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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王,姎好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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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王,姎好窮啊!”……

當鐵腥味溢滿她的口腔的時候,齊風禾就知道自己又犯病了。

在聽到一聲悶哼後,她就松開了口,緩緩離開。

她這次咬的不是肩膀,而是他的臉,在靠近眼睛的地方。血從眼下滑落,流出幾道猙獰痕跡。

溫王面上依舊沒有表情,只平靜看她。

齊風禾腦袋“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她嚅囁幾聲:“……對不起。”

她眼眶突然紅起,泛起淚花,眼淚落下:“對不起……”

她顫著手從懷裏掏出凈布與烈酒,試圖給他清理傷口。可她的手卻一直抖著,拿不太穩,未能像之前那般如願。

溫王眼下傷口仍在流血,他平靜地看著已經開始哭泣的齊風禾,接過她手中的布與酒,試圖自己處理,卻瞥見她更驚懼的眼神。

溫王:“……”

他伸出手,將齊風禾攬進懷裏,輕輕安撫她。

烈酒的使用方法他先前見過,他用布擦幹凈臉上的血,再塗上烈酒。烈酒泛至傷口,齊風禾在他懷中哭泣顫抖,他一手撫著齊風禾背,一邊處理傷口。

浸過濃酒的布壓在傷口上,他挑開齊風禾粘在臉上的鬢發,擦凈臉上的淚水,漆黑眼眸垂落。

“吾不怨卿,卿莫要難過。”

齊風禾縮在他的懷裏,扒著他的衣服,不敢看他。溫王的的聲音落於她耳中,但她卻依舊沒有擡頭。

她搖著首,口中輕語:“不信,不信,都這麽說,可都把我綁了起來……”

她眼中含著淚,將自己的臉埋在衣物中,溫王身前的衣物被洇濕。

溫王看著完全埋進自己懷裏,只留著背部向外的齊風禾,將手上布丟棄,雙手將她環住。

“吾不綁卿。”他言語輕頓,又道:“其他人亦不許。”

他低頭看埋得只剩一個腦袋的齊風禾,不知她有沒有聽進去,他環視四周,此處,門窗皆關,屋外,重兵把守,聲音透不出去。

齊風禾聲音小,若非湊近,難聽清。

他輕輕拍撫著,不知是不是她將他的話聽了進去,哭泣聲逐漸變小,顫抖也漸弱。

不知時間過去多久,他臉上的血跡幹卻,齊風禾哭聲也止,漸漸無聲。

“妻?”

他輕輕呼喚,不見應答。

他輕輕擡起她的頭,不見阻攔,只覺她順他力倒去,竟是睡去了。

淚水與發絲混在一起,混在臉上。

閉著眼的齊風禾很安靜,哭紅過的眼與白嫩肌膚形成鮮明對比,一副可憐樣,看不出萬軍前鎮定自若的模樣。

也不對,萬軍前,她亦害怕,只是情境所逼,她不得不強硬起來,免得遭人輕視。

如今威脅暫退,才暴露本來模樣。

溫行輕觸眼下傷口。

這是第二次。

第一次,是見千人死,恐懼下所瘋。

第二次,是與萬軍對峙。

雖時間滯後,但總逃不掉。

他看著昏睡的妻子,挑開她臉上的濕發。

他妻,有心疾。

-

齊風禾再醒來時,又是清晨。她昨夜睡得安穩,今日醒來亦高興。但轉頭見溫王時,她面上的淺笑漸失,再笑不起來。

無它,溫王面上橫著一道鮮紅傷口。

溫行眼見齊風禾從高興變為不高興,最後像蔫了的小白菜一樣,怯怯地看著他。

溫王瞥她一眼,轉頭取一側的鬼面戴上。

又是那張鬼面,雖瞧著可怖,可擋住了底下的傷口,讓齊風禾有種做了壞事還銷毀罪證的錯覺。

齊風禾有些心虛地和他打招呼:“良人,晨安。”

溫王:“晨安。”

齊風禾假裝昨日什麽也沒發生的模樣,若無其事地走至鏡臺前,給自己梳頭。

但她心不在此,越是假裝不在意,其實就越是在意,梳著梳著,竟把梳齒崩斷了。

溫王:“……”

“吾為妻挽發。”

溫王走到齊風禾身後,接過她手中斷齒的木梳,將她的頭發救了出來。

銅鏡透澈,倒映出溫王挽發的模樣,低首垂目,動作輕柔。

齊風禾盯著銅鏡瞧了一會兒,沒了那雙眼眸影響,連猙獰的面具也在他的舉動中變得溫柔了起來。

她盯著銅鏡,又瞧了一會兒,忽的憶起昨日之事,及那流著鮮血的臉。

她的身體突然僵硬,面色蒼白起來。

溫王擡眸,餘光便瞥見鏡中那張泫然欲泣的臉。

“……妻,吾不怨卿,莫要哭了。”溫王淡然道,又見鏡中人欲哭更甚,又道:“今日要見人。”

