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驚悚精神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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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驚悚精神病院
身後的腳步聲窮追不舍, 附近沒有可以躲藏的地方，何嶼菩下意識拽著尋人啟事往前跑。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 餘光中瞥見尋人啟事上的照片, 似乎在動。
前方拐彎口忽然傳來怪異的聲音，緩慢且富有節奏感，有些微弱, 像是怕被察覺到一樣。
何嶼菩謹慎地放緩了腳步，眼神戒備地看著拐彎口，卻由於被墻面遮擋的原因，看不清那邊發生了什麽事。
後邊的腳步聲逐漸逼近, 何嶼菩蹙了下眉, 轉過身去, 已經隱約能看見來追殺他的玩家身影了。
他往拐彎口的方向走了幾步，
然而下一刻, 前方的路口毫無征兆地濺來一大灘鮮血, 淋在了墻面上，留下了觸目驚心的血痕。
幾塊細碎的屍體被甩了出來，有塊甚至落在了何嶼菩的腳邊，他低頭看去, 只見血肉模糊的肌肉還在隱隱抽動。
那道怪異聲不再遮掩, “啪嗒、啪嗒！”的聲音有些震耳欲聾，像是赤掌赤腳毫無章法地踩在地面上。
何嶼菩下意識地看著手中的尋人啟事，只見照片上的白桑桑唇角的笑意帶著邪性，緩慢地著他眨了下眼睛。
她褐色的眼珠子變得漆黑, 沒有半點眼白, 皮膚出現了裂痕, 從腹部往下剖開, 器官在不停地蠕動，並且墜落在地。
血液浸透了照片，染濕了何嶼菩的手。
畫面詭異至極，清秀的女人最後只剩個血肉模糊的人皮囊，面容變得詭異扭曲，純黑色的眼珠子死死地看著他。
何嶼菩下意識擡頭，只見一具人皮屍體搖搖晃晃地從暗處走了出來，頭上帶著博士帽，半彎著腰，正在費勁地嘗試站立。
人皮屍體的面頰深陷，皮膚幾乎沒有脂肪，皮包著骨，舌頭不受控制地吐了出來，上面布滿密密麻麻的倒刺，沾著幾滴新鮮的血液。
她的指尖磨損嚴重，充血得腫脹了起來，枯長的指甲從中間折裂，卻意外地更加鋒利，手搭在墻面上，指甲毫不費勁地刺破了墻體。
何嶼菩呼吸一滯，整個人控制不住地往後退，倒也不全是害怕所導致，而是他能清晰地感受到。
——手上的照片在試圖吸引這個人皮屍體白桑桑的註意。
他甩了下手，發現照片通過黏稠的血跡，粘在了手上，動不了半分。
白桑桑肚皮被剖開，裏面的器官不翼而飛，猩紅的血肉在不停地蠕動，她的聲音空靈詭異，邊走邊發出嘶啞的慘叫聲，像是在承受著不可想象的痛楚。
她走到了拐彎口的盡頭，伸手將地上的屍塊撿起來塞入嘴巴裏，又從空蕩蕩的皮囊掉下，重覆了幾次，最後急了，幹脆把手上的屍塊隨手一扔。
剛好扔在了何嶼菩的身上，黏膩而溫熱的觸覺接觸到了他的皮膚，胳膊上直接起了雞皮疙瘩。
白桑桑像是察覺到了什麽，遲鈍地轉過頭，僵硬的眼珠子移動，將視線投擲在對方身上，而後勾起個可怖的笑容，猩紅在唇角舔了下。
何嶼菩被這視線壓得幾乎喘不過氣，可怖的求生欲讓他顧不上身後有追殺自己的玩家了，直接轉身就跑。
追殺過來的玩家以為這個游走型NPC向來厲害，會直接跟人皮厲鬼打起來，完全沒想到對方竟然會這麽幹脆地逃，下意識地楞了下。
