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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死亡綜藝(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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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死亡綜藝(二合一)

遠處陡然響起非人類可怖嚎叫聲, 撕裂了屋子內的寧靜,只見窗戶印著不詳的血手印,黏稠的血液在上面留下詭異的血痕。

何嶼菩透過玻璃看去, 一排排驚悚的人影站立, 勾著微笑,齊刷刷地看著屋子內,他後背頓時僵了幾分,不自禁往後退。

林子內又陡然響起兩刀相撞的聲音, 清脆中帶著少許殺意, 若有若無的血腥味隨著陰邪的風擴散開來。

何嶼菩虛瞇了下眼,認出了這是那兩把抗骨刀對戰的聲響。

但封一剛才趕過來的時候已經受了不少傷,現在居然能堅持這麽久,還是說在死得差不多了, 只剩她一個人在瀕死掙紮。

骨灰盅還在他們手上,還是已經落到導演手中了?

簡子珩也被這道聲音吸引, 他看出何嶼菩的疑惑, 解釋道:“他們幾個應該沒事, 封一是罕見的冷兵器戰鬥系, 而隊長的個人技能剛好是密度控制。”

“兩人配合起來, 力量非常恐怖,而且我還沒見過, 能有怪物或者玩家能在有時忱輔助的封一手中存活下來。”

“配合型的搭檔嗎?”

何嶼菩安靜了會,眨著眼睛朝簡子珩, 唇角的弧度是恰好好處的和善:“他們幾個有沒有控制過神?”

簡子珩被他問住了,不知道該不該說, 但看著何嶼菩漂亮貓眸中的坦蕩, 覺得對方應該是無心問起。

他感覺這道長不是壞人, 至少目前來講不是,而且還在副本中救過他好幾次。

於是簡子珩頓了下,有些支支吾吾,但還是把信息交代出來:“我加入第一支隊也就兩個副本而已,再加上休息階段,換算成時間的話,大概只有兩個星期吧,很多事情都不知道。”

“不過在我入隊的時候,他們給我培訓,科普了不少常識,也給我看了很多資料,其中就有包括第一支隊的成長史。”

“我記得後面記錄,裴爾的技能升級了,在我入隊的前幾個副本中,曾經控制過半神...”

何嶼菩挑眉,有些訝異:“半神?”

半神既無法幹涉因果,也無法吸取香火,連野神都算不上,更別說跟創造和通知世間萬物的真神相比。

這不純純碰瓷嗎?

何嶼菩忽然想起客房內的那張鬼圖背後之人。

那人給他的感覺,就像是神,眼神散漫,帶著少許冷漠疏遠,就帶外帶的情緒都是無動於衷。

但對方好像不想讓系統察覺到他的存在,只是過來瞥了一樣,又很快消失,什麽訊息都沒有留下。

為什麽呢?

這麽強大的存在,居然在忌憚系統。

簡子珩見何嶼菩雙眼失去焦距,似乎是在走神,扯了下對方的衣袖,問道:“何道長,我們走不走?”

他信不過裴爾,這家夥心思重得要死,又不會遮掩,總給簡子珩一種隨時會反水幹掉隊友的感覺,所以他得過去幫隊長。

但這林子裏的邪祟厲鬼太可怖了,以他的能力,沒辦法在不使用技能的情況下,安全抵達隊長所在的位置給予幫助。

但要是簡子珩在用技能之後才能過去,那沒有技能的他到達現場,不就成了沒用的新人,多了個累贅。

那跟送人頭有什麽區別?

所以簡子珩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何嶼菩身上,眼巴巴地扯著對方的衣袖,想讓他帶著他自己過去。

“行,但待會得跑快點,而且你別離我太遠。”

何嶼菩深吸了口氣,看了眼外面詭異且逐步靠近的人影:“我能力有限,離太遠的話,愛莫能助。”

簡子珩重重地點了下頭,表示自己一定會乖乖跟在何嶼菩的身後。

於是兩人小心地打開窗戶,撐著窗沿翻了過去。

何嶼菩小心翼翼地看著周圍的環境,走廊上的墻皮暗淡脫落,地上蔓延著斑駁的血跡,旁邊的綠植詭異地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幾雙猩紅可怖的眼珠子藏在其中。

他撕下身上僅剩的一張驅鬼符,貼在簡子珩身上,低聲道:“我們沒路可走,待會直接沖過去!”

