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溫行的心路歷程 溫行從沒有得過愛……

關燈
第105章 溫行的心路歷程 溫行從沒有得過愛……

溫行從沒有得過愛, 也不知道什麽是愛。

從他記事起,便是在父親的漠視母親的厭惡中度過。視他為罪證的母親不會關愛他,放縱欲望的父親不會在意他。

因此, 他的生存資源, 只能在掠奪中獲取。

因為他王子的身份,剛開始時還會有些宮人給他食物,可到後來,當宮人們發現王君並不在意這個子嗣,沒有給他分配任何資源的時候, 他便再不能從宮人手中無償獲得資源。包括生存必須的食物、衣物。

從這時開始, 他便學會了掠奪。

他開始從膳房中直接搶,從兄弟姐妹手中搶。

老溫王不在意他,也不制止他,好像他只是一只螻蟻,而螻蟻做什麽, 人是不會在意。

他一直這樣到了七歲。

七歲那年, 發生了一件事。

他的母親死了。

殉情。

他的母親原有一個心上人,原本準備結婚了,但老溫王攻破了她的國家, 殺死了她的心上人。

母親的耳上有兩道撕裂的傷口,據她說,這是老溫王生生扯下她的耳珰造成的。

耳珰代表她是別人的人,但老溫王把她搶過來了, 那耳珰便不能再存在了, 便生生將它們扯下。

但老溫王還是沒能扯下那耳珰,那個他不知道名字的人給他母親戴上的耳珰,一直掛在母親殘破的耳上。

但別人一直都不知道, 直到她死,這件事才被溫行發現。

母親死在一個很安靜的夜晚。

那天天上沒有星星,也沒有月亮,烏雲遮住了天空,燒不起蠟燭的母親一頭撞在了石頭上。

沒死。

但她又拿起石塊,一下下砸在自己頭上,鮮血淋漓,直到死去。

溫行就站在她的身旁,看她這麽做。

他問她在做什麽,她說跟她的心上人見面。

她說她很愛他,他也很愛她,現在,她要去跟他見面了。

自己砸死自己是一件很困難的事,因為身體會本能地收力,但她還是生生將自己磨死了。

花了很長時間,死得面目全非。

溫行看著她那張血肉模糊的臉,想,讓自己的心上人過得這麽慘,那個人可真失敗啊。

換作是他就不會這樣。

如果是他的人,他一定會對她好,護著她,她想要什麽東西都給她搶來,就像他搶來的那些食物一樣,才不會讓她被搶走,死在異國他鄉。

母親死後,並沒有引起什麽波瀾,她的屍體放在那無人問津,最後還是他挖了個坑將她埋了。

或許是看他沒了母親,原本被他打過的兄弟姐妹都來奚落他。

“能打架又有什麽用?王族從來不需要自己動手,自會有仆人為我們做事,只有你這個不知道父親是誰的野種才會需要自己出馬,我們將來會有王位,會有封地,而你,什麽都沒有!”

因為溫行的母親是被搶來的,在被搶來後,她很快便懷了孕,溫行又生得似他的母親。沒人敢斷定他就是老溫王的子嗣,而那些被他打過的兄弟姐妹們,便會在私下罵他野種。

無論他是不是,他們都會這麽說,因為只有這樣,才能發現他們的怒氣。

溫行不在意他們罵他的話,他聽到了兩個字——王位。

那似乎是個很不錯的東西,令他那些眼高於頂的兄弟姐妹們都無比渴望。

他想要。

於是,他開始想辦法將它搶過來。

他知道單靠他一個人是搶不過來的,因為擁有王位的父親同時擁有很多將士,這些將士們保護著他,他打不過這麽多人。

他需要找到幫手,比如,比老溫王更多的將士。

他開始想辦法進入軍隊,通過各種方法將這些人弄到自己手上。

他上了戰場,殺了人,同時也開始有了更多的權力。

他開始擁有第一個將士,然後擁有了第二個第三個……直到他手上的兵權超越了老溫王。

他帶著他的將士們,殺到了王宮,將老溫王刺死在王座上。

從此他成了新的溫王。

但世上並不只有他一個王,每個國家都有一個王,而且這些王對他並不友好,他們都想搶走他的王位,搶走他的國家。

溫行當然不會任由他們這麽做。

既然他們想搶,那他就把他們都殺了,當世上只有他一個王時,便不會再有人能將他的東西搶走。

他開始四處征戰。

在這個過程中,他得到了許多東西。

錢財、土地、黔首……妻子。

當他攻打一個君主無能的國家時,竟得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戰利品。

他收到了那個國家君主的來信。

他說他的女兒心悅他,以死相逼想要嫁給他。

溫行沒見過那個王女,但他想起了他的母親。

他的母親因為沒能跟她的心上人在一起,選擇用石塊砸死了自己。

要是他拒絕了的話,那個王女也會這樣漫長而痛苦地殺死自己吧?

溫行答應了這個請求,他選擇娶那個王女為妻。

迎親那日,他將自己的親信都帶上了,讓自己最驍勇善戰的那支隊伍跟著,以防她也如同他的母親那樣,被人搶走。

穿著婚服的王女坐在花轎上,溫行戴著面具,心臟莫名加快跳動。

她朝他看過來了!