何嶼菩沒有松懈，而是抓住對方楞神的機會，以一個刁鉆的角度側過身子，突破了這些玩家的包圍。
他還沒跑幾步，身後傳來了赤腳踏地的聲音，而後地上有道黑色的陰影，悄無聲息地蓋住了何嶼菩的影子，像是怪物已經將他徹底包裹住了。
何嶼菩感覺身後陰風掠過，側身一躲，只見枯長的指甲在身前劃過，僅差一點，脆弱的脖頸就被人皮怪物給割裂開了。
這一切發生的速度極快，只不過半秒時間而已，他餘光中見到那些玩家驚愕地轉頭看來，安然無恙地在原地楞神。
何嶼菩眉頭蹙起，眸底掠過疑惑的神情。
為什麽怪物會選擇繞過玩家，來攻擊距離更遠的他？
何嶼菩往後踉蹌了一步，直接在意識中質問原身：你到底瞞多少記憶，為什麽這個女鬼會選擇先攻擊我？
你認識她？
原身沒有馬上接話，而是占用了他的視網膜，側了下身子躲過人皮惡鬼的攻擊，仔細地看了看。
他隨後退下，將身體的控制權交還給何嶼菩，在意識中道：不認識。
何嶼菩松了口氣。
而後原身幽幽道：但她的器官是我挖的。
何嶼菩：？
有一種替人背黑鍋的感覺。
人皮女鬼的舌頭伸得極長，可怖的倒刺立了起來，就要舔到何嶼菩的臉上，而旁邊的彎刀聯盟的玩家已經反應過來了，沈著臉過來抓人。
千鈞一發之際，何嶼菩抓住撲過來的玩家，將他拉到了自己的面前，擋住人皮女鬼的進攻。
然而人皮女鬼的舌尖並沒有像何嶼菩想象的那樣，穿透玩家的身軀，而是在碰到對方之前，毫無征兆地停了下來。
玩家順著姿勢擒住何嶼菩，順勢從系統空間拿出個捆綁道具，將對方抓了起來，轉身朝著同伴道：“穿病號服的去抓住白桑桑，這個怪物不會攻擊病人！”
何嶼菩被粗糙的麻繩捆住，食指跟中指的指尖在白大褂中夾住手術刀，而後緩慢地將刀柄挪到掌心。
他試圖去割掉麻繩，但無濟於事，這東西像是特制的，無論刀尖有多鋒利，都動不了它半分。
玩家也發現他的小動作了，但不屑於理會，從腰間拔出搶，斯條慢理地上了膛，將漆黑的槍口對準何嶼菩的腦袋。
他嗤笑了下：“我還以為游走型NPC有多厲害呢，才不到十分鐘，就被抓到了。”
“媽的，就這實力，也敢搶我們公會的“秘密武器”簡子珩，這不純純找死嗎！？”
何嶼菩蹙眉，在其他人看不見的地方，指尖快速撚動，白色的業火纏繞上了手術刀，在同色系的白大褂掩護下，悄無聲息地灼燒著麻繩。
麻煩了。
原主將記憶藏了起來，他根本不知道有什麽手段可以使用。但若是直接用業火殺出去，系統就會自動判定人物ooc，將靈魂湮滅。
何嶼菩指尖纏繞著白色的業火，純粹的藍眸帶著殺意，似乎是在考慮要不要將魅惑浪費給這麽沒用的角色，
彎刀聯盟玩家完全沒有察覺，伸手準備叩下扳機，執行會長交予他的命令，將面前這個游走型NPC殺死。
就在何嶼菩準備用魅惑的瞬間，對方的槍口猛然被一道黑影撞飛，而他也被這個影子倒在地，背著身子看不清局勢。
走道瞬間陷入詭異的安靜，取而代之的是個很年輕的聲音，對方赤腳踏地，走得輕巧緩慢。
何嶼菩感覺自己的頭發被輕輕撩起，但他的臉朝著墻，什麽都看不見。
身後的人嗓音清澈微冷，手指勾著他的頭發，似是威脅地道：“嘖，膽子不小，竟然敢在我面前露出白發。”
彎刀聯盟的玩家聲線有些顫抖，不敢輕易靠近：“你放下他，我們已經跟其他聯盟跟玩家達成共識了，誰遇到他都得交給彎刀聯盟處置！”
“你敢擅自動他，就是跟三大公會為敵！”
年輕的聲音很輕地笑了下，帶著傲慢：“可是，你們的人我都殺了不少了......竟然還用這種理由威脅我？”
“一群蠢貨。”
何嶼菩感受到自己的頭發被放下了，對方投擲在墻上的影子也越來越模糊，說明那人正在離開他所在的地方。
