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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賀七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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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賀七是誰?

皇城的冬季尤其漫長, 烏雲壓頂,不久便降下一場盛大的雪,宮人們歡喜不已,無人再留意寢宮裏的動靜。

半闔的窗戶偶爾傳出一兩聲模糊的貓兒叫聲。

......

病中的人身子溫熱, 一想到這副身子裏可能藏的是郁後的靈魂, 男人失了理智, 並不覆一絲憐愛之心!

“臣妾不喜歡這樣、”她哭訴道。

男人充耳不聞, 瘋魔紅了眼,蛇蠍心腸的皇後, 卻有著一副清純欺人的皮囊。

她發了一身汗, 就連藕粉色的褥子都沾染了,發絲蜿蜒後背,襯得肌膚白如雪霜、

粗糲的手掌握控在腰後,常年征戰之人肌膚黝深,青筋虬結,肌理如同磐石, 她哪裏是他的對手。

“你若是她,該多好。”可惜她不是。

郁稚欲哭無淚, 她知道皇帝又將她當做了那個女人。

***

皇帝解了她的足禁, 可是郁稚一點兒也不想跨出未央宮, 後宮全是看她笑話之人。

連續幾日, 她樂得裝病躺在床上偷偷看話本子,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皇帝依然每日過來,他如同從前一般照顧她沐浴用膳,還留宿,郁稚夜裏就沒法看話本子啦。

芍藥替她望風,“娘娘, 陛下過來了!”

郁稚立即藏起話本子,拿出《孟子》佯裝看書。

“病都好了?明日起來禦書房繼續讀書。”

“臣妾還沒好,臣妾額頭還發燙呢!”郁稚打算再不跟著他學,賀七比他耐心比他教得更好,還會給她找話本子!她禁足這幾日學了好多生字呢!

蕭歧伸手探她的額頭,體溫......似乎還不正常。

皇帝這就信啦?郁稚心裏竊喜,她方才用茶盞貼了一下額頭。

皇帝替她掖了掖被子,“好好養著。”

張禦醫過來診脈,之後蕭歧將人留下單獨叫到了外間問話。

“皇後生病當夜,宮人去傳你來未央宮,張禦醫做什麽去了?”

張禦醫沒想到皇帝竟然抓住了他把柄,他以為皇帝不在意皇後的,“回陛下的話,臣以為皇後禁足之中,臣不敢擅闖未央宮。”

“朕聽聞你去了貴妃宮中請示她?”

張禦醫再次驚愕,看來皇帝是派人查過,“是,貴妃掌管後宮,臣先去請示了貴妃。”

“你怎麽不來請示朕呢?”蕭歧問。

張禦醫當即就跪下了,“臣、臣有罪!臣往後都來請示陛下!”

蕭歧可沒放過他,“再說說貴妃手上的傷,真的是皇後用硯臺砸的麽?”

“回陛下,臣當時不在場,故而不知道、”

“新傷舊傷還是得出來的吧?”蕭歧問道。

皇帝實在是明察秋毫!張禦醫無可辯駁,“臣無意被卷入娘娘之間的爭鬥,故而臣當時沒有言明,看那傷似乎是舊傷......”

“無意卷入爭鬥?朕看你是瞧貴妃得勢,想著附庸了她,往後前程無量?”蕭歧一語道破。

張禦醫急得額頭冒冷汗,“臣只是、臣只是、”

“前頭的事朕饒了你,往後做好自己分內之事,不要再有其他心思,退下吧!”

張禦醫重重地磕頭退下,走得時候腿腳是虛脫的,君王日理萬機,可後宮的事都沒逃過他的眼睛!

皇帝處理完這件小事,要回內室,一撩開幕簾就看到郁稚穿著寢衣站在幕簾後頭。

“原來陛下知道貴妃與禦醫串通,你還與他們同流合汙,一道欺負我?!”郁稚又氣又傷心,委屈極了,比那日還要更委屈。

“你還禁我的足,你怎麽能顛倒是非黑白呢?”

“朕不是解了你的足禁麽?”蕭歧語氣傲慢,完全不認錯,“你想要什麽?朕補償你便是了。”

郁稚只知道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她想要什麽?她只想清清靜靜看話本子。

“請陛下離開未央宮,這個月我都不想再見到你!”

“朕縱容皇後幾分,皇後也不該如此放肆。”兩人對峙著,郁稚轉身就走。

“站住!”皇帝臉色不好,兩人拉拉扯扯地爭吵,正巧被前來探病的歡嬪與愉嬪撞了個正著。

兩人在大門口就聽見了帝後的聲音,看來今日是來對了,有戲看,郁稚氣得滿臉通紅,眼眸含淚。

歡嬪:“皇後娘娘怎麽能言語頂撞陛下呢?”

愉嬪:“正是,那日明明是皇後傷了貴妃,我們看得一清二楚!”

