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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若是公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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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若是公主呢?

郁稚偷偷傳了一位醫女診脈, 結果與她預料相差無幾,昨日吃多鹿肉不克化,早膳也食得多,積食導致的幹嘔。

醫女替她針灸幾個穴位, 郁稚便好受許多。

午間回到禦書房, 花廳已經備好膳桌, 醫女交待她今日別再進食, 於是郁稚興致缺缺地回禦案前。

皇帝竟已經將今日的政務盡數處理完畢,順便幫她把宮務也看完了。

皇帝收起筆墨, “逛園子逛這麽久?來, 用午膳。”

郁稚揉了揉肚子,“臣妾今日身體不適,不想用午膳,臣妾練會兒字。”

蕭歧目光狐疑地打量在她身上,“來人,傳禦醫。”

“不必傳禦醫, 臣妾已經著醫女瞧過了,不過是積食罷了!”

蕭歧:“醫女比不得禦醫, 皇後若真得了病, 不醫治傳給朕可如何是好?!”

郁稚:“......”罷了, 讓禦醫開幾副藥服用也是好的。

待禦醫進來, 皇帝不滿道,“怎麽不是李禦醫?”

“回稟陛下,臣的師傅李院判家中丁憂,故而此次派臣隨駕來了行宮。”

蕭歧:“朕知道了,你好好替皇後診斷。”

郁稚正坐在椅榻上揉肚子呢,聽見聲音驀然擡首, 眼看著年輕的禦醫朝背著藥箱自己走來。

“!!!”

戚離、戚離,怎麽會是戚離?!!

少女瞠目結舌,難以置信地凝視著眉目謙卑的戚離,戚離在椅榻邊微微躬身,“皇後,請容臣為您診脈。”

郁稚緩緩伸出手臂,思緒亂如麻!戚離沒有參加科考,他怎麽進了太醫院,郁稚想起來前世的戚離確實會醫術。

郁稚定了定心神,低聲開口,“小禦醫喚什麽名字?”

少年微微一笑,“回稟皇後娘娘,臣名李爍,李院判是臣的族叔。”

連自名字也改了,難道他、他、

診脈太久,皇帝立在窗口失去耐心,“皇後,究竟患了何病?”

但見李爍起身恭敬向皇帝行禮,“回稟陛下,皇後她......有孕了。”

什麽?!!郁稚呆若木雞,難以置信地看向李爍,他胡說八道!!方才那個醫女明明說她只是積食罷了。

李爍:“時日尚且不久,方一月有餘,若是其他禦醫估計無法確定孕脈,但李家世代為醫,醫術代代相傳,故而不會出錯。只是皇後似乎近日勞累,胎象還不穩、臣開幾副安胎藥。”

......

李爍退下良久,郁稚仍呆若木雞。

若換作從前,她必定還要傳幾個禦醫好好診一診,但此時若這麽做了,那恐怕會給李爍帶來麻煩。

郁稚糾結片刻,擡眸看向窗邊的皇帝,他背著光,正以平靜到詭異的目光望著她。

“臣妾、臣妾去練字......”

蕭歧一言不發地去花廳用膳。兩人皆不願說話,不肯接受這件事!太突然了,太離譜了。

郁稚也根本靜不下心來練字!!她輕輕撫上小腹,自己真有孕了?這個孩子來得、來得也太及時了!!簡直比她看的話本子裏的故事還要離奇。

不對,皇帝不會留下這個孩子,因為前世她弒君,他怎麽可能容得下這個身上流著郁氏血脈的孩子!!他方才那眼神,明顯起了殺意!!

半個時辰之後,皇帝才又重新回到禦書房,手中端著一碗冒著苦氣的藥汁。

郁稚心都揪緊了,他沒有去花廳用膳,而是去弄個一碗落胎的藥?!!

蕭歧:“皇後,飲藥。”

前世她活到二十六歲,至死都沒有子嗣,雖然腹中的孩子才一月有餘,她心裏為何生出悲痛?

“臣妾晾一晾再喝......”

“晾過了,朕勸皇後還是盡早喝了吧,別犯磨磨蹭蹭的老毛病!”皇帝強勢地將藥碗送到她面前。

郁稚腹中實在難受,很無奈地接過藥碗,光聞著氣味就已經很難受,她皺眉一飲而盡。

將空藥碗遞回給皇帝,莫名地酸楚湧上心頭。兩世了,好不容易有個孩子,到頭來自己無力保護。

她跪坐在矮案前,失態啜泣,淚水啪嗒啪嗒順著面頰往下落,有些委屈地看向皇帝。

“哭什麽?”

“臣妾還不能哭了麽?”

“無理取鬧。”蕭歧將藥碗放到桌上。

郁稚哭了良久,不停啜泣,雙手捂住小腹,靜靜等著落胎藥起效。

蕭歧坐在禦案前,靜靜地瞧著她,“腹中不適麽?”

郁稚:“這落胎藥怎麽還沒有效果?”

“誰告訴你這是落胎藥?這是禦醫開的安胎藥。”蕭歧道。

啊?

