕尾,用晚上分被窩睡做威脅,才半逼半哄著他吃了半個。

第一次吃的時候跟英勇就義一樣,現在比禾嘉還想著這一口。一進屋脫了氅衣換了家常的夾襖,就趕緊先撿了兩個烤得正好的冰糖柑出來,盤腿坐在暖榻上給剝了。

第一個給福晉,第二個才是自己的。烤熱了的冰糖柑吃下肚,在外面折騰了兩個來月的人這才覺著一顆心落了地,踏實了。

卻不想禾嘉吃了冰糖柑,歪在暖榻另一邊的迎枕上,怎麽躺怎麽不舒服,來來回回換了好幾個姿勢,心裏那股子難受的勁兒卻一直壓不下去。

以為是剛吃完東西就躺下堵著了,想下地起身走走,趿著繡花鞋的腳剛踩在地上就覺著一陣腿軟。禾嘉下意識喊了一聲胤俄,還沒等說話轉過頭就把剛吃的柑橘全給吐了出來。

“哎喲。”全無征兆這麽一吐,可把胤俄給嚇著了,連鞋都沒穿抱起人就往裏間的炕上去,“順兒!找蕭高格來!趕緊的別耽誤。”

忠順哪裏敢耽誤,剛從蒙古回來就不舒服這可不是小事,大冷的天就怕是染了傷寒,要是一個不小心可是要命的。

開府好幾年,忠順幾人算是把他家主子給看透了。這府裏上下誰出了事都有緩,只有福晉不能出事。真要是有個萬一,這個府裏就全完了。

蕭高格來得很快,進來的時候胤俄正摟著禾嘉不松手,禾嘉緩過之前那股難受又沒事了,被他箍在懷裏才不自在呢。

可是又不敢用力掙,胤俄白著一張臉慌張得手都直哆嗦的樣子真挺可憐的,自己要是再不聽他的話老實待著,她都怕把這人嚇出個好歹。

就連蕭高格進來腳步都頓了一下打眼一瞧實在是沒分清楚到底是誰病了,還是禾嘉主動把腕子伸出來,蕭高格這才打開藥箱拿出脈枕,給禾嘉診脈。

脈診得很快,蕭高格臉上的表情也隨之松快下來,起身拱手喜道:“恭喜十爺,福晉這是喜脈,您又要當阿瑪了。”

這話一出,屋子裏頓時有一瞬間的寂靜,緊跟著便是停不下來的笑聲道喜聲。

胤俄喜得抱著禾嘉扯著嗓子看賞,府裏上下全部多發兩個月的月錢,烏雲轉身就從平時專門放銀角子的匣子裏抓了兩大把銀錁子塞給蕭高格。

銀錁子都是專門打成如意祥雲的樣式,這會兒抓一把給蕭高格就是沾個喜氣,他的紅包另外由賬房那邊準備,可不能這麽隨便就打發了。

蕭高格也高興,自己如今等於就是七貝勒府和十貝勒府供奉著的大夫,只有主人家好了他才能好。十貝勒府這邊什麽都好,就是子嗣太少了。

胤俄打發人往宮裏和烏爾錦噶喇普暫住的宅子去報喜,自己則揮退了其他人,這才轉身重新挨著禾嘉小心坐下,手覆在禾嘉還沒顯懷的肚子上,臉上的神情有些奇怪。

這一次不用胤俄說,禾嘉就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應該沒事,真有事蕭高格剛剛就該說了。再說回來路上馬車裏也沒有那麽不舒服,不至於把孩子顛出個好歹來。”

禾嘉這話說出來有些臉紅,好像路上跟胤俄哼哼的那些難受都摻了水分。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好在這會兒胤俄的腦子且不好用,壓根沒想到那裏去。只小心翼翼擡頭去看禾嘉,“再生一個好,以後咱們尼楚格也好有個伴兒。”