溫王這句話,比任何安慰都來得有效果,齊風禾生生把要掉下的眼淚憋了回去。

齊風禾來到十郡,便要迅速接手十郡之事,在此走訪一番,乃是必不可少,若頂著一張哭過的臉,底下之人不知要如何想。

為了避免生出事端,她連忙止住眼淚,拍拍自己的臉,告訴自己不能哭。

齊風禾確實很能演,能在萬軍面前不露出馬腳,如今幾息過去,她便能令自己強行冷靜下來,任誰也看不出她先前要哭的模樣。

梳畢,便開始今日行程。

齊風禾首先要做的,便是了解十郡如今的情況,官員幾何,財政幾何,耕地幾何,黔首如何。

李風作為反賊頭子,對於溫王十分提防,他想讓他插手此事,但齊風禾對如何治理一方之事一竅不通,都需從頭來學,其中必須有人教。

溫王是最適合的人選,但李風對他極不信任,便私下交與她一治理之書,防止其被蒙騙。

除卻口頭上的交代外,一些文書齊風禾也是要過目的。如今身處青守,此地的文書可直接過目原件,而其餘九郡的,便需郡守整理予她。

但就青守中書,數目亦不少,若全要她一遍遍看完,指不定要多長時間。

齊風禾坐在案前,對著堆疊如山的竹簡發楞。要盡快將文書過目一遍,竟讓她有種期末臨時抱佛腳的感覺。

她硬著頭皮攤開一卷,可以預見她以後悲慘的未來。

“當權者無需事事親為。”見她慘淡面容,溫王道,“瑣碎之事,卿可任於他人,適當放權,妻只需主掌手中有權勢之人便可。”

齊風禾只有一個人,若事事要她親為,別說掌管是十個郡了,就是一小小的青守,就足夠她操心。

聽到可以讓人幫她代理,齊風禾的面色方才好轉,但眼前的這些竹簡仍是要看,畢竟她在政事方面一竅不通,如今的青守,剛好可以令她從此著手。

青守是個富郡,它地處齊國邊緣,土地不算肥沃,但勝在災害少,又恰巧有一條大河支流穿過,水源不缺,適合耕種。

二十年前,因為戰亂頻繁,此地黔首流離,耕種荒廢,淪為了荒郡,直至李風上任,接納流民,鼓勵耕種,又逢齊國戰亂減少,才有時間繁盛起來。

齊國最近迎接的最大的一次戰爭,便是與溫國的那場戰役。齊國軍中無能人,軍隊敗退極快,齊王又是個膽小的,輸了,毫無反抗之心,急急求和,青守這邊才沒因戰爭損失多少,仍有餘財。

手裏有錢,那齊風禾能做的事便多了。

軍隊支出一部分,家眷的安頓支出一部分,還有一個……官學。

齊風禾提出的政策中有一條,入伍者子嗣可入官學。

此地雖有官學,但數量極少,如若想保證每位軍士子嗣均可入學,那必須擴建,這又是一筆支出。

從李風給出的輿圖來看,她是有足夠的地來建設的。但建設官學的木材,人力,又是一筆支出。

而要辦學,若以目前竹簡、帛、羊皮等材料又不利於教學,若想推廣,她必須將紙給造出。

而她只知造紙大概的流程,具體步驟,還需叫人一步一步推斷,又要在黔首中召集一批能工巧匠,後續的大面積造紙,也需不少匠人。

目前她需做之事為:

其一,招兵買馬。

其二,造軍眷屋舍。

其三,辦官學。

其四,招能工巧匠。

其五,造紙。

齊風禾將她所要做之事一一列出,並大致算了下所需錢財,越算面色越難看。

溫王見之,詢問:“有何難事?”

齊風禾面容慘淡,一臉痛苦地看向他,大呼:“王,姎好窮啊!”

窮鬼齊風禾大驚,窮鬼齊風禾震撼。

她原以為給溫王買的那對耳珰已經算昂貴,哪曾想在這些事面前,竟連個零頭都算不上。

她看著算出來的數字,抓耳撓腮。

要做這些事,青守目前的錢財也不是不夠,可真要拿出來建設,目前還可以維持,可後續的經費不一定夠,畢竟這不是一次性工程,需要長久支出。

一旦後面沒有足夠的金錢支出,這些政策都將爛尾。

她看著這筆數字,捧心臥倒。

她終於知道為什麽沒有人使用補貼軍士的政策了,或許不是沒有人提出過,只是提出了,無人采用。

都是錢啊,需要真金白銀地砸進去!

齊風禾趴在竹簡堆中,側過臉,可憐巴巴地看著溫王:“王,有什麽快速掙錢的法子嗎?”

溫王冷漠答道:“劫掠他國。”

齊風禾:“……”你好像有點極端了。

她眼神忽閃,身體往後一縮。

“……還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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