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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恐怖游輪(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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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恐怖游輪(三合一)

在絕對的控制之下, 玩家們面容扭曲地往高臺上撲去,將底下同類的四肢無情踩碎,血腥味彌漫了整個維斯納亞。

燭光搖擺, 何嶼菩坐於高臺之上,半張臉隱入黑暗之中, 垂眸淡視, 如同無悲無喜的神明。

第一只血手“啪”地一聲, 拍在高臺地上,留下個血手印, 而後神色瘋狂的玩家氣喘籲籲地爬了上來。

他還沒來得及對貌美船長露出討好的微笑, 下面伸出幾只不同的手拉住他的腳裸,將其硬生生拽了下去。

幾個不同的玩家從底下踩著他的身軀,滿身血汙如同地獄中的惡鬼, 手腳並用地爬上了高臺。

他們嘴裏呢喃著:船長,船長,求您看看我吧, 我想做您的狗。

何嶼菩神色漠然, 將擡手將槍口對準他們, 毫不猶豫地開槍:“客人, 只有贏了小狗才有資本跟我談條件, 這是維斯納亞的規矩,明白嗎?”

槍聲回蕩在整個賭場, 子彈刺穿腦顱,腦花與血液迸發而上, 濺在旁邊的玩家身邊。

恐怖的氣息徹底彌漫開來, 人類本能中對死亡的畏懼讓腦子狂熱的玩家們稍微清醒了下, 冰冷的霓虹燈籠罩在身上, 他們臉色蒼白如紙。

魅惑的餘力還在,實力不一的玩家們乖乖地排起了隊,僵硬著身體等待與謝璟言的對決。

荷官看了眼隊列第一的玩家,伸手屈身,做了個請的姿勢:“這位客人,您現在可以入座,請決定您的賭資。”

玩家半晌才反應過來對方說什麽,這才戀戀不舍地收回落在船長身上的視線,按照荷官的指示坐了下來。

他原本想壓自己財產的一半,但忍不住擡頭看向何嶼菩的瞬間,像是看到蠱惑人心的壬塞海妖:“我賭身上所有的積分以及道具,再加上我的命!”

荷官收到回覆,又轉頭看向謝璟言:“您這邊是賭資是?”

謝璟言的身份卡是何嶼菩的狗,積分與道具只能作為船長的賭資,而不能作為自己的。

他忽然很輕地笑了下,極淡地嗤了聲:“那就我退位,讓他當主人的狗。”

玩家身後的人群眼神帶著羨慕:“!”

何嶼菩撩起眼眸看了眼對方,也沒說什麽,漠認這個賭資成立,反正他是不舍得積分給謝璟言去賭,哪怕是一積分。

任務條上100億的積分進度呢,沒少一個一積分,都是對他通關路上的巨大挫折。

荷官確定賭資後開始洗牌。

謝璟言擡眼打量著這群瑟瑟發抖卻又沒有任何萌生逃跑欲望的玩家,指尖在撲克牌上輕輕摩挲了下,眼神深沈。

他知道何嶼菩安排這群玩家跟自己對決,不單單是為了積分,還是為了試探他的個人技能,謀取點有用的信息。

而謝璟言也是在試探何嶼菩的個人技能。

他入游戲以來沒見過像何嶼菩這樣特殊的個人技能,既能蠱惑人心,又能在利用系統牽制住玩家。

根據何嶼菩剛才使用技能的表現來看,初步排除是道具類型的,更偏向於一念即成的意念型技能。

謝璟言接荷官發下來的牌,語氣極淡,帶著點不經意:“你的個人技能是什麽?”

他跟何嶼菩位置本就靠得極近,此刻俯過他的耳邊,氣息溫熱,兩個宿敵的交鋒,竟產生了溫和的錯覺。

何嶼菩本不想理會他,但眼前卻掠過白光,字幕毫無征兆地在眼前浮現。

【噢,真難得。小狗居然也有需要我解答的時候,看來之前的訓練很有效,它已經開始依賴我了。】

【那我得慎重對待這個問題了,以此鞏固在小狗心裏的主人地位。】

【讓我想想,該怎麽回答它好呢?】

何嶼菩:“......”