現在的位置不好用業火，很容易被直播間的觀眾看見，他咬咬牙，費勁地轉著身子，但麻繩綁得太緊了，只能移動半點。
等他好不容易轉過身軀，對方留給他的只是一個殘影，十二三歲的少年提著跟身形不符的黑色抗骨刀，將敵人的骨骸殘忍地削斷。
淒厲的慘叫聲回蕩在整個走廊，溫熱的血液跟淩亂的四肢落在地上，甚至有些骨頭碎屑濺到了何嶼菩白皙的面容上。
不過須臾之間，六個彎刀聯盟的高等玩家，都死在了這個少年的手上。
少年獨自站在一堆屍體前，背對著何嶼菩微微喘氣，伸手擦去臉上的血跡，居高臨下地看著還在抽搐的殘碎屍塊。
他的聲音無害，甚至是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撒嬌感，說出來的話語卻是格外張揚：“三大公會...算什麽東西！”
何嶼菩感覺他的背影有些熟悉，但又覺得不太可能。
下一刻，少年瞬移道了何嶼菩的面前，伸手拽住了對方的衣領，眼眸暗了幾分“誰讓你模仿船長......”的
少年楞住了，恐嚇的話硬生生壓在喉底，眨巴著漂亮的眼眸看著何嶼菩，沾染上他人血跡的面容露出疑惑的神情。
何嶼菩看著對方的臉，與記憶中的小船員許姜安重合，不可置信地看著對方。
許姜安茫然地眨了下眼睛，而後毫無征兆地地蹭上何嶼菩的肩窩，聲音聽上去快哭了，小聲地喊道：“船長大人。”
何嶼菩：“？？？”
許姜安眼尾都紅了幾分，扔下手中的刀，委屈地將身子縮在對方懷裏，耷拉著腦袋，靠在對方的肩窩上：“我找了您好久好久......”
“我遇上了好多壞人，他們先是哄騙，想要讓我加入奇奇怪怪的組織，但姜安只忠誠於船長，才不想加入他們。”
“他們見我不願意，就不分青紅皂白地開始追殺我。”
許姜安在身上找了許久，終於找到了處傷口，將它展示給何嶼菩看，聲音帶上了哭腔，像是流落在外，吃盡苦頭的小貓：“你看，都受傷了，他們都欺負姜安！”
他說得極為委屈，展示出來的傷口卻是蹭破皮的胳膊，面積還沒有半厘米大，甚至不見半滴血，只是有點紅。
像是不小心被較為鋒利的物體蹭了下。
何嶼菩對上許姜安哼哼唧唧的委屈模樣，又看著不遠處躺著的六個玩家的屍體碎塊，以及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束縛起來無法動彈的白桑桑。
他詭異地陷入沈默，總覺得現在應該說點什麽，但又說不出口。
何嶼菩深吸了口氣，他意識到了個很嚴重的問題，這個身軀尚有意識的原身，還有上個副本最後關頭告訴他“神”存在的導演。
都說明了一個可怖的事實--這個游戲，NPC可以覺醒自我意識。
許姜安察覺到了對方的欲言又止，欲蓋彌彰地擦了擦臉上的血跡，有些緊張地看著何嶼菩，拽著袖子不放。
何嶼菩看著掀了掀眼皮，看著許姜安白皙漂亮的小臉，上面的血跡都沒有擦幹凈，臟兮兮地落在皮膚上，看上去有些可憐。
對方剛覺醒進入副本時，定是會見到很多從來沒見過的詭異可怖的厲鬼，這個NPC年紀尚小，而維斯亞納上又向來和平安穩，肯定會嚇壞。
在這種危機匆匆的環境下，被無數陌生的玩家逼迫，竟然還能堅守忠誠，為了他得罪了三大公會，成為人人恐懼又唾棄的怪物新人。
何嶼菩見許姜安癟著唇，小心翼翼地擡眸看他的模樣，不由地柔下聲音，安撫道：“辛苦你了。”
