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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祂之山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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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祂之山莊

覆制體跨坐在何嶼菩身上, 雙腿勾著對方的腰身,臉貼得極近,彼此氣息在空中交匯。

覆制體盡力收斂身上的攻擊性, 想要表達出友好的信息, 試圖這個被極端情緒要挾的人類放松下來。

但可惜,沒有任何作用。

何嶼菩始終把那支刀始終擱置在覆制體的脖頸,指尖壓得發白顫抖,不斷地血肉深入, 滲出了不少猩紅的液體。

覆制體並不在意這點小傷,他自愈遠比對方造成傷害的速度要快, 這種程度根本傷不了他。

他在意的是,何嶼菩此刻的狀態。

聽說人類很脆弱的存在, 一點極端的情緒都可能會引起致命的心率失常。

畢竟,曾經就活生生的例子。

有個不知好歹的玩家偷摸著順走他的玩具,被他用厲鬼活活嚇死過。

其他人可以死,唯獨何嶼菩不能。

本體死了, 作為覆制體的他困在游戲的二十多年就沒有意義了。

覆制體眨了下眼眸, 認真的考慮著,要不要卸下部分肢體,損壞自己的軀體, 讓面前的人類解解氣。

他用單手扼住何嶼菩白皙的手腕, 指腹一挑, 輕而易舉地將小刀奪了過來,用它往脖子劃了道極深的痕跡。

覆制體下手極狠, 甚至能聽見脊椎“哢嚓”碎掉的聲音。

他的臉色白了幾分, 卻沒有任何表情, 甚至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覆制體沒有說話, 而是低頭瞧著何嶼菩的臉色。數據顯示,何嶼菩現在的情緒依舊憤怒,只是憤怒中帶著點疑惑不解。

他用沾血的刀在對方面前晃了晃,而後捅進腹部,無所謂地攪了攪,將器官搗碎,邊解釋道:“貓的痛感是比較遲鈍的,需要我叫幾聲嗎?表現出很痛的樣子。”

何嶼菩:“?”

他冷笑:“你這是炫耀修覆能力?”

覆制體:“......”

怎麽感覺發展不太對勁,主體好像看起來對他更不爽了。

何嶼菩變成羸弱的人類後,覆制體反而看不透對方的想法了,明明之前用只眼神就能完成信息的溝通。

貓貓沮喪。

就在覆制體想要解釋時,話語陡然扼在了喉嚨底。

他猛地將何嶼菩按在身下,擡起頭,掀起眼皮,貓眸變成豎瞳,死死地看著前方的門,露出藏在唇下的尖牙。

那是道刻意收斂的腳步聲,穩重而有節奏,像是篤定門內有想要的東西,直面往這裏走來。

作為人類的何嶼菩聽不見,但是身為怪物的覆制體卻是聽得一清二楚,甚至認出了這道腳步聲的主人。

覆制體繼承了貓的大部分特征,安全感較低,天生喜歡狹窄的空間,目光快速搜尋個安全的地方——藏在簾子後的大型廢棄紙箱。

他當機立斷,將貓尾巴勾住何嶼菩的腰,單手將人橫抱了起來,放在了紙箱裏。

以及,輕輕地放下了某樣東西。

門緩緩被推開。

謝璟言從灰暗走道中走來,眼神沒有什麽溫度,懸了下手中的三棱/軍刺,語氣極淡:“我知道你在裏面。”

覆制體單膝跪在窗沿,被窗簾遮住身形,看了眼紙箱,伸手將它蓋得更緊實,直到看不見何嶼菩的身影。

謝璟言嗓音低沈,壓著點不悅:“我的人,勾搭起來舒服嗎?”

藏在紙箱的何嶼菩:“......”

這是什麽危險發言!?