簡子珩看著身上的驅鬼符,有些楞怔:“何道長,你把驅鬼符給我了,你用什麽啊?”

何嶼菩擡起眼眸瞥了他一眼,食指相接,中指交叉掌心朝外,結個簡單的印:“拿著就是了,你不要還我。”

簡子珩餘光中見到個姿勢詭異扭曲的腐爛身軀,啐了一口血液,純黑的眼珠子毫無生氣地看著他,正嬉笑著看向他。

他臉色頓時蒼白了不少,身上每處肌肉都僵硬不堪,艱難地偏過頭,躲避惡鬼的視線:“謝謝何道長施舍,我們快、走吧。”

何嶼菩見他沒出息的模樣,嘆了口氣,忍著周遭越來越重的腐臭味,直接拉著簡子珩就往空曠的後院沖去。

後院的地上盡是一灘灘血水窪,踩在上面濕潤而冰冷,像是有只無形的鬼手,攀上了他們的腳裸,帶著點瘆人的意味。

何嶼菩體力消耗得很快,只能勉強看見簡子珩的背影,以及周圍對他垂涎的腐爛走屍,伸出枯爪就要往對方的身上抓去。

好在他結印的速度夠快,替對方擋下了一擊,但周遭被聲響吸引的的走屍越來越多,幾乎要遮住簡子珩的背影了。

何嶼菩蹙眉,漂亮的眼眸掠上點不悅,已經跟對方說好了不要離他太遠,怎麽就是不聽?!

正但何嶼菩準備提速時,身邊陡然傳來吞咽唾沫的聲音,鼻息的血腥味陡然加重,腥臭得幾乎作嘔,耳邊傳來絲絲涼意。

何嶼菩身上的肌肉線條陡然緊繃,不自禁地偏過頭,只見一張放大的微笑面容貼在旁邊,血管在皮膚中蠕動,似乎下一秒就會爆出,纏住敵人的脖頸。

厲鬼畸形的面容死死地朝著他,伸出尖細的舌頭,正想往對方瑰麗的貓眸舔去時——

它還沒來得近欣賞面前人類的驚恐,就見腹部陡然一痛,而後傳來肋骨斷裂的聲音,身旁陡然沖過開個一米八的青年。

簡子珩有些害怕,但還是將身子單薄的何嶼菩護在身後,轉身問道:“道長,沒事吧?”

他剛才見身邊的厲鬼越來越多,終於後知後覺不對勁,這才折回來,結果就見到這個漂亮道長被厲鬼纏上,差點嚇得他心臟驟停。

何嶼菩剛擡起漂亮的眼眸,還沒說什麽,就見面前的青年深深呼吸,懊惱地抓了把頭發:“靠,忘了你剛才受過傷,跑不快。”

簡子珩蹲下來,示意何嶼菩上他的背,謹慎地瞥了眼周遭逐步靠近的邪祟,眼神暗了幾分:“道長!快上來,我背你去林子裏。”

何嶼菩欣賞地看著簡子珩,也沒多加推脫猶豫,直接上了對方的背,讓對方帶著他沖向林子裏。

月光落在兩個人身上,何嶼菩瑰麗的面容白皙,眼眸微垂,唇角噙著點笑意,柔順的白發在腰間飄擺,看上去心情不錯。

拜托,騎著敵隊的成員去搶敵隊的東西,超酷的好嗎!

簡子珩負責背著何嶼菩往前狂奔,何嶼菩結印打退不斷靠近的邪祟,兩人在逐漸默契的合作下,很快就來到了林子中。

在他們邁入林子的一瞬間,深沈的黑暗直接將他們吞噬掉,像是個無底洞的深淵,耳旁只有阿陽跟封一兩刀相撞的聲音,且越來越近。

何嶼菩虛瞇了下眼,他的耳力很敏銳,不過須臾之間就分辨出聲音是在哪個方向,給還在茫然的簡子珩指方向。

他輕拍了下簡子珩的腦袋,語氣淡然:“往右走,大抵50米左右,在奔跑的情況下,大概是44步,你把控一下。”

簡子珩原本困在黑暗中被剝奪視覺有些恐懼,臉眼神都灰暗了起來,如今見何嶼菩聲線平靜,帶著極強的可信感,眼睛頓時亮了起來:“你還挺靠譜的,何道長!”