其實胤俄眼底的渴望沒藏住,這一胎他肯定是想要個兒子的,又怕禾嘉有壓力,到了嘴邊的話才改了。

對此禾嘉能理解,府裏的爵位是胤俄憑本事掙來的,以後不出意外至少也是個郡王,說不定還能撈個親王當一當。

這麽大一份家業,跟後世調侃的‘這麽想生一個兒子,你家怕不是有皇位要繼承’也差不了多遠了。

這世道,一個親王府邸沒有兒子,甭管自己跟胤俄多厲害,都會成為旁人眼裏的一塊肥肉。人人都會惦記著等十爺和福晉年紀大了,會從誰家過繼一個嗣子。

這可不是鬧著玩兒的,說難聽些就胤俄和自己現在手裏攥著的爵位和家產,別說要從宗室裏過繼兒子,就是要他們當孫子當活王八,肯定都能搶破頭。

禾嘉自問是個俗人,自己的東西要麽留給親生的,要麽散出去全捐了也不樂意留給外人,想來胤俄的心裏跟自己也差不多的打算。

所以這幾年禾嘉被成妃和幾個親近的妯娌催著再生一個,她都老老實實聽著並不覺得厭煩和不耐。因為她知道,這些人是真為了自己好才會來討這個嫌。

“胤俄,孩子來了就來了,咱們都別著急,安安穩穩生下來,不管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咱們倆總能把孩子養好,對不對。”

“對,不急,我真不急。”胤俄重重點頭,“只要孩子是咱倆的,什麽都好。”

“去你的,會不會說話啊。”既來之則安之,自己才多大胤俄才多大,踏踏實實把腳下的路走好了,其他的交給天意就好了。

禾嘉沒忍住在胤俄肩膀上捶了兩下,隨即又忍不住笑了。

到底是境遇完全不同了,以前心裏琢磨的都是九龍奪嫡怎麽才能不被圈禁,現在都能想到兩人老了以後的事了,可見這未來還是蠻有希望的。

回京城第一天就診斷出有孕,不光是胤俄嚇得不輕,就是宮裏得了消息也是先喜後驚。

乾清宮西暖閣裏,剛回宮的康熙來不及去後宮轉轉,只去了寧壽宮給太後請安,便回來加班加點的批折子。

以前出門總有太子監國,哪怕太子束手束腳不敢僭越,但每天的折子不管早晚,一定是整理好了送到自己手邊的。

外人看來這活兒不算煩難,但只有做過的人才知道有多頭疼。請安折子和普通折子和要緊的折子,這裏頭的界限到底怎麽劃分,哪有那麽好拿捏。

這次被留在京城的,老三在養病幹不了活,十二是真的一心一意沈進宗人府的那些事情裏去。

平時有什麽不明白的規矩就往蘇麻喇姑那裏鉆,辦的都是些婚喪嫁娶的事,眼看著整個人都添了幾分煙火氣,一張嘴說的都是這家要襲爵那家要分家的事,再是個佛子,也清冷不起來了。

這倆是指望不上了,整個京城的事就光靠四爺一個人。

蒙古王公要進京,跟著聖駕的人不知道,在京城的四爺卻是早早就接了差事的。

隸屬理藩院的宅子除了衙門後面占了半個胡同的,京城有好幾處。四爺光是安排人把這些宅子收拾出來,又按照爵位高低親疏把院落挨個安排好,都花了不少功夫。

這些瑣事是水磨工夫,四爺又不能跟旁人去說。他白天還得管著朝廷裏那些瑣事,他沒法做主就得跟留在京城的那些老大人們商量,蒙古這邊他實在是忙不過來。

接的口諭是不要驚動旁人,這事四爺就連手裏的奴才都不敢用。派去收拾院子的人是侍衛處的,他們都只屬於皇上管轄,眼下還輪不著四爺去囑咐什麽。

四爺想來想去,最終還是把安排蒙古這邊的一部分事宜交給了烏拉那拉氏盯著。

烏拉那拉氏沒想到四爺會把這事托付給自己,肚子挺得老大精氣神卻特別好,她也有分寸,外邊的事她不管不問,只一門心思把理藩院的宅子和裏頭伺候的人,裏裏外外仔細梳理了一遍。

確保蒙古王公住進去的時候沒有差錯,之後要是再出什麽事,那就不是自己和四爺能管的了。

老四被逼的連福晉都用上了,其實還是在向康熙表達態度:‘兒子我聽話,您讓幹什麽就幹什麽,手裏的勢力也就這麽一點兒,實在沒人幹活我就拉福晉一起給您老當牛做馬。’

這樣的態度讓人安心,卻也令康熙不悅。老四這還是跟自己見外了,生怕他一步踏錯又成了下一個太子。

胤俄報喜的消息就是在這麽個時候傳進來的,康熙皺緊眉頭聽著,半晌才吩咐梁九功開私庫看賞,再另派了太醫往十貝勒府上去診脈。

兒子被自己折騰成了驚弓之鳥,康熙這回是真得琢磨琢磨,這甜棗該怎麽給,才能把人安撫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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