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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聽說江夫人要見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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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聽說江夫人要見朕?

晚膳甚是煎熬, 郁稚好不容易熬到宴散,她躲回西廂房,渾身顫抖不止。

一切風平浪靜,待到下半夜, 婢女敲門進來, “陳姑娘!那位娘娘派人來請你過去說話。”

芍藥要見她?!

郁稚沒有遲疑離開西廂房, 前去皇帝下榻的院落, 此時蕭歧必定已經歇息,芍藥這是背著皇帝偷偷見她。

兩人在廊下相逢, 芍藥迎上來, 握住郁稚一雙手,“皇後,這半年以來,奴婢一直擔心皇後!!”

郁稚:“究竟發生何事?皇帝這是查到我在杭州府,還是巧合?”

“皇後如此好奇,怎麽不直接來問朕?”男人如鬼魅般的聲音從柱後響起, 郁稚驚得擡眸望過去,這才發現皇帝一直站在那處!!

芍藥一臉歉意, “皇後......”

所以芍藥也是被迫的。郁稚心間顫抖, 雙腿發虛, 連轉身逃跑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正如地獄歸來的冤魂,她逃到何處,他就追到何處!

郁稚被帶入臥房,再見蕭歧,他整個人都愈加陰森凜冽,“這原本是你的臥房?”

他沒有質問她其他, 反而是環顧四周打量著這件布置精致的臥房,縱然搬走許多家具擺件,也可窺見她的幾分喜好。

“江一城對你真用心,難怪皇後要逃到杭州府來投奔他。”

男人幽幽陰冷的聲音,激發了郁稚內心深處的恐懼,她屈膝跪下,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任憑他處置。

皇帝卻俯身蹲下與她平視,擡手穿過層疊的軟煙羅,掌心輕輕覆在她平坦的腹,“所以皇嗣也是你串通戚離那個奸臣來哄騙朕的,好叫朕放松警惕,是不是?!”

郁稚無言以對,她無奈點了頭。

男人手臂青筋虬結,扣住她的下顎低聲狠厲道,“朕要你親口告訴朕!”

郁稚知道他不會相信,一開始她以為自己真的懷了身孕,仿徨中是帶著一絲喜悅的,然而.......上一世戚離與江一城都那麽忠心,她不能置他們於死地。

郁稚:“是,是臣妾的主意。”

蕭歧滿意地起身,怒到極致反而似是釋懷,“既然你不肯當朕的皇後,一心要走,朕就此放手,往後朕就要稱呼一聲江夫人了。”

什麽?郁稚詫異地仰起頭,“陛下不殺臣妾麽?”

蕭歧:“朕若要殺你,怎麽會陪你演戲。明日朕會下賜婚的聖旨,你就等著接旨。”

這還是蕭歧麽?他怎麽如此寬宏大量?

“江夫人不肯離開,是等著侍寢麽?”蕭歧將她茫然的神情收入眼底。

不、不是、郁稚手腳並用爬起來,驚駭得無以覆加,皇帝他真的就此放手麽?可是她有很多話想告訴他。

“陛下明日就離開杭州城?”

蕭歧:“沒錯,江夫人是不舍得朕?”

少女眼神殷切,“其實、其實、”

“其實什麽?”蕭歧游刃有餘,沒有一絲一毫的不舍。

郁稚眼睛發酸,“不是我派暗衛殺你,上一世,不是我!我雖然有過這樣的念頭,可是我沒有做!”

“好,朕信了。”他眼神高傲,話雖這麽說,完全是敷衍,根本不信她!

蕭歧:“若沒有什麽要說的,你走吧,你再不走,朕就要後悔了。”

郁稚行了一禮,迅速逃離了臥房,外頭不遠處芍藥等著她。

芍藥一臉歉意:“娘娘,是陛下逼迫奴婢的,奴婢也不是什麽她們以為的娘娘,自你走後,陛下將奴婢調到身邊做禦前宮女。”

郁稚:“那太好了,我還擔心他為難你們。戚離呢?可有戚離的消息。”

芍藥:“他被關在天牢裏!陛下沒有要他性命,已經是仁慈了。”

郁稚自身難保,她覺得這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她再不敢出現在皇帝面前,等他一離開杭州府,她也會收拾行李離開!

與芍藥告別後,郁稚回到自己西廂房,這一世蕭歧說過要做一位仁慈的君王,他確實很仁慈,就此放手,兩人都好過......

***

翌日清晨,聖駕啟程離開了江府,郁稚懸著的心也落了地,她立即收拾行李。

江府卻在此時亂了套!知府大人忽然變臉命人將江一城帶走,關進了府衙大牢!原來皇城的欽差來江南追查宮中被盜竊的寶物,如今查到了江家頭上,人證物證俱在,足以證明那幾件寶物到了江一城手中,他還親自去銷贓!

這可是死罪!!

郁稚聽到這消息,立即想到皇帝,皇帝的手段確實厲害!!他放過了她,卻沒有放過江一城!!什麽下旨賜婚,什麽就此放手,全是謊話!!