何嶼菩居高臨下地看著青年的腦袋,擡手輕拍了拍,就像是只矜傲的貓:“我什麽時候不靠譜過了。”

他真覺得這個簡子珩就像傻乎乎的大型金毛,沒心眼,還特別好哄。

不知道自己在對方心裏形象淪為狗狗的簡子珩,按照何嶼菩的指示往右邊跑,果真見那聲音越來越近。

何嶼菩一不留神,就見雙刀相撞的聲音從耳旁呼嘯而過,迸射的花火落在何嶼菩白皙的手背上,帶著點炙熱的痛意。

他沈默了會,幽幽地問道:“簡子珩,你是不是沒數步數。”

簡子珩陡然停住腳步,茫然地眨了下眼,有點迷糊道:“我靠,我好像真給忘了...”

何嶼菩微笑的面容有點猙獰,深吸了口氣。

指望簡子珩,是他進入游戲以來做過最離譜的事。

右側微弱的陰風佛過何嶼菩的皮膚,帶著瘆人的寒意,他眼眸微沈,指揮道:“往右側躲!”

簡子珩下意識按照他的指揮去行動,一道極重的彎刀從遠處直接劈了過來,揚起的塵土入了所有人的肺腔,咳嗽聲一時此起彼伏。

但隨著塵土的消散,黑暗中的情景也開始顯現,導演李異塵唇角沾著點鮮血,非但沒有半分虛弱的模樣,英俊面容透著幾分可怖的邪獰。

阿陽護在他身前,直地挺著身子,握住已經有幾分裂痕的砍骨刀,與聯手的封一跟時忱對抗著。

裴爾煩躁地擰起眉心,見到個漂亮道長從簡子珩身上下來,漆黑的眼眸掠過觸目驚心的殺意,手上的刀尖對準了何嶼菩脆弱的脖頸。

他突襲的速度太快了,連簡子珩都沒認出這個人影是誰,下意識地擋在了何嶼菩的身前,肩胛骨被短刀刺透,骨裂聲清晰可見。

裴爾無視簡子珩眼神中的震驚,厭煩地把這個吃裏扒外的新人推開,打算再次向何嶼菩下手。

何嶼菩的單手擒住對方握刀的手,但手力完全沒有裴爾大,就在何嶼菩打算使用魅惑的時候,時忱的命令隨之而來。

“裴爾,別管這個NPC了,去殺導演,把他投到溫泉去!”

何嶼菩跟裴爾同時看去,不遠處的封一已經抵抗不住阿陽了,身軀落滿傷痕,幾乎成了個血人,撐著刀,艱難地跟站在地上。

裴爾上下打量著這個羸弱美人,不悅地冷哼:“算你走運。”

他的位置很微妙,剛好在阿陽的身後,往前沖去就能直接擒住李異塵。

李異塵後退了幾步,也看了過來,而後毫不猶豫地轉身就狂奔,往林子的另一處跑去,無數厲鬼前仆後繼地擋住裴爾的來路。

裴爾漆黑的眼眸微擡,身子屈下而後發力,跳到樹幹上避開鬼群,再看準李異塵的行蹤軌跡,直接跳下去。

他單手擒住李異塵手腕,另一只手迅速壓著對方的肩膀,打斷這人還在結印的手勢。

何嶼菩見李異塵落於下風,即將被裴爾丟入溫泉時,手指迅速翻轉結印,橙色的光線在十指之間繞動,炙熱而恐怖的力量蘊含其中,而後狠狠地朝著裴爾掃去。

他記得沈巍然在現實世界說過,謝璟言的身份是邪神,倘若他們真的成功獻祭,將那人引了過來。

別說何嶼菩了,整個副本的人都得死。

謝璟言分明是個的極端瘋子。

裴爾躲了下橙色線條的進攻,恰好給了李異塵再次躲避的機會。

阿陽也從後面趕過來了,用手牽制住裴爾的上半身,腳直接絆倒對方,而後擡起一米長的白色抗骨刀,就要往裴爾砍去。

裴爾的頭顱磕到了樹體,整個人有些昏怔,溫熱的血液由於重力關系從皮膚上滴落,臉色蒼白得可怕。

他的視網膜模糊了會,很快又恢覆了,但為時已晚,阿陽的白色砍骨刀已經卷著少許邪風,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砍了過來。

耳邊傳來簡子珩的驚呼聲,裴爾艱難調動個人技能,指骨關節也握住了短刀的柄,速度卻比不上阿陽的十分之一。

他有點恍惚,這就要死了麽?

