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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死亡綜藝(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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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死亡綜藝(三合一)

假道長臉上一只眼睛已經爛掉了, 留下血肉模糊的空洞眼眶,整張面容如同融化的蠟體,皮膚腐爛脫落:“我對你這麽好, 幫你擺脫多少洋娃娃跟女鬼的追擊,甚至差點死在了女鬼的手上。”

“你就這麽對我?”

何嶼菩用盡全身力氣,直接掌擊對方的眼睛, 右手臂環住他的肩膀, 側身將假道長拉下,而後用膝蓋踹他的下巴:“還好意思說,就是你這玩意把我拉進來的。”

“這裏面全是厲鬼, 你不管我死活, 還指望我對你感恩戴德?”

假道長毫無征兆地被這三連擊反倒在地,脖頸間青筋爆凸,眼神瘋狂陰沈, 駭人的嘶啞嗓音狂怒道:“那我也是你師父!”

何嶼菩手指翻轉結印, 覆制假道長之前用過的招數, 將屈手於胸前,拇指與偉志相撚, 其餘三指並立。

“我心即禪, 萬化冥合。”①

浩蕩的佛意直接淋在了假道長的身上, 對方疼得在地上翻滾, 身上發出“滋滋”的焦響聲,屋子裏彌漫著腐屍味與燒焦味,令胃部隱隱作嘔。

假道長基本上已經徹底異化了, 跟鏡中世界的厲鬼毫無差異, 自然也能在佛意的攻擊範圍呢。

假道長扭曲糜爛的面容掠過殺意, 忍住疼痛甩了下手上的佛塵, 將它穩當地插/在地面上。

佛塵頓時散發出祟氣,整個物體陰森古怪,馬尾毛如同活物,在地上爬動,以極快的速度拉出往鏡子上倒的何嶼菩。

假道士在地上虛弱地笑著,神情瘋狂:“別想著離開,你要永遠留下來陪我!”

“哪怕是屍體哈哈哈哈哈!”

何嶼菩整個人頓時被馬尾毛纏繞住,尤其是手指,被馬尾毛死死勒住,局部陷入缺血缺氧的狀態,有些失力,無法施展任何方術。

而他往後退的右腳,離地上的巨大鏡子僅僅只有兩厘米。

旁邊的女鬼也緩過勁了,慘白的肢體在地上爬行,歪著頭打量了下佛塵。

她尖銳枯長的指甲勾上馬尾毛,而後墊腳,右腳“哢嚓”一聲轉動關節,將半個身體搭在馬尾毛上,順著毛發往何嶼菩的位置爬去。

女鬼的嗓音很輕,帶著少女特有的天真懵懂,與慘白面容上的驚悚微笑形成強烈反差:“道士哥哥,不聽話。”

何嶼菩還沒做出反應,右邊的褲腿毫無征兆地被扯動了下。

他這些馬尾毛根本沒有移動的痕跡,而何嶼菩的右腿離得最近的,就是地上的鏡子......所以是真道長!

何嶼菩不知道真道長是如何突破鏡子的限制將手伸進來的,但總歸是好事,畢竟他現在的狀況算是走進絕路了。

不用多說,何嶼菩也知道這時候應該給真道長拖延時間,讓對方救他。

女鬼的身軀比洋娃娃大不了多少,但她的移動速度卻很快,兩三下就爬到了何嶼菩的面前。

身體被禁錮住,厲鬼在靠近,何嶼菩心臟瘋狂跳動,身體的血液幾乎是逆流而上,被綁住的手指疼得發麻。

他垂了下長睫,將多餘的負面情緒收斂起來,平靜地看著女鬼:“是你手下讓我跑的,你收拾他去。”

女鬼突兀的“嘻嘻”笑了兩聲,微笑的面容直懟著他,仰著頭,如同深淵的純黑眼眸睜得欲裂:“他?我待會再收拾。”

“現在我餓了,道長哥哥給我吃一口,可以嗎。”

雖是疑問句,但女鬼說出的話確是陳述語氣。

她冰冷的屍手,搭在了何嶼菩的肩膀上,毫無生氣的頭顱慢慢地靠近他,而後伸出猩紅的舌尖,在他的皮膚的傷口舔過,將血珠吞入腹。

柔軟、黏膩微涼的觸覺在脖頸傳導開來,何嶼菩瞳孔微縮,被舔過的傷口猛然發熱,疼得他吸都急促了起來,

女鬼滿意他的反應,唇角的弧度咧得更開了:“我還沒吃過人肉呢,道士的血肉應該會更好吃把。”

女鬼貪婪地看著他,以畸形詭異的姿態貼在他身上,不再捉弄獵物,張開獠牙就要咬碎對方的大動脈......