皇帝神情不悅,“皇後不會以為,朕也是那等狠心殺子之人吧?!”

“安胎藥.......”郁稚停止啜泣,疑惑地看向皇帝,“陛下要留下這個孩子?”

蕭歧:“恭喜皇後,得了一張保命符。朕活到這把年紀,膝下空虛,好不容易得個孩子,自然是要他的。”

“真的麽?”郁稚轉哭為笑。

蕭歧:“皇後很驚訝麽?該驚訝的難道不是朕麽?沒想到皇後竟然是個慈母。”

是啊,誰能想到上一世弒夫殺君的女子,竟然是個慈母。

蕭歧:“朕需要一位儲君,皇後不是要贖罪麽?那就平安將孩子生下來,或許朕會對你也寬容幾分。”

所以這才是真正的理由,他需要一位儲君。

郁稚胡亂擦幹眼淚,“那若是公主呢?陛下還會喜歡麽?”

蕭歧:“公主就不可以掌權麽?某人身為女子,不也曾將皇權牢牢控在手心麽?朕的女兒,一定會比她母親更優秀!”

郁稚:“......”上一世光明磊落的正人君子,如今說話夾槍帶棒的!!

不過她真的很歡喜,兩世都沒有嘗過當母親的滋味,若能平安生下孩子,那她在世上有了一個真正的親人!!

出神間,男人的手掌輕輕覆在她平坦小腹,隔著衣裳她都能感受他掌心的溫度,小心翼翼的。

“臣妾可以搬回寢宮住麽?那小房間夜裏實在是太熱了!!”郁稚得寸進尺道。

“可以,朕命人將你的東西搬回寢宮。”蕭歧道,“朕的孩子出身高貴,不能住那等房間。”

郁稚:“......”

炎熱夜晚,郁稚歡快地躺回鋪陳象牙席的龍榻,清清涼涼,軟綿舒適。

“陛下,你說這個孩子會長得像誰?陛下的鼻子高挺,若他的鼻子像你就好了。”

蕭歧靜息閉眸,“這不要緊,最要緊的是不要像皇後你這麽頑劣難教。”

“我、”郁稚生氣又想不出話來反駁,只怪上一世的自己太張狂了。

郁稚:“有你這樣的父親教他讀書寫字,他一定會很乖巧的。不像臣妾,臣妾自幼居於陰暗潮濕的陋室,獨自長大,飽受欺淩,連讀書寫字都是陛下教了才會。”

幔帳之中靜謐片刻,蕭歧又道,“性子最好不像你,但容貌可以生得像皇後。”

郁稚一直都知道,其實皇帝喜歡她的容貌。

“陛下會讓我撫養孩子麽?”

蕭歧嗤笑一聲,“朕不知道,不確定,但是有一件事朕很可以肯定地告訴皇後,朕百年之後,會命你殉葬。”

“為何?”郁稚驚奇,皇帝想得也太久遠了......

蕭歧:“免得你與孩子爭皇權。”

“!!”郁稚背過身去再不同他講話,真的是一失足成千古恨!

“不談天了?”皇帝語調戲謔。

“你說話氣人,我不同你說了。”郁稚氣鼓鼓道,背後傳來男人輕笑聲。

“禦醫說你胎象不穩當,白日裏行走要多加小心,安胎藥也要乖乖喝。”

“臣妾的孩子不會不穩當,前幾日在皇家獵場被折磨成那樣,不也沒落胎麽!”郁稚氣鼓鼓道。

“皇後?”蕭歧警告她不許以下犯上。

郁稚不管不顧,橫豎她有保命符,她轉過身來面對皇帝,“哦,難道是因為那日又跑又摔,滿身傷痕,所以才胎象不穩?”

“郁稚!”

郁稚瞧著男人陰沈的臉色,原來他比她想象中更在意這個孩子。

“臣妾熱,陛下為臣妾扇風?”她提醒皇帝,自己可是跪坐在他枕邊替他扇了一夜的風。

“陛下若不肯扇風,那臣妾將來等孩子長大,就告訴他,他母親懷她時生存得有多艱難。”郁後的心性終究還是占了上風,上一世的她太懂如何玩弄人心了。

蕭歧目光凜冽,瞧著身側有恃無恐的妖後。

可下一瞬他轉怒為笑,“既然要說,那就多說一些,朕同他說說他父親在戰場上的豐功偉績,再說說她母親是如何弒夫殺君的,如何?”

郁稚:“......”自己有些得意忘形了。

皇帝滿意地看著少女抿住了唇!而後他又取過枕邊的羅扇,替她輕輕扇風解暑,“睡吧,朕等你先睡。”

郁稚心頭一顫,皇帝突然溫柔的語調,一瞬間就安撫了她的心。

行宮的風水真好,兩世在行宮的記憶都是很美好的,郁稚枕在男人臂膀,朝著他靠近。

她的孩子真是機靈聰慧,挑了個好時候來,也保住了她的一世榮華。

不對,戚離!!若戚離在偽裝在說謊呢?!她要尋個機會單獨與戚離見面,試探試探,問問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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