他聽到“很有效”三個字時,端著酒杯的手頓了下,肩膀曾被咬穿的地方在隱隱作痛。

哈哈,有自信是好事:)

字幕的傾向是讓何嶼菩回答問題,那他也沒辦法輕易糊弄過去,系統正監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何嶼菩端起酒杯,抿了口酒,將手上的煙碾滅:“抱歉,我不明白什麽是個人技能。”

他漫不經心地笑了笑,幾乎能感受到系統在洶湧之下的惡意。

NPC並沒有個人技能,而他如果順著謝璟言的話進行回答的話,相當於承認了自己是玩家,那麽系統將會根據最初規則來“清理”他。

如果他不順謝璟言的話走下去,就與現在浮現在半空中的字幕相違和,會直接被判定人物ooc。

他不確定這個難題是謝璟言無意間設下的,還是故意為之。

但如果對方在沒有完全接觸到新身份玩法跟規則的情況下,就能比何嶼菩在更短時間內摸清系統的運行規則,並且借此來束縛他。

那這個人的邏輯能力未免太過於強大了,將會是個非常難纏的對手。

系統在接受到何嶼菩的糊弄發言後,立即發出紅色警告並且瘋狂閃爍,耳邊掠過尖銳刺耳的長鳴聲。

【警告!】

【警告!】

【玩家即將ooc,角色進入抹殺階段】

【現在開始10s倒計時】

何嶼菩瞥了眼系統頁面:“但我可以理解成,你在問我的特殊點嗎?”

他自顧自地說下去:“簡單來說,就是我會對客人們進行語言CPU,這是一種比KFC還可怕的手段,如果他們聽進了我的話,就會BBQ,最後甚至進入ICU,這就了how are you i am fine了。不過也有失敗的時候,我會進行exo(e不發音)補救,雖然效果會減弱,但起碼能PPT。”

“小狗,要是遇見別人對你這樣,你就直接adc,明白了嗎?”

謝璟言:“......?”

他毫不留情地打斷何嶼菩的瘋言瘋語:“說人話。”

何嶼菩倒是坦然:“PUA+畫大餅。”

謝璟言握著撲克牌的手頓了下,視線極輕地掠在何嶼菩身上,像把鋒利的刀,帶著壓迫人的勁。

不過他倒是能確定何嶼菩並沒有撒謊,畢竟相處的時間也不算短,對方的個人技能帶著點蠱惑性,甚至是下降頭。

對方受到了系統的限制不能明說,又受到了人設的限制必須說,只能選擇雲裏霧裏的表述。

有點意思,不過須臾間就能推出著問題裏有坑。

不過這種類型的技能,弱點會是信任感嗎?

謝璟言掀了掀眼皮,看向貌美船長的眼神中沒有一絲溫度,平靜而毫無波瀾。

這個信息要是從別人那說出口,他或許會信,但是是這個小美人說出口的話,那百分之百有誤導性。

弱點肯定不是信任感,對方在故意引導他往這個方向去想。

荷官打斷了他的思路,敬業地說道:“您需要多加牌嗎?”

謝璟言這才將註意力轉移道賭博上,他將撲克牌反壓在桌子上:“不需要。”

賭場上的另一位玩家也已經過了加牌階段,此刻也將撲克牌反放在桌子上,等待著荷官揭牌。

荷官熟練地收過兩人的牌,高舉展示,結果不出所料,依舊是玩家沒有出千,謝璟言完勝。

玩家們見狀有點膽怯,但何嶼菩坐在奢侈黃金巨椅上,肩頭披著像月光般的白發,撩起眼神與他們對視,唇角勾勒起好看的弧度,用美貌鎮住了所有人。

魅惑的技能仍然在持續,蠱惑著玩家們繼續留在這個會喪命的賭桌上。

後面的賭局越來越快,謝璟言神色淡然在坐在柔軟的皮椅上,指骨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賭桌。