驚悚可怖的殺意順著脊梁骨攀爬而上,讓他整個人都緊繃起來了,白皙的皮膚已經隱隱作痛。

千鈞一發之時,何嶼菩的右腳踝被一雙溫熱的手握住,而後整個身體被往下扯動,猛地往鏡子裏拽!

何嶼菩悶哼一聲,身體像是摔在地面上,骨頭疼得像是被巨輪碾過,肌肉微微抽搐。

眼前的場景已經完全顛換了,這兒的天花板跟鏡中世界一樣簡潔,屋子裏的裝修溫馨動人,粉紅色調浪漫不朽。

只是這個房間裏,也有鏡中世界開紫燈後的血跡,分毫無差地落在墻體上、天花板上、櫃子上。

但跟鏡中世界有很大差異的是,這裏的墻體貼了上百張鎮鬼符,甚至還掛著銅錢劍、葫蘆、狗牙......將屋子裏的祟氣驅逐得一幹二凈。

與房間的布局格格不入。

雨——

犧——

何嶼菩掃了眼房間的布局,簡單地做了下判斷,試圖從鏡子上坐起來。

然而他還是動不來了,馬尾毛似乎跟著他穿透一起鏡子,緊緊地見他束縛在鏡子上,徹底牽制住了行動能力。

何嶼菩動不了腦袋,只能無奈看著天花板,耳邊隱約傳來厲鬼在鏡子內淒厲的尖叫聲,還有鏡中怪無能狂怒的辱罵。

“破道士,前殺的老逼登,把我徒弟還給我!!”

鏡子外的道長跟何嶼菩都沒搭理他。

忽然,暗黃色的符咒出現在他的餘光中,手上傳來微涼的砂紙觸覺,而後缺血缺氧的組織傳來溫熱的暖意。

何嶼菩不禁松了口氣,知道這是真道長將符咒貼在他被馬尾毛束縛最慘的手指上。

他清楚地感受到自己手上的束縛在慢慢變動,身體也開始往被壓迫的局部指尖通血,手指麻得刺痛。

道長看出了何嶼菩已經虛脫得沒有什麽行動力了,於是伸手將他拉了起來,拍著他的肩膀:“沒事,沒事,別去聽他們瞎罵,都是居心不良的野鬼、投不得好胎的邪祟。”

何嶼菩剛坐起來,就發現頭發的尾部還卡在鏡子內,鏡面上隱約能看見鏡中怪在拽著他的頭發,而身後的女鬼餓瘋了,正啃食著它的身體。

但即使是這樣,鏡中怪也不松手,血肉模糊的空洞眼眶死死地盯著他。

雖然有點瘆人,但以目前的情況來講,這個女鬼應該跑不出來。

只可惜手上沒有鋒利的東西可以斬斷頭發,他瞥了眼鏡中怪,很快就移開眼神,沒加理會,想想師父說句沒事,就被毫無征兆地被打斷。

只見道長不知什麽時候抓了一把符咒,便念叨邊往他身上貼:“就是這樣的,不過是邪祟而已,居然也想著吃上好飯,打字用繁體,前幾天化緣的前都人偷還還不知道,就這樣還妄想著聽佛祖念的大悲咒......”

邪祟,去化緣???

何嶼菩不可置信地擡起頭,眼神有些渙散,茫然地看向道長。

冷靜,別慌...

冷靜個屁,怎麽可能不慌,這又是什麽情況?!

這個破綜藝怎麽連個中場休息都沒有,還國內最受期待的節目......tui!

繼續虛假宣傳,狗節目遲早被舉報!