好啊,這兩人也是郁貴妃串通好的,這會兒還來朝她潑臟水!

郁稚:“你們來做什麽?”

歡嬪:“來探望皇後,宮裏頭傳得皇後娘娘快病重,臣妾等人十分憂心,故而前來探望。”

愉嬪:“正是,後宮其他妃嬪都不肯來,只有嬪妾二人關心皇後。”

歡嬪:“沒想到一進院門就聽見皇後娘娘在頂撞陛下,嬪妾就來勸了。”

“你們二人是來看戲的?”

歡嬪愉嬪正一唱一和的,皇帝忽然冷不丁地道了一句,男人神色肅穆,語氣凜冽,嚇得二人立即就噤了聲。

皇帝這是在偏幫皇後?

蕭歧本來就心情不好,這兩人還來添油加醋,“還不滾出未央宮?!”

歡嬪愉嬪:“臣妾告退。”兩人灰溜溜地走了。

郁稚繼續氣鼓鼓。

“朕幫你訓斥了她們。”

少女一雙潤眸瞪著他,“她們敢上門奚落我,還不是因為當初你與她們一道汙蔑我,你們就是一夥的。”

男人完全不覺得的自己被她抓住了把柄,“朕看你的病早好了,頂撞朕是中氣十足!”

“這委屈臣妾會記在心裏一輩子!”郁稚氣鼓鼓道,“而且陛下若偏寵貴妃,怎麽每夜都來未央宮?臣妾一看到陛下的臉就覺得委屈。”

郁稚眼淚啪嗒啪嗒地落,“橫豎臣妾自幼喪母,父親嫡母也不疼愛臣妾,現在孤身一人,任人隨意欺辱。”

上一世,只有她欺負別人的份。

“若再哭一聲,今夜就侍寢了。”蕭歧忽打斷她。

啊?郁稚仿佛被人拿住了三寸,她難以置信,皇帝竟說這樣的話,立即忍住了眼淚,他怎麽壞成這樣,此時男人伸手去探她的額頭,“果然退燒了,明日起繼續來禦書房讀書!”

郁稚:“!!!”不能繼續裝病看話本子了,可這本話本子尤其精彩。

***

皇帝總是陰晴不定的,有時候她無意觸了他逆鱗,他就會對她狠心,有時候又待她很好。

今日他耐心花了一上午的同她講了《孟子》第二篇,可郁稚都沒聽進去,她一心想著未央宮那本沒看完的話本子,還有賀七,賀七說倉庫深處有十幾本特別精彩的話本子,從前皇城貴女托他翻找他沒答應,這幾日就去找出來給她。

“聽明白了麽?”

“這些字臣妾都認識了,至於其中深意,臣妾不科考,不用學得太精。”

蕭歧:“你這樣的心性,必須將儒家經典全數背下來。”

她什麽心性?她不是挺好的麽?人畜無害!

郁稚氣鼓鼓道,“妾心性再不好,也不跟貴妃、歡嬪她們似的汙蔑人,陛下怎麽不把她們抓來讀書?!”

郁稚:“況且臣妾大病初愈,腦子哪裏有那麽好使?”

真是難教,皇帝看待她就如同看一個頑劣的少女,“坐下來,將這篇抄十遍!”

抄十遍?那不意味著她今夜沒空看話本子了嗎?可惡的暴君,連她最後那一點點樂趣都要剝奪!

雖然心裏嘀嘀咕咕,但她還是照做了。

蕭歧收回目光開始翻看奏疏,手中這一本是彈劾皇後的,這段時日並不少見。

但今日這一本倒是奇特,字字句句都在暗指皇後暗中勾結朝臣,禮部的人說幾次看到皇後夜間與一官員在藏書閣附近密會,那官員還是個年輕男子。

這是發生在皇後禁足期間的事,男人睨了一眼邊上的少女,雖然她滿臉不服氣,但還算乖順,正抄書呢。

借給十六歲的郁稚一百個膽子,她也不敢,好荒唐的奏疏。

男人看了十多本奏疏,發現還是教皇後寫字更有趣些,“都會寫麽?來,朕帶你寫。”

“臣妾都會寫,陛下你看,臣妾的字是不是有進益?”郁稚得意地將自己寫的送到皇帝面前。

相比禁足之前,她的字好太多了,之前都是他握著她的手寫,她才能勉強寫得像樣。

“只要陛下不兇臣妾,臣妾都能學好。”郁稚第一次看皇帝吃癟,心裏愉快著呢,“賀七說我讀書寫字都很有天賦!”

“賀七是誰?”蕭歧眼神橫了過來。

誒?郁稚瞬間醒神,她不能把賀七供出來,萬一皇帝查到話本子就糟糕啦!

