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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消息傳到康熙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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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消息傳到康熙耳……

消息傳到康熙耳朵裏的時候,康熙正在召見蘇努。

這幾年噶爾丹部平靜得有些過分,朝廷知道噶爾丹部在休養生息,等他們緩過這口氣來,一定會繼續往西北往藏地伸手。

噶爾丹部也知道朝廷一直在提防他們,但他們還是在盡可能積蓄力量,等待日後能有再次反撲的機會。

“蒙古諸部的王爺臺吉,容奴才說一句大不敬的話,漠南的跟盛京和關內生意往來不少,即便有不滿也生不出不臣之心。”

蘇努作為盛京將軍,不光要守著盛京和遼東大片地區,對蒙古他也一直起著監視和看管的作用,誰要是動了不該動的心思,用不著朝廷做出反應,盛京這邊就該先有動作了。

盛京這邊的宗室到底已經傳了幾代,不管是跟康熙還是京城都遠了一步。

有時候身份不夠,做起事情來就難免束手束腳。蘇努能維持現狀就很不錯了,但是要他再對蒙古和盛京的老勢力進行打散或重新整合,他沒這個能力也沒這個威望。

有些事不是最親近的人沒法托付,要不然後來康熙也不至於非要把胤禵撒出去任撫遠大將軍,征討準噶爾部首領策妄阿拉布坦。

蘇努停頓了幾息,見康熙臉上沒有不高興的樣子,才繼續說道:“漠北各部卻不然,朝廷跟漠北往來不算緊密,好些王爺連漢話都聽不懂,就更別提跟咱們有什麽交情了。”

漠北地處偏遠,自己內部還恨不得天天打出狗腦子來,多倫會盟以後說是說漠北各部歸附,但其實不論是關系還是管轄都十分松散。

除了前後嫁過去的三個公主,便只有每年朝廷賞賜下去的東西,和總是斷斷續續矛盾沖突不斷地商路在維系著。

再加之這裏頭還有毛子一直在摻和,和野心勃勃的噶爾丹部在裏邊來來回回的攪和,漠北諸部對於盛京對於朝廷來說還是令人頭疼的存在。

這兩天漠南這邊的王爺臺吉陸陸續續都到了,漠北那邊雖說路遠,但朝廷派過去的人也早出發好些日子,但至今卻還沒有一個部落到。要說這裏面沒有拿喬的意思,鬼都不信。

就在這麽個不管做什麽都為難的時候,正好得了胤俄被烏爾錦噶喇普領著去見蒙古諸部的人的消息,康熙原本皺緊的眉頭一下子就松了大半,但還沒等蘇努再說點什麽,就又覆而皺得更緊。

胤俄跟胤祺不一樣,胤祺養在太後身邊,跟蒙古是與生俱來的親近。

但他親近的只是科爾沁部,加之他那性子又過於實在,所以對於胤祺而言,是科爾沁看在太後的面子上看顧著五貝勒。

胤祺不帶旁的心思跟漠南各部往來沒有問題,人人都覺得五貝勒跟蒙古親近,那些蒙古王爺也覺得有五貝勒這麽個實在人在部落和朝廷之間當那根線,能讓人放心。

可要是讓他在蒙古諸部之間周旋耍心眼,拉拔這個打壓那個,不用說別人只說康熙就不能答應,自家老五什麽性子什麽腦子他能不知道?別再把孩子給毀了。

倒是胤俄跟他不一樣,看著混不吝急了什麽都豁得出去,其實心裏有成算得很。

從一個身份過高讓人忌憚,娶了蒙古福晉的光頭阿哥,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小禍闖過大禍不沾,沒樹過不能解的仇人還能叫自己願意重用的兒子。

“十貝勒倒是真的能屈能伸,奴才佩服。”烏爾錦噶喇普在行宮外面堵人的事,蘇努作為盛京將軍當天就知道了。

別說什麽蒙古王爺宗室親戚,這些皇阿哥才是眼下最尊貴的宗親。

向來只有別人巴結著他們的道理,讓他們反過頭來主動上門探望,全京城也就那麽幾個府邸,盛京這些早過了氣的老王爺他們也配?