許姜安被厲鬼捉弄，被玩家追殺時都沒有屈服過，現在不過是聽見何嶼菩簡單的一句安撫，鼻尖頓時就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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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的腳步聲窮追不舍, 附近沒有可以躲藏的地方，何嶼菩下意識拽著尋人啟事往前跑。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 餘光中瞥見尋人啟事上的照片, 似乎在動。
前方拐彎口忽然傳來怪異的聲音，緩慢且富有節奏感，有些微弱, 像是怕被察覺到一樣。
何嶼菩謹慎地放緩了腳步，眼神戒備地看著拐彎口，卻由於被墻面遮擋的原因，看不清那邊發生了什麽事。
後邊的腳步聲逐漸逼近, 何嶼菩蹙了下眉, 轉過身去, 已經隱約能看見來追殺他的玩家身影了。
他往拐彎口的方向走了幾步，
然而下一刻, 前方的路口毫無征兆地濺來一大灘鮮血, 淋在了墻面上，留下了觸目驚心的血痕。
幾塊細碎的屍體被甩了出來，有塊甚至落在了何嶼菩的腳邊，他低頭看去, 只見血肉模糊的肌肉還在隱隱抽動。
那道怪異聲不再遮掩, “啪嗒、啪嗒！”的聲音有些震耳欲聾，像是赤掌赤腳毫無章法地踩在地面上。
何嶼菩下意識地看著手中的尋人啟事，只見照片上的白桑桑唇角的笑意帶著邪性，緩慢地著他眨了下眼睛。
她褐色的眼珠子變得漆黑, 沒有半點眼白, 皮膚出現了裂痕, 從腹部往下剖開, 器官在不停地蠕動，並且墜落在地。
血液浸透了照片，染濕了何嶼菩的手。
畫面詭異至極，清秀的女人最後只剩個血肉模糊的人皮囊，面容變得詭異扭曲，純黑色的眼珠子死死地看著他。
何嶼菩下意識擡頭，只見一具人皮屍體搖搖晃晃地從暗處走了出來，頭上帶著博士帽，半彎著腰，正在費勁地嘗試站立。
人皮屍體的面頰深陷，皮膚幾乎沒有脂肪，皮包著骨，舌頭不受控制地吐了出來，上面布滿密密麻麻的倒刺，沾著幾滴新鮮的血液。
她的指尖磨損嚴重，充血得腫脹了起來，枯長的指甲從中間折裂，卻意外地更加鋒利，手搭在墻面上，指甲毫不費勁地刺破了墻體。
何嶼菩呼吸一滯，整個人控制不住地往後退，倒也不全是害怕所導致，而是他能清晰地感受到。
——手上的照片在試圖吸引這個人皮屍體白桑桑的註意。
他甩了下手，發現照片通過黏稠的血跡，粘在了手上，動不了半分。
白桑桑肚皮被剖開，裏面的器官不翼而飛，猩紅的血肉在不停地蠕動，她的聲音空靈詭異，邊走邊發出嘶啞的慘叫聲，像是在承受著不可想象的痛楚。
她走到了拐彎口的盡頭，伸手將地上的屍塊撿起來塞入嘴巴裏，又從空蕩蕩的皮囊掉下，重覆了幾次，最後急了，幹脆把手上的屍塊隨手一扔。
剛好扔在了何嶼菩的身上，黏膩而溫熱的觸覺接觸到了他的皮膚，胳膊上直接起了雞皮疙瘩。
白桑桑像是察覺到了什麽，遲鈍地轉過頭，僵硬的眼珠子移動，將視線投擲在對方身上，而後勾起個可怖的笑容，猩紅在唇角舔了下。
何嶼菩被這視線壓得幾乎喘不過氣，可怖的求生欲讓他顧不上身後有追殺自己的玩家了，直接轉身就跑。
追殺過來的玩家以為這個游走型NPC向來厲害，會直接跟人皮厲鬼打起來，完全沒想到對方竟然會這麽幹脆地逃，下意識地楞了下。
何嶼菩沒有松懈，而是抓住對方楞神的機會，以一個刁鉆的角度側過身子，突破了這些玩家的包圍。
他還沒跑幾步，身後傳來了赤腳踏地的聲音，而後地上有道黑色的陰影，悄無聲息地蓋住了何嶼菩的影子，像是怪物已經將他徹底包裹住了。