“就是從前國公府裏一個教書先生......”郁稚扭扭捏捏隨意糊弄過去了。

賀七就是比皇帝好,他會耐心溫柔地教她讀書寫字,還會替她尋好看的話本子。

賀七......上一世圍繞在妖後身邊的臣子之中似乎有此人?蕭歧並沒有再追問。

午膳時,皇帝習慣先照顧她進膳。

只是湯到了嘴邊,郁稚卻推開了,“臣妾不愛喝湯,臣妾現在手腕有力氣了,可以自己用膳。”

終於可以吃自己喜歡的菜了!

郁稚拿起象牙筷子,給自己夾了一塊魚膾,有好幾次暴君故意給她吃她不喜歡的菜。

男人神情微微覆雜,隔下那碗湯,“如此甚好,照顧你,朕也嫌麻煩。”雖這麽說著,但總有一種飼養許久的幼獸脫離掌控之感,雖然少了麻煩,但也少了些樂趣。她最好別做什麽出格之事。

“臣妾今日就學到這兒吧,下午想回未央宮休息,臣妾頭還疼呢。”語氣中暗含撒嬌的意思,可憐巴巴地看著皇帝。快放她回去吧,她迫不及待看完那本話本子啦!

“唔,回去吧,歇息一會兒就開始溫書。”

“臣妾遵命。”郁稚乖巧用完膳就離開了禦書房,一踏出禦書房整個人精神奕奕,

真清凈啊!回到未央宮後,郁稚迫不及待地取出話本子,悠閑躺在榻上翻看起來。

無奈實在太困,看了一個時辰就睡著了,再醒來時已是黃昏,冬日裏天暗得很早。

“皇後睡了一下午?”

郁稚驚坐起身,才發現皇帝不知何時坐在了自己床沿,他怎麽陰魂不散的!

等等,她的話本子還在手邊呢,今日看的是一本香艷的話本子,絕對不能叫皇帝發現!

“唔,頭疼。陛下來多久了。”郁稚偷偷將書冊藏到枕下。

蕭歧自是瞧見了,叫她好好溫習功課,她倒是聽話,如今書都放在枕邊了,“往後若是頭疼就別看書了。”

郁稚下了榻想去沐浴,皇帝就這麽坐在榻沿瞧著她,並沒有起身離開的意思,書還在枕下,不能叫他看到。

“陛下幫臣妾沐浴吧?”

“怎麽?不是手有力氣了麽?任何事都能親力親為了麽?”蕭歧問她。

“可今日頭疼,臣妾還沒完全恢覆呢......”

皇帝沒起疑心,幫她仔細沐浴洗過頭發,郁稚想把枕下的書藏起來,可沒尋到機會。

夜裏皇帝纏著她。

“你能不能認真一些?”

蕭歧發現她今夜格外不專心,經常神游天外,偶爾她不適了,才會皺著眉頭回過神。應該說她從禁足之後就變了,變得......忽略他排斥他......

“臣妾很專心啊、”郁稚望著他,“陛下還要臣妾怎麽專心?”

嗚嗚她沒有辦法不去想枕下那本話本子!!正看到要緊的情節呢!!還有就是千萬不能叫皇帝發現!!

男人很明顯對她非常不滿,神情冷峻。

郁稚主動湊上去吻她,手臂一點一點攀附上男人磐石般的肩背,輕輕啄吻他的下顎、側顏、最後是才是唇,少女主動但青澀。

男人望進她的眼眸道,“讀書是有進益了,在席榻間還這麽木楞。掌管後宮之權已經落入旁人之手,你若再不好好討好朕,朕留著你這個皇後做什麽?”

郁稚抿著唇,眸光小心翼翼,顯得特別乖順。少女肌膚雪白,水光瀲灩,眸中似盛著瓊漿玉露,縱然沒什麽手段,也是美得叫人心馳神往。

皇帝再度俯身吻住她嫣紅的唇,罷了,木楞有木楞的滋味。

郁稚這會兒沒法不專心了,男人似貪婪豺狼,沒有一絲一毫的溫柔,非要將人弄哭。

郁稚一手攥著他衣袍一角,忍著不哭。

直至皇帝想起來她這纖柔的身子生病初愈,這才稍微緩和了幾分。

後半夜,幔帳之中平息,皇帝穿戴妥帖走得幹脆利落。

郁稚明明很累,就是睡不著,皇帝他對其他妃嬪都不錯,哪怕歡嬪她們犯了錯,他也不過是訓斥幾聲,可唯獨對她狠心。

對了,她答應賀七今夜會去藏書閣取書,而且最好是在天亮之前。

郁稚歇了片刻就爬起來更衣,抱著已經看完的那堆話本子出了門。

然而她沒有發現身後,皇帝乘坐龍輦折返回來,玉佩落在了未央宮,蕭歧遠遠就瞧見一個熟悉的纖柔身影從未央宮出來,腳步輕快地跑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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