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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別讓朕知道你在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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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別讓朕知道你在偽裝

內室一地碎瓷片, 蕭歧有些頭疼,恍若回到上一世,她一發脾氣就將自己關在寢宮裏,亂砸一通內室的玉器擺件。

太任性了。

皇帝扶她坐起, 發現她胳膊上腿上都被碎瓷片劃出一道道小傷口。

“不是你要朕去悠然宮的麽?怎麽又自己發脾氣?”他又問一遍。

郁稚傷心極了, 這一切都是她的過錯......她早該想到李檀是那樣的人......是她害了純兒......

“不用你管!你走!”郁稚淚流滿面, 狠狠推開他, 她自己很混亂,都不知該如何是好。

這是她今夜第二次叫他離開。

蕭歧也不是好脾氣的人, 站起身神情倨傲, “怪朕對你太好,寵得你不知天高地厚!!是朕有錯!!”

這話對上一世的郁稚說更為妥帖。

此時外頭宮人稟告,“陛下,悠然宮派人來問,陛下何時過去?”

來得正好,蕭歧也不願意再待在這兒, 此時此刻的郁稚,叫他回憶起上一世的最後, 夫妻二人在未央宮爭吵不休!她無理取鬧, 一次又一次地傷人!

外頭傳來貴妃宮女的聲音, “稟告陛下, 貴妃娘娘已經備好了晚膳。”

蕭歧側首看她一眼,眼神不屑,拂袖就要走。

然而下一瞬身後之人就攥住了他的袖口,她狼狽不堪,滿面淚水,手上胳膊上盡是傷口, 就這麽如同揪住最後的救命稻草,企圖留住他。

二人氣息焦灼,眼神執拗。

“你究竟是什麽意思?!”男人狠聲低語。

皇帝覺得自己已經對她很有耐心了,她是這樣頑劣難教之人,重活一世的郁稚,也不比上一世的郁後好幾分!

他回到她面前,“你想朕過去麽?”

蕭歧:“想還是不想,朕要你親口說。”

郁稚可以肯定一件事,她此時不能將蕭歧推向李檀!純兒的死極有可能與李檀有關!

她捏著他的衣袍,死死咬著牙關,就是說不出讓他留下的話。

然而她這樣的脆弱可憐,蕭歧自認自己的心性比上一世好一些了,況且她才十七歲,他二十七歲的身軀,三十多的靈魂,年長她許多。於是他輕輕拍開她的手,“你受傷了,朕替你上了藥再過去。”

他隨口一句,就揮散了凝滯的氣氛。

他取來藥膏替她上藥,少女胳膊上腿上全是細小劃痕。

“怎麽把自己弄成這樣?若是留疤可怎麽好?”

郁稚思緒很亂,她無力地輕輕側首靠在皇帝胸膛上,她要好好想一想,接下來該怎麽辦?

早已經過了晚膳的時辰,皇帝依舊沒有離開。

“你不走麽?”郁稚目光怔忡,整個人已經無力再思考。

蕭歧瞧著她,其實兩世他都看不透,她怎麽忽然就發脾氣了。

他微微垂首去親吻她唇角,郁稚躲開了,“今日是我母親的忌日。”

蕭歧才不可憐她,“所以你就覺得自己可以胡亂發脾氣麽?”

郁稚:“......”

然而皇帝終究沒有對她做什麽。

......

郁稚私下徹查純兒之事,她的死因真與李檀有千絲萬縷的關系!

李檀自以為做得神不知鬼不覺,旁人怎麽想到堂堂貴妃會暗殺一個初入宮的宮女。她不知,郁稚已恢覆前世的記憶。

可惜貴妃殺死宮女,這一事不足以治罪。

然而經由此事,郁稚可以肯定,鳳印不能落在李檀手中,她要將鳳印奪回來!

這就要借助魯國公府的勢力了。

***

月末之時,魯國公彈劾貴妃李氏,整整上百項罪名,證據確鑿,其中最為嚴重的是濫用職權為族中兄弟謀官職!特別是那幾位來內務府任職的族兄,大肆斂財!無法無天!

常年盤踞皇城的李氏家族早已經人才雕零,但自從李檀封貴妃掌鳳印,短短不到一年,族親們也各個雞犬升天,李府門前車水馬龍,來往的都是富貴人家!!

郁稚太明白了,李檀的處境其實與當初的她很像,太像了,忽得潑天富貴,哪怕自己行得正,外人一箱箱金銀珠寶、翡翠瑪瑙往李府送,送江南的瘦馬各地的花魁......清苦了大半輩子的李氏族親們一個個的哪裏受得住那樣的誘惑!