道長頭比在鏡子中看到的還要狼狽。頭發蓬頭垢面,眼神飄忽不定,偶爾空白呆滯,說話的聲線亢奮古怪,肢體動作也會時不時地抽搐下。

完全就是個瘋子狀態。

即使感受到對方身上沒有半分邪氣,但何嶼菩還是不受控制地往後移了半步,垂下眼眸看道長往他身上貼的符咒——數十張鎮鬼符。

參差不齊地落在他身上各處。

這道長,真瘋了麽?

這也預示著,主線已經展開了。

何嶼菩脖頸上被女鬼舔過的皮膚刺痛,低頭看向身下的巨大鏡子,鏡面中的他白發淩亂,臉頰因為體力消耗過多而泛紅,唇角落了點血跡,襯得皮膚更為白皙。

唯一突兀的是,他脖頸上被舔過的地方,正往外蔓延著黑色細絲,想只蜈蚣緊緊地貼在皮膚上,有些瘆人。

何嶼菩剛想擡手摸上去,下一秒就被瘋子道長毫不猶豫地拍開,“啪”的一聲在屋子內格外清晰,讓何本就受傷的手更為疼痛。

道長開始翻舊賬:“摸什麽摸,現在知道痛了,誰讓你跟我來綜藝?”

何嶼菩吸了口冷氣,有些無奈地指了指脖頸上被厲鬼留下的黑色標記:“嘶...師父,我這裏疼!”

道長在光滑的鏡面踉蹌了下,猛然湊近,幾乎要貼到何嶼菩身上去,語氣急迫慌張:“疼?哪裏疼,是這裏嗎!?”

他再次看向徒弟疲憊蒼白的臉,終於回想起來對方是為了救他,主動被鏡中怪拉進去的,於是用力地扇著自己巴掌:“都是我不好!我怎麽能把你帶進這個綜藝裏,你還這麽年輕!我真是個混賬!沒用的東西...!”

何嶼菩下意識地鉗住對方自扇巴掌的手,試圖阻止這個瘋子:“都過去了,沒必要。”

道長的愧疚消散得極快,漆黑的眼眸陡然淩厲凝重,情緒轉化的速度完全不像正常人,添了下幹扁的唇,伸手放在何嶼菩脖頸上的傷口。

他聲線又開始亢奮:“這是厲鬼標記,她想追你,消掉,現在必須得消掉,我不能讓你死,我不會讓你死的”

何嶼菩沈默了下,簡單地安慰了下:“追我跟追殺我是兩回事,你冷靜冷靜,現在還沒到那種地步。”

原身的記憶中,道長是個教有威嚴的老者,有著憐憫眾生的慈善心,漆黑的眼眸總是淩厲而平靜,絕對不會像現在這樣說話顛三倒四,情緒起伏極大。

道長現在的行為邏輯跟語言邏輯,更像是被硬生生逼瘋,並且還被對方持續威脅著,精神徹底崩潰。

只可惜原身似乎失憶了,並沒有從進別墅到進入鏡中世界這期間的記憶,何嶼菩無從得知道長瘋掉的原因。

看來只能靠他自己尋找了。這個副本,比想象中的還要覆雜。

道長念咒的聲音響起:“靈寶天、尊,安慰、身形。弟、子魂魄,五臟、玄冥。青龍白、虎,對仗紛、紜。朱雀玄武,侍衛我、真,急急、如律令...!”①

他極力壓制著自己的不斷起伏的情緒,以及時不時抽搐的喉部肌肉,但說話依舊斷斷續續的,且嗓音一直在發抖,喘著粗氣。

何嶼菩也認識這個咒,是道教的八大神咒之意,起到身體潔凈邪穢、消除身業,安穩魂魄的作用。

但這咒被念成這個鬼樣子,還能起到對應的作用嗎?