努力了這麽久,在游戲中掙紮了三四年,最後死在了個小小的E級副本。

會成為整個游戲笑話的吧。

裴爾咬緊牙關,他不甘。

還沒有坐上隊長的位置,還沒有得到眾人的承認,說他比這個隊長更加厲害。

媽的,太窩囊了。

然而意想中的疼痛感並沒有如期降臨,而是傳來刀具斷裂的聲音,以及阿陽克制不住的怒吼聲。

裴爾怔了下,有些茫然地睜開眼睛,只見有個熟悉的身軀,不知道什麽時候擋在他前面,手中的彎刀裂成了兩半,掌心握著刀鋒。

“滴答、滴答。”

時忱的掌心在流血。

他控制的密度加強主要是在封一的刀上,留給自己的技能效果並不多,此刻空手接了白刃,刀鋒正以極緩的速度割開時忱的皮膚,傳出可怖的痛感。

時忱疼得冷汗直流,但還是沒有松手,聲音也沒有半分指責,甚至帶著點安撫的氣息:“裴爾,躲起來,這裏交給我。”

但回應他的只有突兀的沈默。

時忱將後背交給了裴爾,拽過阿陽的刀,將兩人的距離拉進,而後右手屈成拳,直接打到對方的脆弱眼睛上,冰冷的死屍血液淋上他的皮膚。

但他還沒來得及做更多的進攻,身體陡然變得僵硬嗎,不自然地動了起來。

時忱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被阿陽抓住機會地砍了一刀,饒是脾氣再好,此刻也忍不住罵人了:“媽的,什麽厲鬼會在現在偷襲。”

他沒註意到的是,身前的阿陽身上纏著細絲,在月光中發出微弱的反光,皎潔而驚悚。

在這極為急迫的時刻,他右肩疼得厲害,顧不上自己的安危,艱難地轉動眼珠子,試圖去看裴爾是不是還安全,怕著突然出現的厲鬼傷到自己的隊友。

然而身後什麽邪祟厲鬼都沒有,只有一個手指纏著傀儡絲的裴爾。

時忱楞了下,幾乎是驚駭地睜大了雙眸,身體的肌肉如同遭遇電擊般痙攣著,完全不敢相信,親手帶到現在的隊友會背叛他。

以話術出名的他,此刻聲音竟然有些失聲,帶著少許含糊:“裴爾...”

裴爾邪獰的面容俊美,眼眸猩紅得像滲血,似笑非笑道:“隊長,你在這個位置坐了這麽久,是時候該讓我坐坐了吧。”

時忱不可置信地看著他,試圖麻痹自己,對方只是被厲鬼蠱惑了而已。

但他太了解裴爾了,熟悉到對方一個眼神,就能看出是不是真的含了殺意,還是在試探隊友的底線。

更何況時忱身上的傀儡線,正是裴爾的個人技能——絕對控制。

遠處的封一重傷,此時倚著樹幹站著,淺色的眼眸一動不動地看著被傀儡線控制住的時忱。

她喉嚨幹澀得厲害,眼底的殺意幾乎是要克制不住了:“裴爾!”