蕭歧其實已經有所耳聞,原打算警醒貴妃,沒想到魯國公先按耐不住了。

魯國公府,上一世助紂為虐。這一世皇後無權,故而他們還未興風作浪,蕭歧不急,等他們冒頭,若是不冒頭,蕭歧不介意繼續用他們,畢竟魯國公府的子弟才能都出眾。

李檀倒是真慌了!她沒料到魯國公會在朝堂上彈劾她!

晌午得到消息急匆匆來禦書房請罪!!

“臣妾久居深宮,沒想到臣妾的族兄竟然幹出假公濟私斂財之事,臣妾懇請陛下重重責罰!”三言兩語先把自己摘幹凈了。

皇帝:“難道不是貴妃你默認之下,你的族兄弟們才能在內務府胡作非為麽?”

李檀:“臣妾實在不知情、”

“你想走郁後的老路麽?”

蕭歧輕描淡寫的惡應,李檀脊背一陣惡寒,不,不是,皇帝怎麽能這麽想她,若因為郁後前車之鑒,皇帝就對她重罰,那她可太冤枉了!

“臣妾不是郁後!臣妾對陛下忠心耿耿!”

直至午時,郁稚來禦書房練字,瞧見李檀狼狽從裏頭出來,看來她的央求並沒有用,皇帝必定重罰。

“貴妃,不留下用午膳麽?”郁稚故作不知情。

李檀狠狠瞪她一眼!郁後究竟意欲何為?!是不是要將鳳印奪回去?!

兩人擦肩而過,李檀下定決心,她是不會退讓的,妖後就是妖後,早就該死在未央宮那場大火裏了!!

郁稚一身雲淡風輕。

“今日怎麽來得這樣晚?可是又偷懶不肯練字了?”皇帝數落道。

郁稚:“臣妾聽聞父親今日在朝堂上彈劾貴妃,臣妾怕來禦書房正好撞見貴妃,沒想到還是不能避開。”

皇帝:“你父親彈劾貴妃,你心虛什麽?”

郁稚眼神清澈,“臣妾也不知原因,這段時日還是避開為好。陛下沒瞧見,貴妃方才瞪臣妾的眼神好可怕。”

男人嗤之以鼻,“若非你不肯管理宮務,哪能叫貴妃專權,她的族兄們又怎麽可能在內務府斂財呢?”

皇帝這話,說到了點子上。

“那這樣吧,陛下,臣妾這一年以來識字頗多,要不臣妾幫著貴妃分擔宮務?”

蕭歧覺得早該如此了,其實李檀的能力並不出眾,光給宮人置辦衣裳這事就辦得很不漂亮。

“往後內務府的事不許貴妃插手,都有你來管著。”皇帝瞧了瞧郁稚,這妖後上一世雖然可惡,但不可否認能力還是不錯的。

“但你若敢借此機會提拔你郁家的人,看朕怎麽罰你。”皇帝眼神幽幽。

若是魯國公府的人因此而有任何行差踏錯,他也找到了發落的由頭。

“臣妾試試看,有什麽不會的,臣妾都可以來問陛下吧?”

“可以。”

事情太順利了,內務府的權力一旦到她手裏,那其實李檀手中的權力所剩無幾了。郁稚不會蠢到用郁家的人,這一回她要從宗室子弟中選一些能力出眾的!

接下來一段時日,李檀忙得焦頭爛額,大刀闊斧地整治自家人,皇帝最忌諱外戚,她必須叫皇帝滿意處置結果!

然而回過頭來發現,皇帝已經不信任她了,甚至雲淡風輕地命她不要再煩惱內務府的事,那些事務皇後自會接手。

李檀快氣瘋了!

皇後究竟意欲何為?!!

宮女小喜提醒道,“難道是純兒的事叫皇後發現了?”

發現了?李檀仔細思索,皇後認識純兒麽?純兒不過是芍藥的妹妹而已,哪怕皇後知道真相,難道還要為那宮女報仇不成?

除非皇後她、皇後她一直在裝傻?難道她有存有上一世的記憶?

可前頭她那樣蠢,將權力拱手讓人,不,不會是郁後,郁後那樣心狠手辣,若是她回來了,自己早已經被她挫骨揚灰了!

主仆二人說著話,外頭稟告說皇後派人來了。

芍藥親自過來,進殿行禮,“稟告貴妃,皇後娘娘命我來取鳳印。”

李檀驚愕,難道皇帝要奪走她的鳳印,“本宮可沒收到陛下口諭、”

芍藥:“貴妃娘娘別心急,皇後要處理內務府的事,需用鳳印,今日用完再給貴妃送回來。”

這有理有據,李檀沒有拒絕的權力。

李檀打起精神,她不能不戰而敗,先靜靜觀望皇後再想計策。妖後上一世所作所為是板上釘釘的,哪怕皇帝給了她一些權力,也不可能如上一世那般縱容!!