脖頸上逐漸消退的痛覺給了他答案。

這個不僅生效了,還起到十成的作用,並沒有因為道長的斷斷續續而減少威力。

再加上道長的註意力從一開始就在他身上,即使是瘋了,但是基礎常識還是在的,不會不知道何嶼菩的頭發現在被鏡子中的厲鬼拽著。

道長先選擇的是先阻斷他脖子上厲鬼給出的標記,而不是他被拽住的頭發。

在瘋魔的情況下,仍能將輕重分得很清楚。

這何嶼菩清晰地感受到,道長與假道長實力的差距,對方比鏡中怪強得不是一星半點。

他跟道長來著綜藝,也就只有半天時間而已,這個地方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將這樣強悍的道長逼到精神徹底崩潰。

道長給他阻斷了厲鬼的標記,而後拿出身旁的桃木劍,毫無征兆地將被拽住的頭發劈去,只不過劈的過程中,手不受控制地顫抖了下。

何嶼菩長睫一顫,眼睜睜地看著對方的劍往自己的肩膀上劈來,以極快的速度側了下身子,躲過這一擊。

“晃鐺!”鏡子被劈開了裂痕。

何嶼菩頭皮發麻,身體僵硬了下,肩膀隱隱傳來虛幻的痛感,寒意順著腳裸攀爬而上,急促地吸了口氣。

他若有所指地點評了下,帶著點譴責的意味:“師父,力氣挺大。”

媽的,好不容易從鏡子兩個怪物手中逃出來,不到一分鐘就差點死在自己師父的手上。

道長看著斬下的一縷白發被厲鬼緩緩拖入鏡子中,眼神的情緒又極速地轉換了下,轉身就要繼續罵何嶼菩為什麽要跟他來綜藝。

然而在他轉頭的那一瞬間。

這間這個漂亮的徒弟,緩緩地眨了下貓眸,臉色蒼白無力,情緒覆雜地看著他手中的頭發,身軀的肌肉緊繃到極致。

這是......傷心了?

發瘋後的道長對情緒的感知能力下降得極快,這才將何嶼菩的劫後餘生誤判成傷心過度。

道長有些茫然地看著鏡子中被鏡中怪拽住的頭發,又看了下何嶼菩斬斷得參差不齊的發尾。

說實話,他覺得這個發尾並沒有影響到徒弟的外貌,對方的外形是他這輩子見過最瑰麗的存在,淩亂的頭發只會增點令人心碎的破碎感而已。

但見徒弟這麽傷心,又強忍著不敢發脾氣的模樣,道長還是有點愧疚:“沒事,就一小段頭發,很快就會長出來。”

何嶼菩:“?”

他都差點被這人砍下肩膀,對方竟然只關心頭發?!

散盡天良!

但他的身份卡還是道長的徒弟,也不能說太重的話:“是啊,一段頭發而已,權當送他了。”

師父額間泌出薄汗,瞳孔收縮又放大,情緒轉換的速度極快,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著,打算伸手摸摸他的頭,安慰一下。

何嶼菩掀了掀眼皮:“不然騙他在游戲裏保護我這麽久,過意不去。”

“......?”

道長試圖安慰的手頓住,半晌才道:“那就好,還好沒把你養廢。”

聰明一點總是好的,畢竟被他卷入了這個綜藝裏,雖說是偷偷跟來的,但確是因為算出他的命數,因為擔心才跟了過來。

說到底,是他的因果影響了這個孩子。

“吭!”

身下的鏡子發出巨大的聲響,何嶼菩下意識將道長踹開,自己借著餘力從鏡子上翻滾離開,成功避開了鏡中怪伸出來的手。

對方只被啃食得剩下半個軀體了,但極為可怖的執念還是讓它不肯輕易放手,突破鏡面限制,想故伎重演將何嶼菩拉回來。

何嶼菩不耐地皺了下眉,從身上掀起一張鎮鬼符,直接壓在鏡子上,剎那間符咒燼燃,鋪天蓋地的火光直接掩蓋了整個鏡面。

鏡中怪慘叫一聲,趴在鏡子上的身體又彈回鏡中世界。

何嶼菩看著鏡子中半透明的異世界,微微蹙了下眉:“手電筒落在裏面了,要是把紫燈關了,他們應該出不來。”

“你把白燈關了就行,紫燈無所謂。”

道長看著鏡中怪的身影,失去徒弟的後怕讓他意識短暫地清晰了下,說話也變清楚了:“紫燈只是個媒介而已,讓你能更清楚地看見隱藏的怪物,但是代價是要承受他們更猛烈的攻擊。”

