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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 101 章 父慈女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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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 101 章 父慈女孝。

第二日, 齊風禾早早便起,她坐於鏡臺前,看著自己那張略顯疲態的臉。

她笑了一下, 然後拿起梳子, 自己為自己挽發。

穿戴整齊後,她便帶著人前往齊國。

許是她先前已經通知過齊王,又或者是她著齊王唯一子嗣的身份,邊境的官員並沒有攔她,簡單看過後便放行。

齊風禾坐在馬車上, 沒有撩起車簾, 只是從簾縫中窺望。她手中握著溫王送給她的利劍,看著馬車搖搖晃晃地駛進齊國王都。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她從簾縫中看到了齊國的王宮,齊王似乎安排了人,來給她接風。

“請溫後下轎。”

馬車停在了宮門前, 齊風禾握了握手中的利劍, 把它別在腰上,撩起簾子,下了馬車。

從馬車上下來的女娘低著頭, 似乎膽子有些小,不敢擡頭看人。

前來迎接的官員打量著她的模樣。她身姿不太挺直,眉眼低垂,周身充斥著哀傷的情緒, 模樣一如出嫁時, 似乎沒有半分改變。

“溫後請隨下官來。”

接引官員帶她來到了她先前居住的那個院子,這裏似乎很久沒有人來過了,顯得無比破敗荒涼。

“溫後見諒, 自您離開後,此處便無人居住,您又來得突然,我們來不及整理此處,還望溫後莫怪。”

接引官員笑著,推開那扇似乎已經落了灰的門,對她做了個請的手勢。

“嗯。”

那女娘沈悶的應著,低著頭,眼眶微紅,似乎想哭,但又強忍著不哭出來。

接引官員看著齊風禾踏進那個落敗的院子,又道:“王為您準備了接風宴就在明日,希望您早些做好準備。”

“……好。”

接引官員將她領到了此處,便直接離開,也沒有什麽其他的宮人前來,此處只有齊風禾及她的隨行侍女。

那些侍女隨著齊風禾進入了院中,隨後關上了門。

“王後,他們這些人實在是太過分了!他們怎麽能這麽對您!”

隨行的侍女憤憤不平,她似乎氣紅了臉,用力跺著腳,但她的身體實在嬌弱,只能將腳下的雜草踩彎了腰,連踩斷都不行。

“沒、沒關系的,別生氣,父王只是太忙了,再說了,這個院子姎已經住了十幾年,姎對這裏十分熟悉。”

年輕的王後紅著眼,小聲地安慰著生氣的侍女。

“他們就是看王不在了才敢欺負您的!要是王還活著、要是王還活著!他們肯定不敢這麽做!”

那個侍女似乎脾氣很暴躁,她一邊低聲罵著,一邊拉著一旁低著頭的侍女,似乎想要得到她的認同。

“阿啞,你說是吧?”

那低著頭的侍女含胸縮背,聽到她的詢問,怯怯的擡起頭,小幅度地點著。

得到了別人的認同那暴躁侍女似乎滿意了些,轉頭對齊風禾道:“王後,您找個地方先歇著,我們先去打掃房間。”

“姎同你們一起去吧……”

溫後跟在她們身後,似乎想幫下忙。

“不用,您是王後,怎麽能做這種事呢?這種事留給我們做就行了。”

“可是……”

“阿啞去陪著王後。”

那個暴躁侍女的話似乎很有份量,她的聲音才一停,那名叫做阿啞的侍女便低著頭走到了王後身前,扶著她走到樹蔭底下,拍凈石墩上的灰塵、落葉,請她坐上去。

溫後似乎不適應這種服侍,但她又沒法違背那侍女的話,只能在石墩上坐立不安。

她的手撐在石桌上,看著周圍熟悉又陌生的地方,低著頭,沈默地流著淚。

旁邊的阿啞侍女朝她遞來了一塊棉帕,溫後擡頭時看見,楞了一下,然後眼淚流得更加洶湧。

“謝、謝謝。”

阿啞侍女並沒有說話,只是在她接過錦帕後,低著頭站在她的身後。

王後並沒有責怪侍女的無理,只是接過那塊棉布,沈默地擦著淚。

直到黃昏時,侍女們才將屋子收拾好。

秋日的天黑得很快,不過一會兒,天便暗了下來,出去找食的侍女憤憤歸來。

“太欺負人了,我去膳房取食,他們盡說沒有了!我明明看見食鼎裏還有的。”

“沒關系的,我們來時不是還剩一些幹糧嗎?大家先吃些墊墊肚子,明日接風宴,會有許多吃食,明日姎帶你們去,別不高興了。”