覆制體挑眉,看著何嶼菩道:“還行,脾性不太好,還總是喜歡傷人,跟只貓似的。”

謝璟言半垂著視線,看向簾子:“尾巴漏出來了,被我揪出來跟自己出來,選一個。”

覆制體原本想就此跳離別墅將謝璟言引開這個地方,但在看見紙箱露出點白色發絲後,眼眸瞇了下,透著幾分戲謔。

他改變主意,骨節分明的手掀開窗簾,輕輕躍下窗沿,擡起眼眸,碧眸像是粹了星光,豎瞳直勾勾地看著謝璟言。

分明是與何嶼菩如出一轍的相貌,卻憑空多了幾分詭秘感。

覆制體身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愈合,舌尖舔過唇角的血跡,微揚起下巴,肆無忌憚地看著對方。

謝璟言驚訝:“何嶼菩?”

覆制體:“是我。”

謝璟言蹙眉道:“這裏危險。”

覆制體似乎很滿意對方的緊張,輕笑了聲,踮著腳尖朝著對方走去:“回答我個問題,得到答案我就走”

“我對你來說,就那麽重要嗎?”

他話語頓了頓,意有所指道:“祂告訴我,上次你能跟祂打成平手,是有一定運氣加成的,這次,你可能會死在祂的手下。”

覆制體眸底暗了幾分,而後猛地躍到對方身旁,直視過去,勾著唇角道:“就算是這樣,你也要來找我,我對你來說,就那麽重要嗎?”

謝璟言偏過頭,耳朵紅了幾分,似乎有些不自然,用手握拳掩住唇,像是在遮掩住害羞:“重要。”

他這兩個字極輕,得靠近些才能聽得見。

覆制體也這麽做了,只是他還沒說出什麽話,心臟陡然發疼,低頭看去,只見三棱/軍刺毫無征兆地捅進了他的心臟。

三棱/軍刺的刀身三面各自帶著圓型洞,不僅血液會流入其中,而且肌肉會因為疼痛而劇烈收縮,將刀身緊緊吸附體內。

覆制體蹙了下眉,看著謝璟言,:“你怎麽知道我不是他,他的能力是魅惑,也可以讓你幻視看見尾巴。”

謝璟言:“眼神不一樣。”

他握著刀柄,另手抵住對方肩膀,接連刺了好幾刀,血液與心臟碎屑散了一地,最後將刀身橫起,直徑插入覆制體白皙脖頸的大動脈上。

“下手真狠。

覆制體的身體化成微小的藍色數字,在空中慢慢消散,喉結微動,弱著嗓音道:“不過算了,看著你這張臉的份上,原諒你。”

他瑰麗的面容掠過痛苦的神色,淡然的貓眸濕漉漉的,但始終沒有逃跑跟反抗,而是眼神緊緊落在對方身上。

想把最喜歡的玩具樣貌刻入靈魂。

謝璟言冷眼看著這個與主角相同面貌的祂死去,化成數據消失了。

但奇怪的是,系統沒有說游戲結束。

謝璟言蹙眉,眼神蓄著點疑惑,但隨即像是意識了什麽,擡頭看向窗簾。

一只白皙的手探了出來,與色調灰暗沈重的窗簾形成強烈對比,面無表情的白發美人走了出來,輕輕撩了下頭發,每根發絲都沾染上了光的痕跡,宛若仙人。

這人跟他剛才殺掉的覆制體一模一樣,只是沒有耳朵跟尾巴:“游戲沒有結束。”

“沒想到你還能再次來到別墅,能從孤兒走到這一步,還算是有點東西。”

謝璟言視線停留在何嶼菩的手上。

白發美人的手保持著撩發的姿勢,擱置在耳旁,指骨關節不知道什麽時候戴上了蝴蝶戒指,在光線的折射下,亮得讓人心慌。

謝璟言沈默了會,在見到對方的剎那間,已經明白了所有事情:“所以,我剛才殺的“祂”,是你放在副本中的替身,而你才是真正覺醒自我意識的祂。”

何嶼菩點頭:“可以這麽說。我其實在很小的時候就有過猜想,就有過猜想,但是覺得太過於離奇了,一直得不到證實。”