何嶼菩這才回想起鏡中世界的怪物,好像是他開白燈後,才逐漸變強。

尤其洋娃娃,最開始只是擺在櫃子上的玩偶,不能移動,只能用眼睛看著,制造窺視感,讓敵人感到焦慮。

但他因為鏡中世界的屋子是一片黑暗,開了段時間的白燈,以及後面的紫、白燈雙開,這才讓洋娃娃才有了自由行動的能力。

何嶼菩若有所思道:“所以紫色燈光就是給人類軀體開靈視,白色燈光是加強厲鬼的能力。”

[我草,原來是這樣,怪不得我看其他玩家的通關錄像很茫然,感覺這些怪物的力量增強得毫無理由。]

[絕了,幽暗的紫色、聖潔的白色。在人類的潛意識裏,看到會覺得後者才是較為安全的,而這個副本偏偏反其道而行,就像是故意在搞玩家的心態!!]

[不過白燈還是得開的,那個女鬼是隨機時間出現的,不開燈連她走哪了都不知道,直接被弄死。]

[救命,我單純沖著臉來的,這個游走NPC智商有點厲害,不過這次的身份好欲啊,風骨傲然的道長哥哥><]

[欺詐師什麽時候追殺過來啊,想看抓馬現場!!!]

何嶼菩瞥了眼屏幕,看見“欺詐師”三個字,面無表情地移開了目光,反正地面上的手指緊了緊。

草,完全忘了這卦。

應該不會這麽早追殺過來吧?

何嶼菩沒有失神太久,讓道長看出端異,他有些疑惑地問著對方:“師父,為什麽我進來別墅之後沒有任何記憶了?”

“是進來後發生了什麽嗎?”

道長陡然撲過去,將他壓在身下,第一時間吧何嶼菩的嘴巴捂住,神情極度惶恐,眼睛左右掃視,深吸了口氣,小聲道:“別、別說,它會見看!一定它會見看的!”

還沒等何嶼菩問是誰,道長緊張地附在他耳邊,聲線都在顫抖:“有它存在的就有鏡頭的地方,不會它放過我們!”

“我才把你記憶這段好不容易抹去,我們瘋夠了一個就哈哈哈哈哈!炒面!顛勺!盤端子!醋加不加老板!”

何嶼菩:“?”

媽的,這人在說什麽?

何嶼菩被吵得頭疼,又強忍著聽他喊了半天,最後發現實在聽不懂,直接把他從自己身上推下去。

道長坐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大笑著,聲響嘶啞,已經是完全無法正常溝通了的狀態。

“它”到底是什麽。

先前道長還有能交流的可能性,一提到鏡頭,直接就瘋掉了,說話毫無邏輯顛三倒四。

不過何嶼菩還是勉強捕捉了個跟主線有關系的信息,就是道長進來之前,把他的記憶抹掉了。

何嶼菩看著眼時間,已經過去23分鐘了,距離劇本上的30分鐘還有不到7分鐘,他無奈地瞥了眼發瘋的道長,嘆了口氣。

悄然不知背後鏡子的符咒被掀開了。

[老婆你回頭看看,回頭啊!]

[媽的我退直播間了,邊看邊看自己身後,害怕,先下了。]

[草,這個女鬼怎麽能還無視符咒啊...等等,鏡頭動了,它在轉向道長!]

[哦吼,長得好看就是不一樣,隔壁密室打得半死,不如漂亮道長一個擡頭]

何嶼菩背脊微涼,攏了下身上的衣服,感覺周圍的溫度下降了不少,黏稠、蓄滿惡意的窺視感同時從前方與後方傳來。

他下意識擡頭,剛好看見了轉過來的鏡頭,藍色的眼眸與漆黑的攝像頭對上,就像隔空與一個極為恐怖的厲鬼相視了般,迫得讓人心驚膽戰。

道長看著何嶼菩在出神,像是察覺到了什麽,不受控制地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鏡頭的重點緊緊地落在他們所在的地方,尤其是他的徒弟——何嶼菩。

他“撲通”一聲,直接擋何嶼菩面前,朝著攝像頭跪下:“我徒弟您放過吧,他跟這個沒有關系因果,您放過吧他,掙紮我不了,要怎麽樣您都行!求了您!”