說到底她李檀在皇帝心中,依舊是唯一忠誠的妃嬪!至於未央宮那個女人是不是妖後,她還需要試探試探。

李檀吩咐道,“既然皇後要用,小喜,取出鳳印,本宮親自給皇後送去。”

郁稚在翻看內務府的賬冊,混賬東西,上一世她雖然任用郁家的人,也沒有中飽私囊那麽多財物,李家的人眼皮子可真淺。

李檀進殿行禮,“參見皇後娘娘。”

座上的皇後溫柔清純,面龐絕美,眉宇間毫無戾氣,完全沒有上一世郁後的氣勢,她不是郁後!不過是因為前幾日的事心存忌恨罷了。

“貴妃快起身。”郁稚親手扶她,“怎能勞煩貴妃親自送來。”

李檀:“我族兄犯了錯,陛下做此決定無可厚非,只是要勞煩皇後娘娘了,內務府的事繁雜,若皇後有不懂的,盡管來問臣妾。”

郁稚笑著謝她,“這原本是我的分內之事,貴妃替我管著,是我謝你。”

李檀:“對了,前頭有一件事忘記稟告皇後。有個新進宮的小宮女病死了,臣妾見她蠢笨,將她派去行宮灑掃,皇後也知道行宮那等地方,沒宮裏嚴苛,也算是她的福氣。豈料她命薄,病死在了路上......”

李檀一邊說一邊觀察皇後的神情,說到命薄二字,皇後眼底浮現一絲怒意,李檀捕捉到了,這樣的眼神,她曾經郁後臉上見過一回。

李檀:“臣妾想著給她家裏幾兩銀子以作安撫。”

郁稚咬牙忍了忍,“嬤嬤不是告訴你純兒是芍藥的妹妹,貴妃為何不許她來未央宮?”

李檀微微詫異,這語氣這神態,真的與上一世郁後很相似。

李檀故意激怒道,“嬤嬤確實說過,但臣妾事忙忘記了,事後想起來,那宮女已經死了。天生短命,臣妾也沒有法子。”

李檀:“怎麽?皇後很在意一個宮女的命麽?”

郁稚:“難怪陛下要斥責貴妃,宮女太監雖是奴婢,但人命貴重,豈能說不在意呢?”

李檀低聲反問,“皇後有資格說這樣的話?”

郁稚此時反應過來,李檀這是在試探自己!!!

李檀笑著行禮,“鳳印送到了,臣妾告退。”

有那麽一點蛛絲馬跡,她不敢肯定!能輕而易舉地將管理內務府的權力從她手中奪走,十七歲的郁後不可能辦得到!

不管她是不是郁後,李檀決定還是得去提醒皇帝。其實她若是郁後那就更好了,看皇帝會不會放過她!!

橫豎已是這樣的局面,她豁出去也要弄死這妖後!

李檀親自燉了魚湯去禦書房,既然不叫她管理內務府,那她也有更多時間親近皇帝,水滴石穿,不急,畢竟上一世的皇帝被妖後那樣傷害過。

對於李家人的處置結果,皇帝還是很滿意的。魚湯鮮美,蕭歧多吃了幾口。畢竟是上一世冒險送信之人,蕭歧不想苛待李檀,只要她不興風作浪,一世的榮華富貴那是板上釘釘的。

李檀:“稟告陛下,皇後今日取走了鳳印。”

蕭歧擡眸,這件事,皇後倒是事先沒有稟告。

李檀:“臣妾想著皇後掌管內務府,她確實該收回鳳印。只是......陛下不覺得皇後與從前不同了麽?”

從一開始的蠢笨不識字到如今這模樣,方才與皇後講話,李檀表面很冷靜,實則她能感受到郁後的氣勢,只是皇後那清純的模樣過於欺人。

皇帝擱下筷子,“皇後確實與從前不同了。從前她囂張跋扈、耀武揚威,如今還算乖順。貴妃還有什麽要說的麽?”

李檀才不是這個意思!!

她起身收拾碗筷,“若臣妾是郁後,有朝一日想起從前的事,臣妾也會裝得清純無辜,隱藏起來以求保命。畢竟陛下如此寬容仁慈!”

李檀丟下這話離開後,皇帝靜靜地靠在禦座上。

記起前世?隱藏起來?

她會這樣做麽?當然會這樣做,郁後太聰明了,她知道若暴露自己,他一定會第一時間將她挫骨揚灰!!

不,未央宮的那個人,絕對沒有記起前世,她清純可愛、心思單純、貪吃貪玩、有些任性嬌縱,但與上一世的任性不是一個樣的。

李檀故意說這些來攪得他心神不寧,蕭歧有些惱火,然而經歷過前世,他終究養成了多疑的性子,哪怕有一丁點可能性,他也要去試探。

“郁稚,別讓朕知道你在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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