他展示了手上的蝴蝶戒指:“直到我剛才融合了覆制體的所有記憶。”

何嶼菩說出這些真相時,眼神緊緊地落在對方的臉上,故意透露這些信息,借此通過對方的微表情,來推斷出謝璟言的立場。

他即使是逃出系統成為了22年的人類,但身體不好,常年獨處在醫院,並不能融入所謂的人類社會。

所以何嶼菩更不明白,為什麽分明是糾纏了大半個游戲的宿敵,卻在對視眼神中找到了些拉扯的情愫。

就像是在萬丈深淵初見這個玩家,眼神帶著點野性難馴,分明是個怪物見了都想打的性格,卻莫名其妙地吸引了他,甚至覺醒了為此自我意識。

他與覆制體融合記憶後,系統也跟著同步了,視線所到之處,副本建築模型透視,且附有屬性跟各種數據。

甚至能自動分析玩家的攻擊性跟危險度。

比如謝璟言現在的眼神,帶有點陰沈的壓迫感,手中的三棱/軍刺是經過改造的s道具。是特級危險攻擊性的存在,需要防備跟拉開足夠的安全距離。

如數據那樣分析,謝璟言手中懸著軍刺,步步緊逼。

謝璟言:“弄個替身在這當障眼法,這個大的一個bug,系統應該已經有所察覺了吧?”

“不然覆制體也不至於這麽急著找你。”

何嶼菩平靜地看著他,似乎在說一件跟自己不想幹的事:“我的懸浮頁面早就標紅了,是系統鎖定的嫌疑犯之一。”

他作為怪物的時候,只是個冰冷冷的數據,沒有所謂的情緒。

但或許是22年的人類生涯影響到了,身體出現了錯誤程序,衍生了名為情緒的東西。

他看著對方拿著刀走來,背脊的肌肉緊繃到了極致,喉結不可控地滾動了下。

不是害怕,是難受。

何嶼菩想依照本能,捅碎對方的喉嚨,然後壓著對方,問一句:願望不是想要見到我嗎?可是為什麽見到了,又想殺了我?

十四年前的交匯,數以百次的交鋒,他們之間的情感當真清白嗎?

可何嶼菩沒有動,而是按照程序設定的模式,藏起獠牙,擡起下巴,露出脆弱白皙的脖頸,故意將自己處於弱勢:“你不是一直想殺我嗎,現在就是最好的機會。”

他指尖纏上了白業火,駭人的溫度甚至讓周身的空氣都變得扭曲,碧色豎眸緊緊地捕捉著對方的動作,運動軌跡在眼底放慢了數以百倍,破綻百出。

可是當謝璟言真的走來,他卻沒有像對待其他玩家那樣,沒有探出手扼住對方的喉嚨,獠牙咬破大動脈,讓軀體在自己懷裏一點點冷卻下來了。

何嶼菩想著,自己程序真的出現了錯誤,不然當下有這麽好的時機,他應該早就動手了。

系統判斷出了何嶼菩並沒有攻擊的傾向,於是設定了躲避路線跟方案。

但出乎它意料的是,何嶼菩沒有依照系統的指引逃離現場,而是安靜地站在原地等著對方靠近,像是累了,渾身疲憊,名為孤獨的海浪沒過整具軀體,根本呼吸不上來。

何嶼菩用盡手段在系統眼皮子底下逃到現實,一路走來,就是為了得到人類朋友,家人,以及心愛的“玩具”。

結果呢,因為作為怪物不適應人類世界而總是生病,間接害死了愛他的父母。覆制體在過去自己的指引下,殺了所有真心對他的朋友。

家人為他而死,朋友因他而死,剩下唯一在乎的人,也鐵了心想殺他。

這樣的他,存不存在都無所謂。

謝璟言忽然很輕地笑了下。

何嶼菩接受了他要殺自己的事實,但還是有點不悅:“你怎麽就這麽開心?”

謝璟言很小心的拉起對方的手,低頭吻了下:“不,而是我可以想到讓你永遠記住我的辦法了。”

何嶼菩挑眉:“什麽?”