何嶼菩還沒說什麽,肩膀搭上一只微涼慘白的手,皮膚在燈光下反射著塑料光澤。

輕柔、浸著惡意的少女聲調在他耳旁響起:“我把你另一個師父吃了,但我還是好餓,怎麽辦呢嘻嘻嘻...”

何嶼菩瞳孔微縮,整個人從地面上彈起來,拍著道長的肩膀讓他看:“師父,這裏有鬼,她追過來了!”

何嶼菩看得出這只新生鬼跟道長不是一個檔次的,他藏著實力不好施展,不如讓道長收拾掉。

道長看了看他,又轉頭看了微笑驚悚的女鬼一眼。

何嶼菩眼睛掠過害怕的情緒,在道長與女鬼對視的時候,將聲線顫著道:“對,就是她!”

道長呆滯無神的眼睛,頓時變得淩厲,多年來屠鬼的經歷讓他周身的壓迫感極強,尤其是在對峙鬼怪上。

女鬼漆黑的眼眸如同望不見底的深淵,帶著奇特的詭異,枯長的指甲在地面上劃了下,身子卻在不停地往後退。

這只新生的惡鬼,被道長唬住了。

下一秒,只見正氣稟然的道長毫不猶豫地推開何嶼菩,朝著鏡頭繼續磕頭:“求求我徒弟放過吧您,小他還,他二十歲才,您求求了,這個因果承受我自己。”

女鬼後退的動作頓住:“?”

何嶼菩:“......”

媽的,你徒弟在著被追殺,你去給攝像機磕頭?

道長是指望不上了,何嶼菩轉身就跑,去拿掛在墻上的桃木劍。

女鬼見道長壓根不理會她,唇角的弧度勾起,驚悚的笑容如同挑釁,濃厚的殺意在眼中掠過,讓這個房間的溫度降了幾個度。

何嶼菩拿著桃花劍在前面等她。

女鬼扭曲著肢體,在地上攀爬,像蜘蛛一樣敏捷地朝兩人前進。

何嶼菩蹙眉,在對方飛快爬行過來的時候,似乎有什麽東西粘在對方的後頸上,他將註意力放在對方的身上,發現這是個像巨型蜘蛛的標記。

跟他脖頸上的標記一樣,都是厲鬼下的手。

對方生前被厲鬼標記過?

不應該吧,被厲鬼標記後,對方不折手段來吃掉這個獵物。

被厲鬼吃掉的人類,是沒有靈魂殘留在這個世界上的。

一個能無視符咒,生前還能躲避厲鬼追蹤的人,究竟會是什麽樣的存在。

假道長還在地上磕頭,何嶼菩將手中的桃木劍投擲出去,將女鬼的腿定住,而後手指翻轉結印,用假道士在他面前施展過的方術。

屈手於胸前,拇指與尾指相撚,其餘三指緊緊並立。

“我心即禪,萬化冥合。”①

浩蕩的佛意直接蓋住女鬼的軀體,像焰火一樣在她身上點燃,試圖湮滅她作為厲鬼的靈魂。

何嶼菩見女鬼有掙脫的跡象,似乎是試圖將被釘住的腿折斷,逃脫佛光籠罩的地方,於是伸手要將窗簾打開。

如果他的時間概念沒有出現偏差的話,現在應該是下午。

新生鬼最害怕的不是符咒也不是桃木劍,而是人間的太陽。

這個鬼,道長不殺,他來殺!

道長看見他伸出的手,頓時反應過來這人想做什麽,顧不上朝攝像機磕頭了,猛然撲過來,牽制住何嶼菩的手:“你什麽幹,怎麽這只厲鬼可以傷害?!”

他指了下攝像頭:“它看在,它放過不會你的!”

何嶼菩看著他的眼睛,聲音帶著無法質疑的堅定:“那就讓他來找我,殺邪祟是每個道士的義務與使命!”