他的心臟跳得更快,幾乎要跳出胸腔。

他壓抑住身體的異樣,朝她伸出手。

異樣的酥麻感從交握處蔓延,溫行不知他的身體為何變得如此怪異,但他並不排斥。

他喜歡這樣。

從齊國到溫國的道路無比漫長,溫行日夜守在馬車外,生怕會有人突然出現搶走她。

荒野的夜晚很涼,風會從珠簾的縫隙中吹入。

王女會病的。

於是他將車窗都封住,不讓風吹病他的王女。

他無時不在期盼著回到溫國。

在期盼了十日後,他終於看見了溫國的國門。他滿心歡喜地令人開國門,國門□□出的射出的箭羽卻讓他心臟驟停。

在他還沒反應過來時,他的手已經握在了那支箭羽上。

箭鋒與王女只相隔毫厘,還好他握住了。

但他的王女還是受到了驚嚇,她哭著喊著他,握住了他的手,給他處理傷口。

酒灑在傷口上時很疼,但王女很溫柔。

傷害王女的人都得死。

他將所有參與此事的人都揪了出來,將他們通通斬殺。

但想傷害王女的人實在太多了,若是哪天他一不留神,脆弱王女便可能會被殺死。

王女需要變強。

因此,他贈予她劍,教她劍術,帶她參政,予她兵權。

只有她變強了,他人方才無法傷害她。

但她一直對他新婚夜教她劍術之事耿耿於懷。

她總是提他欠她一個合床禮,可新婚那夜,雖習劍耽擱了些時間,後來也補上了,他倆共睡一床,禮節也算完善,不知她為何總是惦記。

她提這事時總是十分委屈,溫行不忍,雖不知為何,但也任由她動作,予她發洩。

就算是咬是親,也不做制止。

且,王女很好,她如此對他,他亦歡喜。

還想讓王女多對他做這些事。

那怕是在人群中,在原野上,在花樹下,他都喜歡,不願拒絕。

溫行本以為,王女如此對他,必定萬分心悅他。

因此,他會裝作無意尋問她心悅人為誰。

他等著她說出他的名字。

可她卻說——

“姎並無心上人。”

他的心在那一瞬停止了跳動。

王女好過分,不喜歡他,卻給他戴上了宣誓主權的耳珰,又言他容貌美,又說沒有心悅之人。

過分。

他很難過,決定往後都不稱她作妻了,反正往後她要是遇到心悅之人,便會跟那人走,她不會再是他的妻。

但當他作出這個決定時,王女又來哄他,說什麽要一直同他在一起,此生此世都為夫妻,聽得他心臟胡亂跳。

罷了,王女還小,原諒她。至少她此刻是他的妻。

後來王女逐漸強大,各種驚世政策從她筆下書寫,有時他便會想,王女可是此間之人?不然為何總做些聖人之事。

那夜明月皎潔,王女身披月紗,好似下一刻便要飛回天宮。

他忍不住抱緊了她。

若她要離開,那請她遲些。

後來戰亂起,他被列國圍剿,困於死境。此刻他不擔心她先他一步離開了,他會走於她身前。

但在死前,他會盡他所能,為她再鋪一路。

血寫的家書與軍令一同飛出,他將他的錢財、軍隊、土地、國家都贈予她,希望她在往後的時日中過得好。

大火焚燒起的那刻,他想,如今死在這,便不需面對往後王女離去之痛,亦甚好。

但他最終還是沒能死成,他逃離了火海,被虞軍擄去,入了牢獄。

但他依舊沒有活路,他重傷被吊在牢中,無數次回憶起王女的臉,虞人將他捆在祭臺上,欲以火殺他祭神。

這次他終於要死了吧?

大火朝他燒來,恍惚間他又看見了王女的臉。

一時間他分不清是現實還是他的臆想,但那王女拉著他,他便同她走。就算赤腳踩在燃燒的柴火上,他也要跟著王女在一起,無論是現實還是虛幻。

來救他的王女是真的,她哭著給他療傷,眼淚滴濕他的衣襟。

是他太沒用,害王女傷心了。

他很內疚,也在竊喜——王女在乎他,在乎到親自率兵攻國,沖進火海裏救他。

明明只要他死了,她便可一人獨享權力。後來一統諸國,她還分他一半權力,就像他當年帶她登上王座那樣。

她一定也很喜歡他。

登基那夜,他穿戴著王女喜歡他的證據,被王女叫到了榻邊。

王女給他綁上了紅繩,他以為那是他的禮物,可他卻被捆到了榻上。

王女說,要他賠她的合床禮。

溫行還是沒太懂這是什麽意思,雖然她曾同他講過,可為何要做這麽奇怪的事?

他不理解,但也不反抗。

任由王女對他做那些奇怪的事,讓他變得很奇怪。

但是,王女說愛他,在對他做那些奇怪的事時。

愛是比喜歡更喜歡的情感,原來王女這麽做是在表達愛他。

所以,當年他沒有同她這麽做,就是沒有在說愛她。

難怪王女一直這麽耿耿於懷。

是他有錯,所以,王女對他做什麽,都是他應受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