就好比今年剛去世的裕親王,人家那是萬歲爺的親哥哥,皇阿哥們見了一個個都乖覺得很。

即便如此,裕親王在世的時候,也從不在這些皇阿哥面前拿喬,為的什麽?不就是人家分得清裏外親疏嘛。分了家的兄弟和親兒子,誰重誰輕這還用問嗎。

到了十貝勒這兒,雖說烏爾錦噶喇普是好意,但這好意也得十貝勒爺肯低得下這個頭才行。

不過也算歪打正著,烏爾錦噶喇普帶著胤俄去了那些人家,那些王府主人竟然大多就這麽坦然受了,還有些更是大言不慚,說了好些把十貝勒認作晚輩的渾話。

康熙拿手指不斷叩擊在剛拿到手的條陳上,沈默了半晌才哂笑了一聲,到底是天高皇帝遠,竟把這些人養得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萬歲爺,盛京和蒙古離京城還是遠了些,不如……”蘇努能當盛京將軍,除了祖上是努爾哈赤長子以外,更多的還是因為這個人夠識時務,夠聽話。

他一看康熙這個臉色,就知道萬歲爺這是對蒙古和盛京這邊不滿了。

不過也是,才過了幾年安生日子就一個個都飄起來,真要是這麽放任下去,等日後再要打噶爾丹的時候,別說再聯合蒙古諸部,這些人別反過頭來使絆子就不錯了。

“不著急,策妄阿拉布坦想要真正緩過一口氣來,幾年時間不夠,他得養得出一代人。”

當年雖然走脫了噶爾丹,但整個噶爾丹部卻是被結結實實打散了的。卷土重來四個字說得容易做起來難,打仗需要的適齡男丁沒個十幾二十年,養不出一代人。

況且康熙眼下還得用胤俄,太子不成了,下一個能繼位的皇子康熙卻還沒徹底定下來。

這個時候派一個皇子常駐盛京處理蒙古和遼東的事務,不僅僅是沒有這個先河,康熙也不敢開這個先河。

真把胤俄放過來又還有博爾濟吉特氏和阿霸垓部站在他身後,康熙不覺得時間長了這個兒子會有多老實。到時候他成了遼東這邊的土皇帝,朝廷和自己還能管得了他多少?

康熙眼下不可能做這樣的決定,但還是默默的把這次巡幸蒙古諸部的調子定在了敲打而非施恩上。

胤俄更加不知道自己就這麽悄悄給盛京乃至蒙古上了個巨大的眼藥,跟著烏爾錦噶喇普混了幾天,好不容易撈著個不用出門的日子,就膩歪得不行貼在禾嘉肩膀不肯起。

“說說,福晉這回該怎麽謝我。”

“謝你什麽,謝外邊的人都知道十貝勒跟著老丈人把盛京走了個遍。現在連蒙古那些王爺都說我阿瑪命好,得了你這麽個好女婿。”

外邊雪花紛飛,行宮那邊還是定下明天出盛京入草原,先要出城檢閱檢閱旗營,之後還要巡幸蒙古諸部,舉辦一場冬日狩獵大會。

禾嘉透過窗欞往外看,又低頭攏住胤俄微涼的手掌,這幾天在外面的時間太長,可算是凍狠了。

“我這個好女婿不過是面子功夫,今年做了這一次,下一回是什麽時候還不好說。”

胤俄把下巴磕在禾嘉肩膀上,環抱著禾嘉的腰肢,把另一只手也塞到自家福晉手心裏捂著。

“你阿瑪那人精明得很,他能帶我見的人都是你以後能用得上的人。你以為你把紮克丹和賽音派出去他什麽都不知道?