何嶼菩感覺身後陰風掠過，側身一躲，只見枯長的指甲在身前劃過，僅差一點，脆弱的脖頸就被人皮怪物給割裂開了。
這一切發生的速度極快，只不過半秒時間而已，他餘光中見到那些玩家驚愕地轉頭看來，安然無恙地在原地楞神。
何嶼菩眉頭蹙起，眸底掠過疑惑的神情。
為什麽怪物會選擇繞過玩家，來攻擊距離更遠的他？
何嶼菩往後踉蹌了一步，直接在意識中質問原身：你到底瞞多少記憶，為什麽這個女鬼會選擇先攻擊我？
你認識她？
原身沒有馬上接話，而是占用了他的視網膜，側了下身子躲過人皮惡鬼的攻擊，仔細地看了看。
他隨後退下，將身體的控制權交還給何嶼菩，在意識中道：不認識。
何嶼菩松了口氣。
而後原身幽幽道：但她的器官是我挖的。
何嶼菩：？
有一種替人背黑鍋的感覺。
人皮女鬼的舌頭伸得極長，可怖的倒刺立了起來，就要舔到何嶼菩的臉上，而旁邊的彎刀聯盟的玩家已經反應過來了，沈著臉過來抓人。
千鈞一發之際，何嶼菩抓住撲過來的玩家，將他拉到了自己的面前，擋住人皮女鬼的進攻。
然而人皮女鬼的舌尖並沒有像何嶼菩想象的那樣，穿透玩家的身軀，而是在碰到對方之前，毫無征兆地停了下來。
玩家順著姿勢擒住何嶼菩，順勢從系統空間拿出個捆綁道具，將對方抓了起來，轉身朝著同伴道：“穿病號服的去抓住白桑桑，這個怪物不會攻擊病人！”
何嶼菩被粗糙的麻繩捆住，食指跟中指的指尖在白大褂中夾住手術刀，而後緩慢地將刀柄挪到掌心。
他試圖去割掉麻繩，但無濟於事，這東西像是特制的，無論刀尖有多鋒利，都動不了它半分。
玩家也發現他的小動作了，但不屑於理會，從腰間拔出搶，斯條慢理地上了膛，將漆黑的槍口對準何嶼菩的腦袋。
他嗤笑了下：“我還以為游走型NPC有多厲害呢，才不到十分鐘，就被抓到了。”
“媽的，就這實力，也敢搶我們公會的“秘密武器”簡子珩，這不純純找死嗎！？”
何嶼菩蹙眉，在其他人看不見的地方，指尖快速撚動，白色的業火纏繞上了手術刀，在同色系的白大褂掩護下，悄無聲息地灼燒著麻繩。
麻煩了。
原主將記憶藏了起來，他根本不知道有什麽手段可以使用。但若是直接用業火殺出去，系統就會自動判定人物ooc，將靈魂湮滅。
何嶼菩指尖纏繞著白色的業火，純粹的藍眸帶著殺意，似乎是在考慮要不要將魅惑浪費給這麽沒用的角色，
彎刀聯盟玩家完全沒有察覺，伸手準備叩下扳機，執行會長交予他的命令，將面前這個游走型NPC殺死。
就在何嶼菩準備用魅惑的瞬間，對方的槍口猛然被一道黑影撞飛，而他也被這個影子倒在地，背著身子看不清局勢。
走道瞬間陷入詭異的安靜，取而代之的是個很年輕的聲音，對方赤腳踏地，走得輕巧緩慢。
何嶼菩感覺自己的頭發被輕輕撩起，但他的臉朝著墻，什麽都看不見。
身後的人嗓音清澈微冷，手指勾著他的頭發，似是威脅地道：“嘖，膽子不小，竟然敢在我面前露出白發。”
彎刀聯盟的玩家聲線有些顫抖，不敢輕易靠近：“你放下他，我們已經跟其他聯盟跟玩家達成共識了，誰遇到他都得交給彎刀聯盟處置！”
“你敢擅自動他，就是跟三大公會為敵！”
年輕的聲音很輕地笑了下，帶著傲慢：“可是，你們的人我都殺了不少了......竟然還用這種理由威脅我？”
“一群蠢貨。”
何嶼菩感受到自己的頭發被放下了，對方投擲在墻上的影子也越來越模糊，說明那人正在離開他所在的地方。
現在的位置不好用業火，很容易被直播間的觀眾看見，他咬咬牙，費勁地轉著身子，但麻繩綁得太緊了，只能移動半點。