只用詭異的手段使所有人無法出千,而自己出千出得風生水起,贏麻全場。

手法與其說是單一,不如說是不屑跟這群螻蟻玩家,用高明的賭術去比一場。

單純搞人心態。

謝璟言看著玩家們逐漸浮躁不安,甚至是露出絕望的神情,眼神掠過極淡的愉悅,十指交扣,以逼迫的姿態侵略每個人的心理防線。

他原本身旁籌碼一無所有,到現在堆積如山,整個賭桌都快放不下了,氣勢更具壓迫力。

不少玩家不戰而逃,最後因為違反最初的對決約定而葬身深海,積分歸何嶼菩。

剛開始何嶼菩看著任務進度條蹭蹭蹭地往上漲,心情還有點不錯,但時間久了,也有點困倦厭煩了。

荷官跟系統的通知聲疊加在一起,吵得讓人頭昏腦漲,但最主要的是任務進度條漲得實在是太慢了。

幾十萬的積分跟一百億的積分相比,幾乎是可以忽略不計的地步。

“恭喜船長何嶼菩獲得勝利,不計道具在內,共獲得三十九萬七千八百八積分。”

【恭喜玩家何嶼菩得到玩家苗澤晗積分:397880.】

【道具:[殘破蝴蝶]A級,[乾坤殺矛]B級、[魚尾猴印]B級、[防火綿竹紙]D級.】

“恭喜船長何嶼菩獲得勝利,獲得六十萬九千九百九十積分!”

【恭喜玩家何嶼菩得到玩家沈利華積分:679990】

【道具:[祝福-邪月蠱抄]D級,[六道刀]D級、[女高中生的鋼琴]D級、[木槿花]D級、[狼牙盔]D級……】

何嶼菩身子微頓,在腦海中呼喚系統,視線落在懸浮頁面上。

【在的。】

何嶼菩:別念了,待會直接告訴我最終結果就行。

【明白了,宿主。】

嘈雜重覆的機械音停止,何嶼菩這才將註意力放在賭場上,每場賭局的結果都無例外是謝璟言完勝,毫無懸念。

他看了眼手表,時針與秒針相差而過,正好落在下午六點二十九分上。

這幾天,沈巍然在賭場浪蕩的同時,也有去找過他,說是做了個預言夢,主角是何嶼菩,以及留下了段不明所以的黑話:

在酉時日沈之時,封閉空間站的主宰者再次被囚禁在地,烈焰的火苗掠過起點,破碎的吻聲中,命運終將錯軌,出逃的暗夜永不回歸!

而何嶼菩在他的夢中,是個斷手斷腿的狙擊手。

其實他有點懷疑這個預言夢的真實性,畢竟線索在何嶼菩眼中太過於明顯了。

“酉時日沈之時”時間大概是下午七點“封閉空間站”指的是維斯納亞;維斯納亞的“主宰者”必然是船長身份卡;而“起點”恐怕是何嶼菩剛登上這個空間站,被傳送的船長專屬房間。

也就是說,在下午七點時,何嶼菩要走回船長專屬房間。

至於“再次囚禁在地”、“火苗”、“破碎的吻聲”、“出逃的暗夜”都是未知的,需要他去探尋。

但目前的指向以及完全夠用了,幾乎是有人通過沈巍然告訴他,這個副本的關鍵點應該怎麽找。

會是誰呢?

何嶼菩腦海中似乎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但無論怎麽回想,都想不起來了。

手表在霓虹燈的照耀下,反射出微弱的光,指針已經走向了三十一分,距離下午七點還有二十九分鐘。

而船長專屬房間在整個游輪的最高處,整層只有這一個房間,距離賭場還是有一定的距離,走過去大概是需要二十五分鐘。

何嶼菩所剩的時間不多了。

他無聲擡眼,看著還在排隊等著跟謝謝璟言決鬥的玩家們,直接站起來道:“多謝諸位捧場,陪我家小狗胡鬧。只是……我還有要事在身,得先行退場了。”