“我是你養大的,我也是道士,我有這個使命。”

女鬼漆黑的眼珠子淌下血淚,在青白色的臉上留下兩道觸目驚心的血痕,撕扯著細銳的嗓門,瘋狂地尖叫著,甚至含著絲委屈。

像是在向誰求助一樣。

何嶼菩以刁鉆的角度,繞著道長轉了下,試圖用另一只手掀開窗簾。

他的手剛接觸到窗簾,廣播頓時傳來“滋滋”的聲響,像是警告,讓何嶼菩住手。

而後廣播傳來二十多歲青年的聲音,嗓音低沈寡淡:“聽得見嗎,聽得見嗎?”

聲音響起,原本不斷發出拍響聲的鏡子頓時安靜了下,像是怕被發現了一樣,直接銷聲匿跡。

就連女鬼的哭聲也弱了下來。

“何叔、小菩,你們兩個過去把房間裏的燈光調整一下,現在的光線有點太亮了。”

“多關掉幾盞,然後把柔光箱打開,現在的光線太淩厲,有點不太符合主題,也不適合你們現在的妝容。”

何嶼菩掀了掀眼皮,擡頭對著鏡頭道:“導演,這裏有女鬼。”

“鬼?”

李導頓了頓,有些驚訝,而後像是想起什麽,輕笑了下:“我們綜藝的主題是驚悚,當然會有一個比較誇張看恐怖的特效。”

他嗓音沈啞,帶著點信服力:“別怕,都是假的,傷害不到你們。”

何嶼菩看了眼受傷的雙腿,以及身上長短不一的傷痕,嗤笑了聲:“假的?”

“嗯。”

李導問道:“還有其他問題嗎,沒有的話我就不打擾你們解密了,你們出來往大廳走,我......”

廣播毫無征兆的地中斷了。

何嶼菩蹙了下眉,轉頭看去,女鬼已經沒有身影了,整個屋子沒有任何邪祟的氣息,就像它們從未出現過一樣。

道長死死地握住何嶼菩的胳膊,嘴唇顫抖著:“聲音怎麽沒了,是來了它嗎?!怎麽辦!來它了,你死要了!”

何嶼菩將鬢角的白發撩到而後,看著他:“怎麽辦不知道,但是師父要是在不松手的話,我就要被你掐死了。”

道長的面容因為恐懼而有些扭曲,神志不清地留著淚,而後猛地推了下何嶼菩:“快,你按照快去他調整燈光說的,必須命令聽導演的,整個別墅會被不然針對。”

是只要不聽導演的話,就會被整個副本針對的意思...?

何嶼菩回想在鏡中世界的時候,導演忽然出現指點他們在綜藝的表現,那些厲鬼也是像現在這樣,毫無征兆地銷聲匿跡。

難道是綜藝開始錄制的時候,這個副本才會開始異化嗎?

何嶼菩被推得踉蹌了下,知道對方精神有問題,於是指了下旁邊空氣,無奈道:“你要不去炒菜吧,我先去找“停止的時間”,我們還要離開這個房間呢。”

還好道長即使瘋魔了也記得這是他的徒弟,不然早就一腳踹上去了:“找好了我給你,就那在!”

何嶼菩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那看見了個小時鐘,上面的時間停留在21:38,淺藍色的屏幕有些黯淡。

何嶼菩看了眼時間,現在是27分鐘,柔光箱與燈關的開關都在門旁邊。

門上有個黃色的五角星,在燈光下呈明亮的正黃色,像是真金打造。

何嶼菩拉著瘋掉的道長往門的位置走,怕他亂跑,哄道:“走吧,我們去執行導演的命令。”

道長這才安分地跟著何嶼菩的身後,跟他一起去到對應的位置。

何嶼菩先試試小時鐘上的數字能不能解開鎖,現在的時間所剩無幾,他們根本消耗不起。

道長睜大了眼睛,急得手都在顫抖,話語被卡在喉嚨裏,只能反覆吐出一個字:“燈、燈!”