等他好不容易轉過身軀，對方留給他的只是一個殘影，十二三歲的少年提著跟身形不符的黑色抗骨刀，將敵人的骨骸殘忍地削斷。
淒厲的慘叫聲回蕩在整個走廊，溫熱的血液跟淩亂的四肢落在地上，甚至有些骨頭碎屑濺到了何嶼菩白皙的面容上。
不過須臾之間，六個彎刀聯盟的高等玩家，都死在了這個少年的手上。
少年獨自站在一堆屍體前，背對著何嶼菩微微喘氣，伸手擦去臉上的血跡，居高臨下地看著還在抽搐的殘碎屍塊。
他的聲音無害，甚至是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撒嬌感，說出來的話語卻是格外張揚：“三大公會...算什麽東西！”
何嶼菩感覺他的背影有些熟悉，但又覺得不太可能。
下一刻，少年瞬移道了何嶼菩的面前，伸手拽住了對方的衣領，眼眸暗了幾分“誰讓你模仿船長......”的
少年楞住了，恐嚇的話硬生生壓在喉底，眨巴著漂亮的眼眸看著何嶼菩，沾染上他人血跡的面容露出疑惑的神情。
何嶼菩看著對方的臉，與記憶中的小船員許姜安重合，不可置信地看著對方。
許姜安茫然地眨了下眼睛，而後毫無征兆地地蹭上何嶼菩的肩窩，聲音聽上去快哭了，小聲地喊道：“船長大人。”
何嶼菩：“？？？”
許姜安眼尾都紅了幾分，扔下手中的刀，委屈地將身子縮在對方懷裏，耷拉著腦袋，靠在對方的肩窩上：“我找了您好久好久......”
“我遇上了好多壞人，他們先是哄騙，想要讓我加入奇奇怪怪的組織，但姜安只忠誠於船長，才不想加入他們。”
“他們見我不願意，就不分青紅皂白地開始追殺我。”
許姜安在身上找了許久，終於找到了處傷口，將它展示給何嶼菩看，聲音帶上了哭腔，像是流落在外，吃盡苦頭的小貓：“你看，都受傷了，他們都欺負姜安！”
他說得極為委屈，展示出來的傷口卻是蹭破皮的胳膊，面積還沒有半厘米大，甚至不見半滴血，只是有點紅。
像是不小心被較為鋒利的物體蹭了下。
何嶼菩對上許姜安哼哼唧唧的委屈模樣，又看著不遠處躺著的六個玩家的屍體碎塊，以及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束縛起來無法動彈的白桑桑。
他詭異地陷入沈默，總覺得現在應該說點什麽，但又說不出口。
何嶼菩深吸了口氣，他意識到了個很嚴重的問題，這個身軀尚有意識的原身，還有上個副本最後關頭告訴他“神”存在的導演。
都說明了一個可怖的事實--這個游戲，NPC可以覺醒自我意識。
許姜安察覺到了對方的欲言又止，欲蓋彌彰地擦了擦臉上的血跡，有些緊張地看著何嶼菩，拽著袖子不放。
何嶼菩看著掀了掀眼皮，看著許姜安白皙漂亮的小臉，上面的血跡都沒有擦幹凈，臟兮兮地落在皮膚上，看上去有些可憐。
對方剛覺醒進入副本時，定是會見到很多從來沒見過的詭異可怖的厲鬼，這個NPC年紀尚小，而維斯亞納上又向來和平安穩，肯定會嚇壞。
在這種危機匆匆的環境下，被無數陌生的玩家逼迫，竟然還能堅守忠誠，為了他得罪了三大公會，成為人人恐懼又唾棄的怪物新人。
何嶼菩見許姜安癟著唇，小心翼翼地擡眸看他的模樣，不由地柔下聲音，安撫道：“辛苦你了。”
許姜安被厲鬼捉弄，被玩家追殺時都沒有屈服過，現在不過是聽見何嶼菩簡單的一句安撫，鼻尖頓時就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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