林子裏落入死一般的寧靜。

簡子珩停滯了下呼吸,眼睜睜地看著裴爾指尖微動,細致的傀儡線將阿陽困在對面的樹幹上,同時也牽動了時忱的身軀,將他丟在了冰冷而漆黑的泉水中。

而原本清冷的泉水此刻就像是濃硫酸,緩緩地將時忱的皮膚與骨骼融化掉,幾乎眨眼之間,對方就已經徹底消失了。

像是從來都沒有出現過一樣。

但怎麽可能沒有出現過。

簡子珩在第一個副本被厲鬼抓住的時候,就是這個盡職盡責的第一支隊隊長,將手伸在他面前,溫和地問他跟不跟自己走。

時忱說只要他加入第一支隊,利用技能給隊友提供便利,就會保護他到游戲結束。

在他還沒成長到能提供幫助時,對方也照樣履行了自己的承諾,除了裴爾下手,簡子珩幾乎沒在副本受過傷,也沒有見過玩家慘死在自己面前。

但現在有了,第一個慘死於他面前的玩家,是他的隊長。

身旁的死屍扭曲著身形,細長的舌頭垂涎著唾沫,在地上滴落,漆黑的眼眸毫無高光,唇角勾著驚悚的微笑弧度。

何嶼菩拽住還在楞神的簡子珩,躲避死屍的追擊,而後撕下驅鬼符,貼在對方身上。

驅鬼符在厲鬼的身上化成火焰,直接燃燒它的魂魄,厲鬼面容扭曲,流下兩行血淚,淒厲的嚎叫聲驚心動魄,令人作嘔燒焦味隨之傳開。

裴爾視線從泉水中移開,落在緊貼何嶼菩身上的簡子珩,皺起眉頭,不悅地念了下他的名字,帶著可怖的戾氣:“簡子珩!”

“我給你三秒鐘的時間,馬上過來,別總是跟這個游走NPC混,別忘了你是彎刀聯盟的人。”

何嶼菩看著臉色陰沈的裴爾,擡起眼皮,轉頭看向還在恍惚中的簡子珩,淡道:“別怪我沒跟說你,導演蠱惑他們三個孤立你的時候,要不是時忱攔著,你早被裴爾殺了。”

裴爾瞇了下狹長的眼眸,神情銳利:“你少在這挑撥離間,簡子珩,過來!”

何嶼菩漠然看著他:“你就說你做沒做過吧。”

裴爾還沒過去抓簡子珩,旁邊呼嘯的風昭示著有人襲擊,他側身狼狽躲過,手上卻還是落了一大道刀痕。

封一在系統商城用積分買了些治療跟回血的道具,此刻單手握著刀,將刀尖對向了曾經並肩作戰的裴爾。

她是個極為強勢的性格,很少出現過情緒奔潰的時候,但此時眼中猩紅酸澀,留下了滴清淚:“你知不知道,要不是時忱一直在給你打圓場,這個NPC根本就不會跟我們合作,更別說揭開現在的主線了。”

“在游戲中也是,你私自去找會長,以退會為要挾,逼著會長給隊長之位,是隊長事後再三向會長求情,以無條件帶新人為賠罪,換你不被降職處罰。”

“隊長救過你那麽多次,也從來都不計較你的冒犯,別說動手懲罰了,他甚至都沒嚴厲地罵過你!”

“你他媽憑什麽!憑什麽殺了隊長!”

裴爾捂著手臂上的傷口,咬著牙根道:“就憑他是只會賠笑的廢物而已!憑什麽他只會說幾句場面話,就能得到眾人的認可,甚至是會長的賞識?!”

“他就是懦弱,沒用!而我裴爾比誰都厲害。”

裴爾擰著眉,強行忍著怒火,朝她伸出手:“別鬧了,等我當上隊長,你就是副隊。”

“誰稀罕這個位置啊!”

封一氣得冷笑,身軀都在顫抖,在昏暗的夜色中,握著透著寒氣的砍骨刀,毫無征兆地向他沖了過去:“我的命是時忱救下的,他是我永遠的隊長!”

“你媽的,我現在就殺了你。沒了時忱,第一支隊對我來說算個屁!”

簡子珩眼神晦暗不明,深深呼吸,也不打算繼續仍然裴爾這個白眼狼了:“規則......”

但下一秒,他的唇被冰涼白皙的掌心捂住。

只見何嶼菩輕聲道:“別動用技能,祭祀已經開始了,搞不好我們都會死在這。”

“現在殺他,沒用,太便宜他了,而且四舍五入還算是給裴爾陪葬。”

何嶼菩見簡子珩臉色蒼白,眼神微紅不甘的模樣,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軟著聲音道:“聽話,現在需用你設下規則,牽制住阿陽的行動。”

“祭祀說不定還能停。”

簡子珩喉結滾動了下,緩緩吐出一口氣,像是做出了什麽艱難的決定:“好...”