何嶼菩的手速極快,滾動著鏤空的四個小格,將它調至2138,而後轉動了下鎖頭,輕松地將鎖給打開了。

何嶼菩把鎖放在旁邊的櫃子上,而後按照導演的指示,關了五盞燈,將旁邊的柔光箱打開。

他瞥了眼,懸浮頁面的任務才到29分鐘。

直至現在,他們在鏡頭前說出的線索才兩條:1是手電筒的兩種模式,2是鏡中世界的密碼為娃娃個數。

何嶼菩對著鏡頭,把第三條線索補充了:“其實說出來大家可能不信,我大學的主修是“鎖的語言”,選修是“時鐘的語言”,從剛才那個時鐘的色澤與屏幕的亮度來看。”

“它上面的時間就是鎖頭的密碼。”

“我試了下,果然是對的,這門課沒白學,在這裏,我由衷地感謝師父,是他供我上學,由衷地感謝老師,是他教我解密......”

倒計時一結束,何嶼菩立即閉嘴,毫不猶豫地按下門柄,拉著傻眼的道長走出這個密室。

[救命笑死了,你直接說有劇本得了唄,擱這呢這呢。]

[啊啊啊可算開啟下一個地圖了,話說導演去哪了,以前他可沒有私下離開過,好奇怪。]

何嶼菩剛走出密室,發現身上的鈍痛感不見了,低頭看去,身上的傷口消失無蹤,只有被扯壞的衣服與血跡,能證明這些傷口曾經存在過。

他蹙了下眉,從李導出現的那一刻起,這些怪物像是始終了一樣,直至任務時間結束也沒有出現過。

密室的後期不是應該更刺激嗎,有點不符合常理。

何嶼菩觀察了下周邊的環境,他們在三樓走廊的房間,這棟房子以奢侈的歐洲風為主題,首層大廳鋪上柔軟的波斯地毯,走道上的壁畫價值不菲。

如同道長所說,這的確是棟別墅,還是棟金碧輝煌的頂級別墅,光是裝修就估價上億。

何嶼菩掃了幾眼,而後轉身就走,去找李導口中所謂的大廳。

他剛走沒幾步,身後傳來開門的聲音,傳來陌生人的走步聲。

以驚悚為主題的別墅,出現陌生的腳步聲更像是催命符,何嶼菩當即拉著道長就跑了起來,往走道盡頭的樓梯沖。

身後的腳步聲急促了起來,像是追了過來:“等等...你好,我們是阿陽的客人,能問您些問題嗎?”

另一道男聲傳來:“跑什麽,我們又不吃人!”

何嶼菩聽著前者的聲音幹凈低沈,帶著令人非常舒適的柔和,沒有邪祟那種恐怖的陰森感,於是停下了腳步。

他現在對這個副本什麽都不知道,唯一的“消息來源”道長也瘋掉了,需要跟其他人交流信息,以免因為信息壁壘而誤觸規則。

身後是兩個青年,一個看上去二十五歲,一個看上去才剛成年不久,胳膊上與脖頸處都有惡魔標價,是副本中的玩家。

他們的衣服也跟何嶼菩同樣破損嚴重,身上沾染著不少血跡,年長者還算鎮定,旁邊較小的玩家臉色蒼白無力,像是被嚇壞了。

較為年長的青年,朝何嶼菩溫和的笑了笑,先自我介紹道:“我叫時忱,他叫簡子珩,是收到阿陽邀請,過來赴約的,你們也是嗎?”

簡子珩這檔系統會將玩家交流信息時,將帶有系統的信息在NPC眼裏合理化,於是肆無忌憚地在何嶼菩面前操縱著懸浮頁面:“真的誒,他們還真是副本的NPC,時哥,你太厲害了。”

時忱小聲地說了句:“收起來,去大廳可能有時間限制,有時候系統不一定會提示。”

簡子珩立即將懸浮頁面收起來了,有些後怕道:“還有這種操作,這副本也太坑了吧!我不弄了,你們繼續!”

何嶼菩等兩人交流完,才假裝從待機狀態恢覆正常,直接跟兩人說道:“我臨時擦定下的節目嘉賓,但還沒來得及看臺本就開始拍攝了,現在臺本也丟了,我什麽都不知道。”

時忱一怔,下意識去尋找攝像機,發現就在走廊的盡頭,有個監控亮著,黑漆漆的鏡頭朝著他們。

像是在監視他們的一舉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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