何嶼菩厲聲命令道:“小狗,自罰三杯,給各位客人賠罪。”

謝璟言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身份卡更快一步生效,整個懸浮頁面逐漸染紅,強制他執行何嶼菩下的命令。

他漆黑的眸底掠過陰厲,指骨關節咯咯作響,蔓延而出的殺意幾乎讓每個客人不寒而栗。

謝璟言重重地閉上眼睛,擡手端起面前的酒杯,朝著眾人敬酒。

現在不是發怒的時候,一旦引起何嶼菩的不滿或是警覺,那麽先前的鋪墊全都空虧一簣。

再次睜眼,謝璟言已經斂好情緒。

他幾乎是平靜地喝下了三杯酒,用指腹擦去唇角的深紅色酒漬,很輕地笑了下,帶著點虛假的歉意:“我替主人給大家賠不是,希望大家能夠諒解一下。”

何嶼菩並不在意謝璟言的情緒,嚴肅的神情稍斂,勾起溫和的笑容:“晚上十點,還請大家賞臉晚宴,繼續享受這個美好而荒唐的……夜晚。”

他被無數侍者簇擁在中央,朝著眾人微微欠身,在無數白光的籠罩下,像是海上明月般耀眼。

所有玩家都屏住呼吸,看著年輕貌美的船長唇角勾著怠倦散漫的弧度,輕慢地看著面前的他們,慢慢地走下高臺。

直至消失在賭場輝煌的大門外。

*

何嶼菩走下萬丈高臺,離開了喧嘩吵鬧的賭場,獨自來到走過典雅的走道,來到奢侈的純金旋轉樓梯。

他身體並沒有不適,於是稍微加快腳步,前往船長專屬房間。

除了賭場,其他地方完全遵守維斯利亞不喧嘩原則,安靜得只有侍女侍者的走路聲。

這種安靜的環境最適合思考,何嶼菩念著進游戲之前算過的卦,只要救贖了謝璟言,他現實中的病痛就能痊愈,根據進入游戲以來的經歷,開始推線索。

他首先仔細回想著這些日子以來,使用魅惑技能的成功率。

到目前為止,他在謝璟言身上失敗得最多,對方體質像是專門克他這個技能似的。

是技能有問題,還是他單純倒黴?

何嶼菩陷入沈思。

他的技能叫做魅惑,如果是從字義上來理解的話,就是靠美色吃飯,或者用語言加以輔助,達到控制對方的效果。

但是他現在還沒有能到控制玩家或怪物的地步,只能讓他們在短時間內降降智,達到局部限制的能力。

上一局玩家們跟得太緊,沒有多少機會去懸浮頁面研究個人技能,於是何嶼菩再次點開懸浮頁面,重新查看自己的個人技能。

發現上面的名字是。

【玩家可以對NPC/玩家□□,對方好感上升80%,並有很大幾率認同你的觀點,小幾率聽從你的吩咐。技能可升級。】

何嶼菩這才明白了,他技能使用的成功率是跟玩家或者怪物的勢力有關的,越是是弱小,越容易成功。

但這又多處了個奇怪的點,謝璟言是排行第一的玩家,他技能的使用成功率應該接近於0才對,但他上局實打實地成功了次。

何嶼菩眉頭皺了下,陡然想起他作為特殊玩家,玩家身份是不可以讓其他的玩家知道,否則會被系統“清理”掉。

但上一局被謝璟言識破玩家身份後,系統並沒有判定何嶼菩出局,也就是說謝璟言那時也不是單純的玩家身份,而是也作為特殊玩家存在。

何嶼菩覆述著沈巍然曾說過的話:“他也是唯一一個強大到可以跟系統對抗的玩家,但可惜的是他沒有成功,不過也沒有失敗,不知道付出了什麽代價。”

看來就是這個所謂的“代價”,讓謝璟言成為了特殊的玩家。

救贖?