等郁稚心急火燎趕到君王下榻的院落,早就已經人去樓空了!!

江一城要見她,知府大人網開一面,允許二人在牢中相見。

江一城那樣驕傲的一個人,為了接駕勞累數日,轉眼就入了大獄,期盼的名聲全部落空,江家就靠他一個人撐著,若是真定罪,那就永遠翻不了身。

郁稚真恨自己,竟被皇帝抓住那樣的把柄!!

郁稚:“你別急,我有法子救你!”

江一城:“你別忙,趁著此事還未牽連到你,你快收拾東西離開杭州府!!你的前夫並未什麽惡霸,而是達官顯貴,那些物件全是禦造,我不是傻子,你別騙我!”

郁稚:“你不明白!”

“我明白的,你不是陳幻香,對不對?”江一城隔著鐵柵欄握住她的手。

原來他早就知道了......

江一城:“你叫什麽名字?可以告訴我麽?”

“郁稚、”

郁、稚、江一城輕念了一遍,忽得笑道,“好熟悉的名字,似在哪裏聽過。”

郁稚已經是淚流滿面,她要救他,一定要救他!!她將手腕從江一城手中抽離,轉身走得果斷,她知道蕭歧的脾性,斷然不會放過她,他就是等著她低頭,等著她聲聲哀求!!

離開牢房,知府大人的夫人正等候著她。

“陳姑娘!我家大人說這是皇帝下的命令,哪怕他與江舉人再交好也不得不從,我家大人說聖駕沒有走遠,今夜會在城外往東二十裏處的皇家驛站歇息,你若真想救江舉人,不如前去親自央求聖上!”

昨夜皇帝雖然寡言,但明眼人都瞧出來了,皇帝對江一城這位美若天仙的未婚妻很感興趣,只是礙於君王的顏面沒有開口,江一城是個聰明人,怎麽會看不出來。若換作別人,昨夜早就將美人獻上龍榻,江一城又是個癡情種,沒有這麽做的下場就是下牢獄,有性命之憂!!

轉賣禦造首飾,罪名說重也重,說輕嘛,皇帝人就在此處,他一句話就能釋放江一城,就看眼前這位美人怎麽做了。

知府夫人覺得,得皇帝賞識是天大的幸事,陳幻香只需要點一點頭,大家都好過了,而她甚至可以從此飛上枝頭。

郁稚沒有遲疑,江一城對她忠心耿耿,她不能棄他於不顧!!

於是她登上了知府大人為她備好的馬車,前去皇家驛站為江一城求情,這就是蕭歧的厲害手段!

她到驛站時已經近黃昏,侍衛重重把守,不放她進去見皇帝。

郁稚真真走投無路了,她屈膝跪在驛站門口,若皇帝不肯放過江一城,那她打算跪死在這。

夜幕降臨,芍藥在驛站二樓的窗口看得揪心,“陛下,夜間寒涼,皇後娘娘的身子向來不算好,求陛下開恩,放皇後進來,否則奴婢真怕皇後娘娘暈厥過去......”

“她不是皇後,她是江夫人,記住了。”蕭歧坐在椅榻前悠然地煮著茶,兩世的背叛,他已是鐵石心腸,此刻就是猛獸逗弄將死的獵物。

郁稚的運氣實在不算好,半夜下起磅礴大雨,江南的天氣夜間異常濕冷,雨點將她淋得渾身濕透。

侍衛們知她身份,皆時不時看向驛站二樓,皇帝連出來看一眼都不肯。

侍衛勸她,“你還是走吧......還有兩個時辰就天亮了,天亮之後我們就要啟程,陛下不會見你的。”

此時驛站大門忽得開了,侍衛見走出來的人,立即退到一旁,“陛下......”

郁稚滿面雨水,怔怔地仰起頭,一頂雨傘遮在她頭頂,皇帝也在傘下,他衣冠楚楚,沒有淋到一滴雨,反而是她渾身狼狽。

“聽說,江夫人要見朕?”皇帝垂眸看著她這淒慘模樣。

什麽江夫人......皇帝這是在故作不知情,他明知道那些禦造的首飾是她要轉賣的。然而郁稚也明白自己如今的處境,沒有資格與他爭辯,只能央求他,她雙膝跪得麻木,冰涼的手一點一點揪住男人的衣擺,“我輸了蕭歧,願賭服輸,我任憑你處置,不要......不要牽連旁人。”

“旁人?江夫人不是在為自己的夫君求情麽?怎麽又成旁人了?”蕭歧游刃有餘地問她,“朕還親自下了聖旨為你們賜婚,江夫人沒收到麽?!”

郁稚百口莫辯,她只剩下這條命了,她摘下頭上的發簪塞到男人手心,“我知我罪惡滔天,你重生回來那一日就該殺我的。刺進心臟就能一擊斃命,若這樣能叫你消氣的話。”

男人視線移動到手心那支精巧的發簪,連同雨水一道落在他手心。

“江夫人的意思是,要以自己的性命救你夫君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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