謝璟言毫無征兆地將三棱/軍刺伸出去,就在離何嶼菩心臟半厘之遠時,猛然回轉,抓住對方的手握住刀柄,直接捅入自己的心臟。

何嶼菩感受到了手上濕潤奇詭的觸感,血液順著他白皙的胳膊,一點點地流了下來。

他分明沒有受傷,但皮膚被謝璟言血液浸流過的地方卻像是遇上了滾燙熔漿,強烈的灼傷感蔓延向其他皮膚,頓痛感傳遍神經。

何嶼菩驚愕擡頭:“?”

謝璟言握著他的手拿住三棱/軍刺,眼神暗了幾分,面無表情地順勢旋轉刀身,將心臟的肌肉組織大面積割裂而開。

這過程分明是疼得令人發暈。

他卻在笑,唇角勾起病態的弧度,胸膛起伏著發顫,眼神殘忍瘋狂,像是在眷戀,而後猛然狠拽何嶼菩的頭發,覆上柔軟的唇。

這是在接吻。

謝璟言毫無章法地破開城池掠奪,肆意虎牙咬破對方的紅唇,像是要讓何嶼菩永遠記住他,讓整個纏綿的過程,都帶上了血腥味。

不可抗拒、強制、窒息。

被滋養的恨意衍生出扭曲的愛,刻在骨髓之中,留存在靈魂。

何嶼菩仰著頭,另手抵著對方的胸膛,怎麽也拉不開距離,身體猛然起伏,幾乎是用盡全身的力量在喘息著。

他皮膚蔓延著□□的微紅,眼角垂了滴淚,這股窒息的恐懼,存於清醒與半幻覺之間,與x興奮交融,形成與可/卡/因同樣成癮的快感。

好在唇中隱約的血腥味,激起了何嶼菩作為怪物最本能的欲望,勉強拉回理智。

他怒不可歇,尾巴直接炸毛了:“你幹什麽?!”

“你殺了只有我,才會消除系統的懷疑。”

謝璟言擦了下唇角的血跡:“因為我是你最大的威脅,你跟我有淵源,作為人類會放過我,但是作為程序,你不會。”

“我跟系統交手很久,我對它的了解,不一定比你少。”

謝璟言看著他,又低頭親了下,氣息微弱:“說過了,不會讓你死的。”

【代號001擊殺玩家謝璟言】

何嶼菩站在原地,楞楞地看著對方倒下來的身軀,下意識地伸手抱住。

他聽見了自己的舊名,偏頭看去,陡然看見擊殺名單上,多了“謝璟言”三個字。

後面還緊跟著兩個熟悉得不能在熟悉的名字——“簡子珩”、“許姜安”。

“我的所有都是你給的。”

謝璟言眼神在慢慢地失神,靠在對方的身體變得沈重,咳了聲,血液滴在了何嶼菩的後背上:“你要記住我,你一定要記住我,不能忘……”

他的聲若蚊蠅,氣息微薄,到最後什麽都聽不見了。

何嶼菩抱著謝璟言逐漸冰冷的屍體,眼神緊縮,啞著聲音問道:“不是,我給你什麽了?”

但謝璟言沒辦法回答他了。

何嶼菩回想了下自己作為怪物時幹的破事。

先去違背系統設下的規定去見謝璟言,又在現實世界刻意相遇,讓自己成為對方的執念,騙這樣進游戲。

進了游戲之後,又安排游戲中的覆制體跟謝璟言打成平手,讓對方在萬丈深淵關了兩百年,好讓過去的自己去遇見他,完成覺醒。

形成了個圈。

謝璟言被迫卷入這個恐怖游戲是因為他,在萬丈深淵關了兩百年也是因為他,甚至最後死在這裏,還是因為他。

何嶼菩不明白,抱著手中的屍體,眼角緩緩地留下了一滴淚。

他到底給謝璟言什麽了?

【檢測中......】

【代號001數據一切正常,排除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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