何嶼菩將鬢角的柔順白發撩至而後,藍眸出了奇的平靜,忽然極輕地笑了下,像是得意的小貓。

他知道該從哪入手了。

耀眼的夕陽猝不及防地照在貓眸上,何嶼菩下意識閉上眼睛,但嬌貴的身軀還是抵不住,視網膜有種被灼傷的痛感。

救,這具身體也太嬌氣了吧!

他眼睛止不住地淌著淚水,只能接連後退三步,躲開夕陽的照射。

等到眼睛恢覆得差不多時,何嶼菩才緩緩地睜開了眼睛,發現自己已經走過了頭,來到頂樓的盡頭。

如果不是今晚的夕陽光足夠強烈,何嶼菩恐怕無法發現面前有堵玻璃門,它幾乎剔透到看不見。

何嶼菩用指尖擦去眼角的生理性淚水,擡眼看去,那是可以休息的船板,盡頭圍著玉石做的欄桿,防止客人掉下去。

他這幾天睡意格外的濃烈,除了睡覺就是賭場賺積分,沒什麽探索維斯亞納的機會。

他擡手看了看手表,還剩一分鐘,足夠打開玻璃門去外面看幾眼,俯視游輪的外部。

然而就在何嶼菩手接觸到游輪的瞬間,無數懸浮頁面閃爍著紅光擋在玻璃門上,警報聲拉得極長,幾乎是震耳欲聾。

【警告!】

【警告!】

【系統提示:在賭博空間站維斯亞納中,該地圖暫未開放,請玩家不要自行探索,違者後果自負】

以往的機械音都是毫無波瀾,但這次似乎是帶上了急迫的殺意,只要何嶼菩敢打開玻璃門,它就敢當場抹殺他。

霸道到了極點。

何嶼菩半垂著視線,收回快要觸及玻璃門的指尖,扯了下唇角,卻沒有半點笑意。

這種處處被限制的感覺,讓他的心情有些不耐,眸色也暗了幾分。

這艘維斯納亞實在是太奇怪了,沒有恐怖的怪物在暗中潛伏,玩家們也沒有主線任務,甚至連賭博不是強制性的。

唯一算得上boss的反而是何嶼菩本人。

它處處維護著維斯納亞,卻又處處限制,好像系統在畏懼著什麽,怕被玩家發覺。

下午七點整到了,何嶼菩冷掃了眼玻璃門,轉身走向船長專屬房間。

他的皮鞋踩在貴重的大理石塊上,然而腳下卻傳來緩沖的力量,隨之散開。

這種感覺太熟悉了,就是踩水。

何嶼菩往下看去,地上不知什麽時候落著極長的水漬,斷斷續續,帶著極淡的海洋味,盡頭就在走道的另一邊。

想必是他剛才來的路上想得太入神,忽視了這個現象。

但是這裏怎麽會有水,何嶼菩繼承了原主船長的記憶,能非常確定海上的波浪沖不到維斯亞納的內部,尤其是最高層。

走道的盡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何嶼菩先快速跑入不遠處的船長專屬房,輕輕地關上房門,隔著窗戶觀察外邊。

這個窗戶是經過特殊定制的,從外面看是副典雅的壁畫,從房間裏看去,卻是看得是清清楚楚、一覽無遺。

何嶼菩從懸浮頁面調出個從玩家手中贏來的道具。

【玩家已使用道具——穿透千裏耳(D級)】

【介紹:在實物裝備此道具後,聲音將無視在各種媒介中傳播的損耗,持續時間三小時,可暫停分開使用。】

何嶼菩將道具使用在窗戶上後,像是站在門外似的,聲音聽得一清二楚,沒有受到任何障礙物的阻攔。

走廊傳來細微的聲響。

手掌沾水搭在瓷墻的摩擦聲,微弱的呼吸聲有些急促,伴隨著極輕的腳步聲,聲音並不厚重,不難判斷得出是門外的人在墊著腳尖走路。

這是個T型布局,—的兩端是玻璃門與走廊盡頭,—和I的交叉點是船長專屬房,出口在I上。

也就是說,如果那人想離開,就必須經過船長船房前的正中間。

何嶼菩不緊不慢地站在原地,安靜地看著視線死角,等著獵物主動前來。

他心裏默背著預言:在酉時日沈之時,封閉空間站的主宰者再次被囚禁在地,烈焰的火苗掠過起點,破碎的吻聲中,命運終將錯軌,出逃的暗夜永不回歸!