不同於那個脾氣暴躁的侍女,溫王似乎很好說話,她取來呈放食物的包裹,將其打開,把僅剩的食物都分給在場的人。

那暴躁侍女拿到了食物,還在低聲罵著,只是聲音很小,不湊近聽,都聽不清她在說什麽。

秋日的夜晚很涼,吃過晚膳後,王後便給這些侍女安排了住處,自己則躺在了她曾經的那張榻上。

許久沒有清洗過的床榻就算經過簡單的處理,也無法消去那股黴味。

溫後似乎躺得不是很舒服,但又沒有什麽辦法,只能一邊流著淚,一邊擦,她哭了許久,直到堅持不住了,才沈沈睡去。

屋外,一直盯著她們的一雙眼睛消失,仍有數不清的眼睛在看著她們。

-

齊王寢宮內,一個裹得嚴嚴實實的人跪在地上朝座上的人匯報著他看到的情況。

許久,待到他匯報結束,那高高在上端坐著的人才道:“她還是這樣沒變。”

“退下吧,繼續盯著她。”

齊王話音才落,那道人影便退出了宮殿。

齊王獨自一人坐在榻上,手裏攥著一片燒過的龜甲。

“不詳之源。”

“呵,長著像那個瘋子的臉,性子卻是如此懦弱。”

齊王那張不再年輕的臉劃過陰霾。

就像年輕時的他一樣,看著就晦氣。

-

第二日,齊風禾早早便醒了,低著頭坐在有些模糊的銅鏡前,一點一點地梳著自己的頭發。

可能是她天生的發質不好,或者是她最近的日子過得不好,又或者是秋天的原因,她的頭發有些幹枯毛燥。

她一遍一遍地梳著,花了好長的時間,才將自己的頭發梳整齊,然後用金簪紮上。

她穿戴整齊後,又在院中坐了許久,才有人來通知她前去赴宴。

她帶著她的那幾個侍女,跟著來到了宴席上。

許是她如今身份的原因,齊王叫來了許多人,她方一入場,便有無數的視線朝她看來。

“父王。”

她有些怯懦地對著齊王行禮。

“風禾許久不見,清瘦了許多,可是因為溫王的事?”

主座上的君王笑得和藹,似乎是隨意提起。

他的話音才來,仍跪在地上的溫國王後突然慘白了臉,瘦弱的身子顫抖著,十指抓著衣襟,似乎是在克制情緒。

“是……”

齊王沒有要讓她起來的意思,反而繼續說道:“溫王也是年輕有為,小小年紀便取得了如此成就,若是繼續發展下去,不知溫國要如何壯大呢,可惜啊,天妒英才。”

他搖頭讚嘆著可惜,面上卻沒有什麽惋惜之意,底下的溫國王後仍跪著,他絲毫沒有要讓她起來的意圖。

齊王感嘆完後,便又重新將視線落在齊風禾身上。

“如今溫國無王,風禾為何不在那邊主持大局,反而要來齊國呢?”

齊王的話似乎有什麽魔力,方才落下,便令底下的溫國王後本就慘白的臉更加白了。

“國中……有、姎來為母後送行。”

那年輕的女娘似乎想說些什麽,但還未說出口,便立即改了口。

“姎前段時間放在聽到幕後逝世的消息,身為臣女,當歸來為母後送行。”

齊後死了幾個月了,雖然消息滯後,不便前來的理由可以解釋為什麽齊風禾會在這個時候才過來為她送行。

但在場的人都心知堵門,齊風禾哪是來給她母親送行的,分明是溫國待不下去了,要來齊國避避難,要不然,為什麽只帶了幾個侍女,連隨行侍衛都沒有?

“如此……”

齊王拍著扶手。

“風禾有心了,入座吧。”

秋日近冬,地上十分冰冷,遠道而來的溫國王後在地上跪了許久後,方才得到入座的資格。

齊風禾的位置就在齊王旁邊,她帶著的那幾個侍女跟在她的身後,低著頭跟著她。

面前的桌案上擺放著不少食物與酒樽,酒樽是空的,侍女拿起酒壺,為她倒滿了酒。

遠到而來的王後拿起了酒樽,走到了齊王面前,跪下。

“父王,姎敬您……”

齊國確實有一個子嗣敬父母的禮儀,這跟臣子敬君王是一樣的。

齊王看著齊風禾走過來,她低著頭,神情膽怯,垂著眼眸,舉著酒樽的手似乎是在顫抖。

他看著那張與先長王女神色的臉,一言不發,直到對方快要支撐不住時,才道:“風禾有心了。”

在齊國的禮儀中,子嗣或下臣敬酒後,父母或君王會拿起自己的酒樽,並令子嗣或臣子飲酒,自己則飲下自己手中之酒。

但齊王並沒有拿起自己的酒樽。

齊風禾面色唰地蒼白,她抖著手拿回酒樽,撐著桌案站起。

下一刻,她將酒樽裏的酒潑向齊王,扯住他的衣襟,舉起酒樽,往他的腦側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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