皇上這次看著對蒙古的態度沒那麽熱切,到了盛京又等了這麽久才召見他們,你說你阿瑪心裏會不會有自己小算盤。”

烏爾錦噶喇普這個人算不上壞人也好不到哪裏去,日子過得好了就不願意給出嫁的女兒讓渡太多利益。現在眼看著皇上這邊的風頭不太對,自然就又想要跟禾嘉和十貝勒這個好女婿搞好關系。

他去找胤俄擺出給女兒出頭的架勢不能算假心假意,但藏在這後面更想做的,還是想要借機跟胤俄親近,甚至願意把他的人脈關系分享出來一部分,好保住日後阿霸垓部的地位和利益。

“老話說得好:疏不間親。”

胤俄昨晚上就把烏爾錦噶喇普帶自己見過的人都寫下來給了禾嘉,以後這些人要不要用該怎麽用,都由禾嘉說了算,胤俄沒打算插手。

“可我覺得,我跟姐姐才是親,對吧。”

禾嘉喜歡做買賣,有了這些人脈,她的生意就不會再局限於阿霸垓部裏。

這幾年不在盛京疏遠了的關系也能慢慢撿起來,甚至遼東也不是不能插手進去,畢竟遼東的參只靠內務府的人來賣,夠誰用的。

“怎麽就嘴甜成這樣,你這次跟著我阿瑪去拜會了那麽多人家,就不怕皇上那邊怪罪。”

胤俄的手長得很好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平日裏沒事的時候禾嘉就喜歡攏在手中把玩。這會兒本摸得正起勁兒,卻突然發現指腹被微微硌了一下。

第一下禾嘉還沒反應過來,只覺得手感還蠻有意思的,又來回摸了兩下。直到胤俄忍不住嘶地一聲倒吸了口涼氣,禾嘉這才捉住他還想往回縮的手,仔細觀瞧。

原來是小指側邊不知道什麽時候長了個黃豆大小的凍瘡,一看就知道是這幾天在外面騎馬的時候太多,總把手露在外面給凍著了。

烏爾錦噶喇普是大半輩子都在馬背上過日子的人,大冬天的讓他坐馬車那是叫他遭罪。胤俄倒是想坐馬車呢,這不為了陪老丈人,也只能硬著頭皮騎馬進出。

禾嘉趕緊起身去找治凍瘡的藥,這藥是當年在盛京的時候找老大夫配的,專門給烏雲和寶音幾個用的,自己再不難伺候她們也得幹活,到了冬天手上難免長凍瘡。

後來去了京城,京城比盛京暖和,烏雲和寶音跟著自己這個十福晉水漲船高,兩人有單獨的小屋子不說身邊也還有個粗使的丫頭使喚。

幹活做事的時候實在不多,手也就養好了。這個凍瘡膏就又成了給貝勒府裏那些粗使下人們常備的藥,每個院子裏都有,誰要用就去拿,快沒了自然給補上,總之肯定少不了給他們用的。

現在沒想到輪到金嬌玉貴的十爺要用,禾嘉在屋裏翻撿半天都沒找著。出去喚了翠微,這才從角房那邊拿了一小盒沒用過的凍瘡膏來。

“這顏色怎麽黑乎乎的。”胤俄真不是怕疼,但不知道為什麽只要是在禾嘉身邊,這人就格外嬌氣。藥還沒抹手就忍不住往後縮,氣得禾嘉啪啪兩下打在他手背上才老實。

“這是藥,你還想粉嫩嫩的不成。”禾嘉沒好氣地給他把藥仔仔細細薄塗了一層,等托著手吹幹了藥,又上了一層。如此反覆三次才算弄好。

“你別故意洗了,連著圖個幾天就好了。我阿瑪那人跟你不一樣,你別在他跟前逞強。知道十貝勒馬上的功夫不輸人,可你也不能跟天生就活在馬背上的人去比吧。”

禾嘉絮絮叨叨,胤俄手掌撐著腦袋乖乖聽著也不反駁,等她說完了他才跟她解釋她之前問的那個話。

“皇阿瑪那裏你也不要操心,蒙古和盛京這些人什麽情況,總要有個人去探探底,我就是把事情辦在前面了,皇阿瑪總不能把我留在盛京不帶回去了,不怕什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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