如果何嶼菩沒猜錯的話,即將出現在窗戶前的,就是預言中的“火苗”。

會是什麽呢?

既然有辦法讓命運錯軌,想必是實力極為強大的怪物。

何嶼菩調動懸浮頁面,手裏攥著把與形象成為強烈對比的黑色砍骨刀,殺戮的氣息幾乎環繞在刀鋒上,令人膽寒。

腳步聲越來越近,戒備的殺意滲入骨髓,每寸肌膚都渴望著得到敵人血液的澆灌,何嶼菩維持著好看的微笑,個人技能也時刻準備著。

窗戶前影子掠過,何嶼菩幾乎是控制不住地握砍骨刀,眼神緊緊地落在影子出現的地方。

然而映入視線的是戴著腳環的少年,褲子的下半截濕漉漉的,柔順的黑發也帶著幾顆微小的水珠,似乎是去玩水剛回來。

少年面容青澀,外表看上去溫潤靦腆,但眼神確實透露著小狐貍般的狡猾,小心翼翼往前走,出現在窗戶前。

但這並不是令何嶼菩出乎意料的事情,只見他的視線緊緊地落在少年脖頸的狗圈,上面甚至清晰地寫著少年的名字——許姜安。

何嶼菩調動著原主的記憶,這才搜尋到有關許姜安的少部分線索。

許姜安曾是維斯亞納的侍者,在十多年前被玩家蠱惑,加入賭局。

身為普通NPC許姜安自然贏不了擁有個人技能的玩家,於是輸得傾家蕩產,甚至是輸掉了自己的性命。

他在執行死刑時,被某個好色的玩家看上,替許姜安還了巨額賭資,成為了他高高在上的主人。

然而這個玩家不僅好色,還非常地吝嗇貪婪,用個人技能蒙混過了NPC船長跟荷官,得到了免費的許姜安。

許姜安在他手上過得生不如死。

何嶼菩從回憶裏掙脫出來,看著小心翼翼地在地上收拾水漬的許姜安,漏出的部分肌膚帶著烏青跟傷痕。

信息都對得上。

但何嶼菩同時也記得,維斯納亞最高樓層是船長專屬,不允許任何玩家和“狗”出入,違者由船長自由處置。

玩家暫且不說,他們擁有自主意識,可以偷偷摸摸上來;但NPC就不一樣了,他們只是一段數據,按著程序行事,不會幹規則以外的事情。

而作為普通NPC的許姜安更應如此,但他非但沒有按照程序行事,還逃脫了主人的限制,偷偷上了最高層。

而是似乎......還去了沒有開放的禁區——維斯亞納甲板。

那是唯一可以接觸海水的地方。

何嶼菩的手按在了門柄上,在即將打開門的瞬間,陡然想起了沈巍然說過他在夢裏的身份。

——斷手斷腿的狙擊手。

狙擊手斷腿,失去換位置的能力,也代表著無法追尋獵物;斷手,代表著失去拿槍的資本,也就是失去攻擊力。

那還剩下什麽呢,何嶼菩想。

等等,視力!

也就是說,夢境裏的身份是在告訴他,不能追不能攻擊這個NPC,要放他安全地走。

何嶼菩手指快速掐弄,給自己簡單算了一卦,然而算到一半斷了。

——卦象空白,前程不可問。

何嶼菩掐指的力度發狠,指尖有些泛白,但依舊是空白的卦象。

他手勁松開,解除手勢,再問下去神明會生氣。

這個抉擇能改變的未來程度之大,已經不是他可以承受的了。

何嶼菩最終選擇信任沈巍然的預言,目送許姜安的離去,安安靜靜地呆著房間裏,直至完全看不到對方的身影。

他也見過其他玩家對沈巍然的態度,又敬又怕,即使不爽對方的暴脾氣,也硬生生忍了下來,甚至是丟下面子招攬他進公會。

那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沈巍然的預言都是準的,但是結果是好是壞也不一定了。

冰冷的系統聲毫無征兆地響起:

【系統加載中……】

【現在更新任務進度,開始結算當下任務進度】

【玩家何嶼菩獲得312位玩家的積分,共計1539472980積分;維斯亞納賭博場抽成8976638積分;完成支線任務獲得積分0】

【道具:[祝福-邪月蠱抄]D級,[六道刀]D級、[女高中生的鋼琴]D級、[木槿花]D級、[狼牙盔]D級……】

【累計獲得2070526946積分,任務進度2070526946/10000000000,已完成主線任務的20.705%,剩餘時間40h】

何嶼菩微蹙著眉,有些不悅地看著這個結果,眸底勾著不解與心累。

什麽毛病,他才一會不在,謝璟言就刀了312位玩家???

一共才多少個玩家啊?!

這要是解決沈船的辦法需要利用玩家,那直接CCTV了:)

何嶼菩確認許姜安以及離開後,按下門柄快步離開房間。

*

五分鐘前。

謝璟言在賭場上吊打這群玩家,贏了太多局,已經有點不耐煩了。

在何嶼菩離開賭場後,他就徹底沒了耐心,幹脆連牌也不翻,長腿直接架在賭桌上,單手掐著雪茄,哪有半分先前乖巧的模樣。

他周身的氣壓極低,坐在皮椅上閉目養神,讓荷官自己發牌揭牌,排隊的玩家自動輪著上。

反正結果都是他贏,何必親自動手。

與他形成強烈對比的是排隊中的玩家,分明怕得腿都在打顫,與其說是在排隊賭博,不如說是在排隊送死。

但他們腦海中總是出現那個年輕貌美船長的面容,這是支撐他們站在高臺之上的唯一動力。

謝璟言輕懶地吐了口煙,隔著煙霧看向面前的玩家們,漆黑的眼眸深沈,像是在謀劃著什麽。

他觀察了許久。

發現這些玩家都被何嶼菩蠱惑住了,但也不是無解,只需要外界對他們進行精神上的沖擊,就能解開這個個人技能。

謝璟言將雪茄掐滅,星火彈在他的皮膚上,卻沒留下半點傷痕。

他視線掠過這些玩家因為恐懼而扭曲的嘴臉,勾起唇角,虛偽的弧度像是藏了刀子:“想活下來嗎?”

短短五個字,讓玩家們瞳孔微縮,將視線全部投擲在謝璟言身上。

謝璟言將他們的反應盡收眼底,聲音帶著點嘲弄的笑意:“看來你們的求生欲望都挺強的。”

“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燕叁,是游戲排行榜前百的玩家,很少在直播間露面。”

謝璟言不動聲色地扯著謊:“這次來賭博空間站,也不是想跟各位為敵,而是想得到船長的全部財產。”

隊列中的玩家們微微睜大眼睛,人群中響起道極其微弱,卻又顫抖著的聲音:“怎麽可能,排行榜前百的玩家怎麽可能是船長的......狗。”

謝璟言回答了短短的兩個字:“演的。”

玩家們:“?”

“字面意思,我們確實是主人與狗的關系,但我是主人,船長是狗,明白嗎?”

賭場陷入詭異的沈默中,似乎沒有人願意相信這個荒謬的說法。

謝璟言自然知道他們在想什麽,但玩家們被死亡恐懼挾持了太久,即使他說著不切實際的謊言,這些人心中也充斥著微弱的希望。

他將口套摘下,展現出完美得像蠟像的俊美容顏,語氣帶著濃濃的嫌棄:“你們中的老玩家,自己幹了什麽心裏沒點數?要不是你們過度索取船長的資源,導致維斯亞納失去應有的平衡,我至於演“狗”這個角色?”

謝璟言的臉色很不好看:“我殺你們點人,就是警告你們一下,別再私自行動,拖我下水,懂?”