“規則:天黑之時,所有怪物的攻擊能力下降80%。”

現在不是他悲痛的時候,總不能讓時忱死去之後,就這麽痛快地讓裴爾去死,還拉上四五個玩家給對方陪葬。

太晦氣了。

規則一出,所有的邪祟厲鬼速度都慢了不少,但對於人類來講,還是有些快。

身後腐臭味撲襲而來,帶著和少許鐵鏈拖在地面的聲音,何嶼菩瞥了一眼,推開了毫無察覺的簡子珩,將旁邊的攝像臺拉了過來。

抗骨刀劈斷了支架,攝像機掉在地上,鏡頭恰好對著溫泉,將鑄成溫泉石塊上的詭異紋路完完整整地露了進去。

阿陽絲毫不理,而後側了下角度,朝著近處的何嶼菩殺去。

何嶼菩接連後退了幾步,但還是來不及躲閃,白皙緊實的腹部肌肉被割裂開來,鮮紅血液浸濕了衣裳,疼得倒吸了口冷氣。

但也就在砍骨刀即將劈斷他脖頸的那一刻,李異塵急促而的聲音從廣播傳來,帶著少許咬牙切齒:“接到上級通知,這檔綜藝緊急停止,請各位嘉賓停止第三輪密室探索。”

他話語一出,竹林裏的邪祟都消聲滅跡,就連阿陽也收回了抗骨刀,擡起漆黑的眼眸,像是個無神的玩偶看向廣播。

李異塵頓了下,指揮道:“阿陽,去把祭祀暫停了。”

何嶼菩捂著腹部的傷口,額間泌出少許薄寒,唇角沾著點鮮血,整個人虛弱無比。

他將視線聚焦在眼神的溫泉中,又看了眼攝像機,神色若有所思。

第二次了,在沒有傷害到李異塵的妹妹情況下,對方主動暫停節目。

可是都已經臨門一腳了,為什麽又要暫停節目?

何嶼菩走到溫泉旁,血液滴在了刻有詭異覆雜紋路的石頭上,空氣中傳來急促吞咽的聲音,瞬間將血液侵蝕幹凈。

......邪//教!

靠,這節目不會還能被封吧?

惡鬼退散,身後傳來第一支隊三個成員的的爭吵聲,裴爾聲音罵得變調:“簡子珩,我看你是瘋魔了,這麽維護一個無關緊要的NPC,是不是有病!”

簡子珩的嗓音沙啞,聲響氣得發抖:“那不然呢,向著你這個蠢貨嗎?解密你不會,站力不是最強的,還沒腦子!”

“沒有時忱,傻逼才願意加入彎刀聯盟,你算個什麽東西。”

“行,你行,越來越能耐了。”

裴爾深深地吸了口氣:“維護那個小白臉是吧,我現在就去殺了他!”

何嶼菩:“???”

裂開了,為什麽第一支隊的爭吵結果居然是殺他,關他這個旁觀者什麽事!?

就離譜!

[媽的我笑死了,老婆聽見了頭也不回地跑了,好熟練哈哈哈哈哈。]

[不過他們把節目封了誒,某種程度上來說,應該算是打通結局了吧,這NPC是真的有點東西!]

簡子珩想攔,但他完全不是老玩家裴爾的對手,直接被對方的傀儡絲纏在了樹幹上,跟封一綁在一起,罵罵咧咧地看著對方朝著何嶼菩逼近。

裴爾拿過封一的抗骨刀,朝著前面受傷的道士美人逼近,唇角勾著陰冷的殺意,在幽暗的林子裏陰森可怖。

何嶼菩聽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只能捂著傷口,跌跌撞撞地逃著,腹部的鮮血湧現出來,溫熱了因失血過多而冷如冰的皮膚。

他的視網膜逐漸漆黑,能見度在飛速下降,體力也達到了極限,本就羸弱的身軀直接倒地,咳了兩聲,盡是腥甜的血液。

砍骨刀的刀鋒在月色中反光,透著幾分可怖的死亡氣息,破風而至。

何嶼菩指尖艱難地動著,但完全失去了反抗的能力,也無法調動懸浮頁面用道具給自己加血。

他怔了怔,周身氣壓極低,眼神也逐漸冷了下來。

然而意想中的疼痛沒有如期而至,反而是傳來重物撞倒地面的聲音,以及熟悉又陌生的腳步聲。

“踏嗒、踏嗒。”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何嶼菩的心尖上,很耳熟,但他受傷得太重了,大腦遲鈍了幾分,無法思考。

地上出現嶄新的黑色馬丁靴。何嶼菩擡起眼眸往上看去,只見極為俊美的男人背著光,氣息沈沈,漆黑的眼眸掠過桀驁,饒有興趣地看著地上氣息微弱的白發美人。

他指腹碾過何嶼菩脖頸上的血液:“找了一百六十七個副本,總算找到你了。”

“有沒有懷念我,親愛的死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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