對於這個能輕易抹殺玩家的強大存在,隊列裏沒有人敢說話,只是時不時偷瞥一下謝璟言脖子上的狗圈。

謝璟言幹脆將狗圈轉了個弧度,讓他們看個清楚:“這下看明白了?這狗圈上面根本就沒有名字。”

這下有不少玩家都開始動搖了,畢竟賭博空間站運行這麽多年來,從來沒有出現過無名字的狗圈。

謝璟言雙手交叉,呈一個勝利者的姿態跟她們對話:“你們先前在船長手中輸掉的局,不過是借我之手罷了,但現在不一樣了,上百場的局,那個廢物總有露餡的時候。”

“我以前聽過其他玩家的傳言,說系統默認船長是最高領袖。”

“但我已經把他變成我的狗了,徹底違背了這項規則,只能對調身份跟你們對賭,以此試探系統的底線在哪。”

“但現在看來,這道傳言是假的,完全沒有裝下去的必要了。”

隊列中的有老玩家,看出了謝璟言有合作的意願,於是賠著笑討好道:“大神,您真厲害啊!那有沒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地方......我不求瓜分財物,只要您放過我就好。”

謝璟言嗓音極淡:“你倒是聰明。”

他的表情看起來有點納悶:“我來之前受了點傷,記憶有點混淆了,居然忘了主人是不能殺死狗的。”

“如果可以的話......你們應該知道怎麽做。”

玩家們這才煥然大悟,他們終於明白排名前百的玩家為什麽會繞這麽大的一個圈子,又是威懾又是濫殺的,原來是因為玩家們之前的所作所為,導致他被系統限制住了。

那也怪不得大神了......他們確實活該。

隊列的玩家們看向謝璟言的眼神帶著崇拜與敬畏,沒有半點疑心,畢竟實力強悍的玩家,總有些怪癖所在。

排行版前百的玩家名字並不公開,只是在他們的懸浮頁面有展示而已,並且這些玩家,起碼有30%是不願意開直播間。

他們沒見過謝璟言,也不覺得奇怪。

就算是騙人又怎樣,能在二十幾分鐘內碾殺幾百個玩家,這實力是他們完全不敢招惹的。

但同時許多玩家也有點害怕,畢竟先前何嶼菩在賭場上的表現實在是太令人恐懼了,他就像一個殺伐果斷的神,在賭場上蠱惑他們,斬殺他們。

謝璟言掃了他們一樣,輕罵道:“不過是看了船長幾場賭博,就怕成這樣,那你們也沒跟我合作的必要了。”

他朝著荷官不輕不重地招了下手:“賭博繼續,讓他們一個一個上。”

“不不不,我錯了......我們不害怕船長!”

“求您給我一次機會吧!我一定會幫助您殺,不,教訓船長的!!”

如果不是他們已經怕得好幾個玩家跪下了的話,這些誓言或許會有些信服力。

謝璟言語氣非常不耐,帶著點不屑:“他一個長得好看的廢物花瓶,在來的時候因為不會出千才當了我的狗,真不知道你們在怕什麽。”

玩家們不可置信:“他是因為這個當了您的狗?”

“不然呢?”

謝璟言冷嗤一聲:“但我只允許一個人陪我坐這件事,畢竟,會瓜分到好處。”

玩家們這才恢覆了點勇氣,他們在不知不覺中已經對謝璟言產生了很強的崇拜心,對他的話是深信不疑。

但恢覆信心的同時,他們也催生了不該有的心思。

瓜分到好處......

現在這位排行榜前百的玩家,算是有把柄在他們手上了吧,因為與船長身份的羈絆,而被系統牽制著。

倘若他也參與進去,或者搶在謝璟言行動之前殺了何嶼菩,那這些寶物,歸自己所有!

反正七天就要進入一次副本,遲早會死,不如拿著大壩積分揮霍一把!

謝璟言眼神掠過愉悅,饒有興趣地看著這群螻蟻,看著他們逐步相信荒謬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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